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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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周知臨喜歡周知遠,這件事情,剛開始的時候,是我猜的。
他看向周知遠的眼神太過隐忍,裏頭的情感同時炙熱,割裂的不像是會出現在同一個人的眼中。我腦海中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跳動,告訴我這很不對。
太不對了。
他們可是親兄弟。
我真的扪心自問,在此之前,我對周知遠沒有半分虧欠,甚至在心裏,是把他當成我的朋友的。
我自以為對他可以稱得上一句好,最後得來的結局卻是這樣堪稱荒謬的□□。
“和你有什麽關系,宋非。”
我清晰地記得,我試探着朝周知臨抛出這個問題時,他冷下來的,幾乎沒有任何波動的臉。
他什麽都沒說,言語間就是沒有否認的承認:“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喜歡周知臨多少年了呢?
從小一起長大,從懂得喜歡這個詞的意思開始,一直到現在,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年。
毫不誇張地說,我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僅僅是這樣一句話,我就懂了他的意思。
——他喜歡周知遠。
喜歡到不容任何人置喙,埋在心底裏,哪怕是提,都不可以提一下。
12.
我自私成性,我沒有辦法不嫉妒他。
我更沒有辦法接受,明明我無論是家室,才能還是相貌,都比周知遠優秀上那樣多,卻要像個小人一樣,去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奪得周知臨的關注。
周知遠說的沒有錯,我答應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他疏遠周知臨。
他們不能,更不可以在一起。
我從不否認自己的惡毒,可能生來就爛到了骨子裏,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也不會改。
看着周知遠每次因為我露出那樣痛苦的神情時,不得不承認,我的內心有種近乎扭曲的快感。
我聽得到我內心的角落裏在得意,在嘲笑他自以為是的深情。
他有多可笑,他自己都不知道。
做早飯,打掃衛生,每天像個傻子一樣等我下班。
知道的說他多愛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上哪找了個免費的保姆。
時不時送些廉價的禮物,帶回來的那些品質低劣的花,讓人看都懶得看一眼。我無數次在心裏想,這就是周知臨喜歡的人,這就是他喜歡的低賤貨。
多好笑,笑的我心肺都牽連着疼。
13.
人忙起來之後果然就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去想什麽情感糾葛。
要說真的那麽忙,倒也沒有,只是本能地不想閑下來。
時間一晃就過去,前幾天還在冬天,這會兒就溫度高的不行,熱的人心煩意亂。
從我主動找到我姐,要求上手公司業務以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要說夏天也不算,确切來說,是春天到了。
可是春天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美好,只是充滿了換季的煩躁。
我皮膚不太好,可能也和進來不規律的作息有關,頻繁地過敏起疹子,癢的受不住。醫生說的話都是同一套說辭,開的藥倒是不少,我聽不進去,也不把它放在心上。
從診室出來,我手上拿着檢查單,看見了走廊裏坐着的周知臨。
我愣了一秒,才确定,那人是周知臨。
不得不感嘆,這世界真的很小。他避開了所有可能接觸到我們家的項目和工作事宜,卻避不過老天爺的造化弄人。
我說不清什麽感受,身體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張嘴就是冷嘲熱諷。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麽讨人厭,但是事實是,不可以。
我太難受了,總要有個地方來發洩,可是我的難受說不出口,也沒有緣由。在見到周知臨的那一刻裏,這份難受達到這些天以來的阈值,讓我想要嘶吼,想要把這一切都摧毀。
“好巧,”我揚着笑,說:“你也來看病啊?”
他擡起眼,眸子灰蒙蒙的,讓我在短暫的時間裏覺得心驚。
我感到手指發涼,清晰地聽見他吐出來一個字:“滾。”
他說完就徑直走進診室,我看到門口的挂牌,上面寫的心理科。
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個正常人,更像是……
像是對這個世界沒有半點留戀,像是随時都會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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