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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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周總，您醒了。”

我睜開眼，首先入目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視線暈眩了兩秒，才逐漸恢複清明。我側過頭，循聲望去，看到了助理的臉。

她從板凳上站起來，摁滅手機屏，稍稍躬下身，說：“醫生說您是因為低血糖，需要好好休息。會場那邊我已經聯系市場經理去處理了，沒出問題。”

她語氣平穩，一板一眼地彙報工作，我卻半個字都聽不進去，腦子裏反複回想着那個夢裏的場景。

我以為我在流淚，實際上麻木又冷靜，甚至分的出神來交代助理接下去該做的事。

冷靜到，好像這個夢對我沒有半分影響。

周知遠去世以後，我一手操辦了他的後事。按他說的，死後火化成骨灰，撒到海裏。

這件事上，我沒有聽他的，大概是商人骨子裏的自私在作祟，我并不想讓他追尋自由。

我想把他留在我身邊。

可能是瘋了吧，我也不知道。

很長一段時間，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看見他躺在床上，怎麽叫都叫不醒的樣子。

就算是睡着了，也大多淺眠，閉上眼全是黑暗，什麽都夢不到。

這是我第一次在夢裏見到他。

夢境太美好了，所以才會一秒察覺這就是夢境。或許和他生活的那段時間也是夢，我越來越分不清，也越來越記不起。

我甚至已經不再能夠辨明，我對他是愛還是恨。

他對我多殘忍，殘忍的哪怕是在夢裏，都不願意欺騙我，都要讓我忘記他。

16.

他的手機，寫下的信，留下的所有東西，我都沒有打開過。

我把他所有的一切打包，寄存到我的房間，可我不敢看。

我不覺得那些有意義，只會讓我更加痛苦，對着遺物睹物思人，徒勞地悲傷。我沒有那個勇氣打開，沒有膽量直面他最後想要對我說的話。

有些時候，我就在想，只要不看，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地騙自己，其實他還沒有離開我。

或者說，他只是離開了我，但是在別的地方幸福地活着。

但我沒有辦法再忍受了，這種連呼吸都感到痛苦的生活，我真的一秒鐘都沒有辦法再忍受了。

我需要什麽來緩解我的痛苦，需要什麽來支撐我繼續在這個世界游走下去。

“那就打開看看。”坐在我面前的醫生雙手交叉，語氣平和。大概是職業的原因，她的眼神也溫柔，讓我少有地感到平和。

她說：“或許會覺得，也是有美好的。”

我沒說話，也不去反駁她說的話。只是在心裏說，不會有美好的。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像個游魂，漂浮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牽絆，也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或事。

周知遠死了，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也就斷了。

我賺很多很多的錢，擁有數不清的資産，每天游走在各個名利場，含着金鑰匙出身，有着許多人求之不得的身世。

可是又有什麽用。

我沒法用錢買來我幸福的家庭，買不來我缺失的童年，買不來我在乎的，愛着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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