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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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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停了又停,我在她的目光下垂下頭,好半天才小聲地,如實說:“我不知道。”

我低頭看扭在一起的指尖,盯着泛紅的骨節發呆,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罕見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放柔了聲音,坐到我旁邊來,問:“還是因為周知臨?”

我沒說話,她于是當我默認,啓唇想要勸我,話音剛出口,我就擡起頭,對她講:“不是他。”

我今天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清楚地在她的眼睛裏看到我自己的倒影:“不是因為周知臨。”

很突然的,我毫無征兆地想到周知遠。他的眼睛好像也是這樣,幹淨通透,看向我的時候滿滿當當都是我的影子,仿佛只容得下我一個人。

“不是周知臨?”我姐像是有些疑惑,停頓了少時才帶點猶疑地問:“那是……你新交的朋友?”

“你認真了,但是沒有得到同樣的情感反饋嗎?”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頂着她如同看怪物的眼光,我就明白,就算講了,也講不清。

“沒有。”我想要轉移這個話題,輕飄飄地打算揭過,只是意圖表現得太明顯,所以不僅沒能如願,反而更勾的她的好奇心,像是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短暫地感到恍惚,把拒絕的說辭生硬地咽回肚子裏,話頭轉了個彎,又說:“不是新交的。”

10.

我這句話一出口,她的臉色就變得奇怪起來,似乎在想什麽,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看出來她的想法,扯了下嘴角,随後說:“周知遠死了,你知道嗎?”

空氣變得寂靜,她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唇微微張着,許久才“哈”了一聲,說:“死了?”

“怎麽就……”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餘下來的都是寂靜。

辦公室的空調溫度開得很高,“嗡嗡”運作着,讓我覺得吵。

“又沒什麽,”我笑了,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和她說:“姐,你知道我的,我又不喜歡他。”

“畢竟也是個人吧。”她似乎是惋惜,其實內心比誰都要冷漠。

我點點頭,表示認同她的說法,說:“所以我說我沒事。”

和我姐說的一樣,只是因為他再怎麽樣,也是個活生生的,陪在我身邊這麽許久的人,所以有些不适應和恍然,是正常的。

沒有人離開誰了不能活,更何況,他對我來說,是那麽地無關緊要。

相反,我大概是恨他的。

不得不承認,他就是我和周知臨在一起路上最大的攔路者,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在想,如果沒有他的出現,我早就會如願以償,成功奪得周知臨的目光和愛。

說我自私也好,冷漠也好,我沒什麽好否認的。

沒有在他死後笑出來,就已經是我看在那些年的情分上,給他留下的最大體面。

想到這裏我又覺得好笑和無法忍受,想不通周知臨是怎麽用那麽冠冕堂皇的口吻說出“求我”這種話。

好像一定要我對他的死表露出無與倫比的悲傷,才算做我給足了周知遠體面。

可他到底算個什麽東西,我又為什麽要為他感到悲傷。

我永遠永遠,也不可能低頭,永遠永遠,不會掉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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