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超市買了滿滿兩個購物袋的東西,回到沈逾的家,阮綿綿就去找初六的身影。
她跑進裏間,就看到初六正蹲在掃地機器人身上,機器人馱着肥胖的初六,艱難的前行,初六端坐在上面,眯着眼睛,一副老子睥睨天下的表情。
阮綿綿咯咯直笑,上前抱起初六,“你就知道欺負人,機器人也是人,不許欺負它。”
初六梗着脖子,喵了一聲,然後腦袋往她胳膊上蹭了蹭,畢竟是養它多年的主子,還是要表示友好。
雖然這個主子一年也見不了幾面,但貓生還是懂得感恩,做貓也是有原則的。
阮綿綿親昵的用臉頰蹭了蹭初六的腦袋,突然想到,“初六,你是不是該洗澡了。”
初六聽到洗澡這個詞,一個激靈支起腦袋,喵嗚着抗議。
老子不想洗澡,老子不喜歡濕乎乎的。
“抗議也沒用,哥,明天我們帶初六去洗澡吧。”
“好。”沈逾拎着兩個袋子放進廚房,出來到儲物間,拿出貓糧倒在貓碗裏,把盛水的碗拿到洗手間沖洗幹淨,接了新的純淨水放回初六的地盤。
阮綿綿捏了捏初六的小肚子,把它放到水碗旁邊,初六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身上的毛,邁着高傲的步子,扭頭,走了,了……
“看來是沒餓着。”沈逾走之前,自動喂食器放了很多貓糧和水,不會餓着它。
“你去洗手。”
阮綿綿跟在他身後,他進廚房,她也進廚房,她打開水龍頭洗手,沈逾把購物帶裏的東西往冰箱裏排列有序的放進去。
原來空空的冰箱,很快被零食,水果,蔬菜填滿。
她走到他旁邊,把酸奶遞給他。“你在國外自己做飯嗎?”
“偶爾。”他接過酸奶,拿出一個,其它的放進冰箱。
“餓嗎?”他問她。
阮綿綿搖頭,她中午在食堂吃過。
此時是下午三點,她不餓,他便不急着做飯。
沈逾把酸奶吸管插到盒孔裏,遞給她,“走,上樓吧。”
阮綿綿咬着吸管,喝着酸酸甜甜的酸奶,跟在沈逾身後上樓,走到一樓緩步臺時,目光看向那副挂在牆上的畫,眼熟,很眼熟。
她蹙眉沉思,哪見過,哪見過……
然後,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哥,這幅畫?”
沈逾轉身,長臂搭在樓梯扶手上,伫立在她面前,高大挺拔。
“才想起來?”
阮綿綿嘟着小嘴,軟軟糯糯道:“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這幅畫是沈逾的素描設計圖,她當時好奇,就趴在他桌子邊上,托腮看着,然後自己奇思妙想,就拿過他的筆,在畫中添了幾筆。
沈逾沒說什麽,她也就忘了。
卻不想,這幅畫,被他收藏這麽久,還上了色,裝裱起來挂在這裏。
沈逾挑眉,“對自己當初的傑作,發表一下感言。”
阮綿綿羞愧的捏着酸奶盒子,臉頰微熱,小時候只覺得那畫太單調,又空曠,傻乎乎的添了幾筆做點綴,其實她根本就是對建築設計一竅不通。
她輕哼一嘆,“原諒無知的我吧。”
沈逾半倚着扶手,長腳往下邁了一步,“沒想到你會選擇建築設計這個專業,我看過你的作品,這些年,有進步,也算有些天分。”
“完全聽不出你是在誇我。”她努着小嘴,“這頁翻過去吧,別再提我的糗事,這畫咱摘了成麽。”
沈逾搖頭,“我覺得不錯,放在這兒當個裝飾,還有回憶,不是很好麽。”
“你說的回憶,就是我的糗事。”
“我說好,你說不好,阮綿綿同學難道要質疑沈教授的專業眼光?”
阮綿綿水眸圓睜,她哥還拿起沈教授的架子,“沈教授,不許這樣壓人。”
壓人?他這算是壓人?他哪壓人了,呵。
沈逾輕哼一聲,轉身上樓。
阮綿綿咬着吸管,晃着小腦袋,跟沈逾上了三樓。
三樓有書房,健身室,還有專門一個房間,做畫室。
她跟他進了書房,目測四十平米左右。
一套寬大的設計臺,一個辦公桌,兩把辦公椅。
靠牆一排的書框,擺滿了書和獎杯。
沈逾上學之後,便拿過大大小小不少的獎,後來參加設計,也是抱回十幾座獎杯。她那時特別崇拜他,她哥怎麽會這麽棒,她怎麽會有這麽棒的哥哥。
為什麽自己的成績,算了,不提也罷。
其實阮綿綿成績不差,只不過對比沈逾還是有很大差距。
天才,學霸,少年班,着實不能比的。
“坐吧,你考研的複習資料我大致看了眼,待會兒我們研究一下。”沈逾沖阮綿綿說,然後自己出去拿了水杯,洗幹淨後,接了兩杯水回來。
阮綿綿摘下書包,把複習資料拿出來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電腦旁邊擺着一個相框,她定定的看着相片中的兩個人。
二十二歲的沈逾,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無框眼鏡下,目光柔和,她突然想到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在她眼裏,她哥,大概就是這樣一位翩翩少年。
這是她十五歲那年,跟他一起的合照。
他帶她去參觀建築彙展,給她介紹他所熟知的建築歷史。
她穿着他送她的第一件白色連衣裙,他穿着燙貼平整的白衫西褲,她挽着他的手臂,小腦袋靠在他結實的臂膀,那時的他們,是對幸福快樂的兄妹。
這張相片,與他Q上頭像是同一天拍的,那張是大頭貼合照,這張是全身照,是路人幫拍的。
他給她講解設計來源與歷史,她聽得一懵一懵的,那時她就下定決心,她以後一定要跟他一樣,學建築設計。
沈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過她的複習資料,“建築設計建築歷史建築構造,手繪,這幾個學科,我們先挑重點來看。”
阮綿綿把椅子往裏蹿了下,坐在他身邊,沈逾之前看過資料,所以很精準的劃出考研複習的重點。
沈逾打開複習課本,挑重點給她講,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潤,像泉水掃過幹涸的心田,讓人聽得入神,再枯燥的課本知識,也生動起來。
“哥,你那大腦構造是不是二維碼?”她想起汪欣這樣說過。
沈逾敲了下她的小腦袋:“講題呢,不專心。”
“就是很久沒這樣跟你說話了,一時走神。”
阮綿綿的話,刺進他心底,沈逾微抿着薄唇,內心自責又愧疚,他輕笑了下,“你考本校研究生,機率還是挺大的,還有三個月,來得及。”
她甜甜一笑:“雖然我不聰明,但是我努力啊。”
“小傻樣。”
沈逾中間接了個電話,阮綿綿自己複習,她耳邊聽到他講的是工作,好像什麽工程圖紙,她繼續埋頭看書。
沈逾連着給她劃了幾個大的重點,又交待了細節,她一一記下,時間過得飛快,轉瞬間就兩個小時過去了。
沈逾讓她休息,他下樓去做飯。
阮綿綿也跟着下樓,沈逾今天給她做清蒸魚。
她打小就喜歡吃魚,可是吃再多,也不及家裏做的好吃。
她有大半年沒吃過了,今天沈逾問她,她便提了這個。
沈逾把魚清洗出來,魚還有些活氣,在水裏撲騰,水濺了出來,他閃身躲開些,但還是濺到他的白襯衫上。
阮綿綿急忙抽出紙巾,給他擦身上的水。
“沒事。”他說。
“擦掉,一會你去換身衣服。”
“做完飯再換。”
阮綿綿擡頭,看到沈逾的眼鏡上,也濺上了水,急忙抽出一張幹淨的紙巾,踮起腳尖,擡手就摘掉他的眼鏡。
沈逾微眯着眼睛,視線有些不好。
阮綿綿擦掉眼鏡片上的水,擡頭就見他微眯着眼,“哥,你近視多少度了?”
“三百六。”他說。
“再多五度,你不三百六十度全是死角了。”阮綿綿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度數多少了?”
“左眼二百八,右眼三百。”
她擡手,“哥,你低下點,我給你戴上。”
沈逾微微傾身,阮綿綿擡起小手,把眼鏡給他戴上。
戴上眼鏡,立馬視線清晰,沈逾的眸子,也清明起來。
阮綿綿壞心的上前,調皮地摘下眼鏡,“看不清了吧。”
沈逾無奈:“戴上。”
沈逾戴上斯斯文文,不戴眼鏡五官特別立體,人越發的帥氣。阮綿綿給他戴上眼鏡,然後又摘下來。
幾次下來,沈逾無奈的看着她,阮綿綿玩得不亦樂呼,踮起腳尖給他戴上,然後又往下摘,沈逾雖然視線差了些,但在他眼底的她,卻很清晰。
“別鬧。”他眼底蘊笑,沒了鏡片遮擋,眸子裏盡是溫柔與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