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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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好巧。”聽見宋非說話的聲音,我第一時間都沒有辨認出是他。
我仰起頭,直到看到他的臉,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是宋非。
他眼神嘲弄,裏頭含着不屑和譏諷,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我,用一種刻薄的語調說:“周知臨,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
“真夠可憐的。”他頂着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停了少時,然後說:“像個喪家犬。”
我有點想笑,對他的言論不置可否。
但我牽了牽嘴角,卻發現肌肉僵硬,根本半分笑不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讓他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
喪家犬……
我想,這個詞,放在他自己身上,其實才更加合适。
表面再光鮮亮麗又怎麽樣,眼睛裏的落寂騙不了人。他再怎麽僞裝,再怎麽自欺欺人,也不能騙自己一輩子。
割裂的人格才最痛苦,而他宋非,就是最活該。
所以我止住了想要嘲諷回去的話,只是說:“滾。”
我突然覺得有意思起來,因為宋非。
活下去的意義除了生活的希望,還有另一種寄托,那就是報複的快意。
我不會對他做任何事,因為我答應了周知遠。
可如果他自己主動陷入痛苦的沼澤,我當然比誰都要樂見其成。
我要看着他被這一切腐蝕,被追悔蠶食,在每一個想起周知遠的時刻裏,為痛苦所困,永遠走不出來。
在監控裏看到宋非蹲在地上,抽着肩膀流淚的畫面,我驟然升起的,那股直逼心頭的快感幾乎要将我淹沒。
飙升的腎上腺素讓我快要失去理智,只想揪住他的領子質問他,為什麽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為什麽等到人死了才來後悔。
我是真的想問,也真的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
可是話到了嘴邊,我又不想問了。
得到答案又怎麽樣,失去的也不會因為這個答案就回來。
我不想一句句的逼問,讓宋非這麽快就看清自己的心。我要的是他一輩子痛苦,他晚一天認清楚自己的難過,就晚一天容易釋懷。
所以我撒了謊。
我騙了他。
我告訴他,周知遠給他留了很多信,手機裏存着許多沒有發出去的消息。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被我銷毀,他餘下的所有時光裏,都不會知道那是什麽。
比起一時的崩潰,我更想要長久的折磨。
還有什麽比未知更讓人煎熬。
我想,就讓宋非懷着那點可笑的,自己臆想出來的愛意和不舍過完餘生。就讓他以為周知遠帶着對他的愛死去,他誤會也好,自作多情也好,總歸是不好過的。
他不好過,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和我預想的一樣,沒過多久,他就主動找上了門,态度從強硬到卑微,意思都一樣,想要拿到我憑空杜撰的,周知遠留下來的遺物。
可怎麽可能呢。
我笑的眼淚直流,讓他不要做夢。
遲來的愛比草都要輕賤,這句爛大街的話,他就是不明白。
有些時候,我都想戳破他最後的那點念想,告訴他,周知遠生前,早就把他忘的幹幹淨淨,那次告別,就已經是對他感情的終點。
但骨子裏的惡意在作祟,我沒有說出來。
我不覺得厭煩,至少在現在,我還不覺得厭煩。
等到我真正開始厭煩的那天,可能我會大發慈悲,告訴宋非這一切的真相。
然後……
然後去和周知遠見面,在另一個世界相會吧。
只是下一輩子,我不要再當他的哥哥了。
我要勇敢一點,成為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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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