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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逾穿着燙貼平整白得發光的襯衫,在廚房裏為她精心準備她喜歡的晚餐,她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目光跟随着幾年不見的身影,挺拔伫立,成年之後的他越發的有魅力。

就像記憶中的日月,蟬鳴後的初雪,初見時的陽光,那個少年,眉眼如畫。

她覺得世間萬物,都比不上他溫柔淺笑,溫暖了歲月,照亮她整個世界。

她不禁感慨,人生有他這樣的哥哥,真的幸運。

飯菜端上餐桌,沈逾上樓去沖了個澡,換了一身白色休閑家居服,阮綿綿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哥從樓上走下來,仿佛看到她初見他時,那個記憶中的翩翩少年。

沈逾在她對面坐下,發絲帶着水氣,溫馴的打在額間,高聽的鼻梁上,架着的無框眼鏡,給帥氣的俊顏上,憑添一抹溫潤。像炎炎烈日裏,突來的一場細雨,潤了萬物。

吃飯的時候,沈逾不停的給她夾菜,細心的替她剔除魚刺,連最細小的都不放過。

阮綿綿,“哥,你別總顧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逾把現榨的西瓜汁給她杯子填滿,“多吃點,還長身體呢。”

阮綿綿嘴裏的魚肉,差一點噎着自己,急忙端起杯子,果汁入喉嚨,才舒服些。

“我都二十一了,還能長什麽。”她揪着小鼻子,輕哼了下,開她玩笑,她哪都不長,個子不長,發育也較晚。

沈逾挑眉,沒說話,卻傳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阮綿綿,“……”

突然想起小時候,看着同學們都發育了,她還幹癟癟的,那時偷偷照鏡子,比量身材,被他發現,哎,好窘啊。

沈逾夾了青菜給她,低低的笑了出來,“多吃。”

阮綿綿臉頰一熱,頭埋得低低的,一勁扒飯,才不看他,不看不看。

吃過晚飯,阮綿綿去找初六,初六在二樓的陽臺藤椅上,蹲在那曬太陽。

她在旁邊坐下,伸手順着初六的柔順光滑的毛發,“初六,你喜歡這裏嗎?”

初六眯着眼睛,喵了下做為回映。

“一只貓在家,會不會無聊啊。”

初六撩了撩眼皮,有吃有喝,在哪都沒區別。

“明天帶你去洗澡,也許能遇到新的小夥伴。”

初六眼皮都沒擡一下,小夥伴,呵,老子喜歡清靜,老子覺得哪也沒有比清靜讓貓生滿足的。

阮綿綿傾下身子,柔軟的小手捧着它的小腦袋,在它腦門上親了下。

初六不喜歡被人碰觸,不過這軟軟的小手,甜甜的味道,它還是挺喜歡的。

沈逾上樓,就看到一貓一人,坐在陽臺旁的藤椅上。

阮綿綿在書房裏複習功課,沈逾站在書架前,查資料。

過了半個多小時,他坐在她旁邊,翻看國家地理,以及南城城市建設的書。

過了會兒,她偷偷瞄一眼,他手裏拿着一本白皮資料本,寫着南城規劃。

沈逾餘光瞟向她看過來,轉頭問她,“累嗎?”

她搖頭。

他恩了一聲,算是回應。

過了會兒,沈逾接了個電話,便出去了。

一個小時,阮綿綿做了一整套的題,資料也翻了大半本,沈逾還沒回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小手按着發酸的肩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時間指向晚上九點半,遠處高樓閃爍的霓虹,透過窗子照進昏暗的房子,三樓沒開燈,借着窗外的光線,看到三樓裏間的房間,正開着燈。

她哥在那個房間,那個房間是畫室啊。

她走了過去,輕手,扣了幾下門板。

得到回應,她推門而入。

沈逾坐在桌子前,桌子上鋪了一張超大的圖紙,他正執筆作圖。

阮綿綿走上前,站在他身側,“哥,你在畫圖紙?”

建築設計手繪是基本功,雖說現在大多以電腦代筆,但大師級的設計師,還是喜歡手繪圖紙,電腦會在後期完成前出圖。

“複習多少了?”沈逾目光落在圖紙上,筆尖又在框架上,工整的添了幾筆。

“今天做了一整套的題,我明天也想試試手繪。”

“明天帶初六去洗澡,回來我看看你手繪功底怎麽樣。”

阮綿綿看着他的圖,大框架已形成一半,線條硬朗,大氣,看起來是個大建築,威嚴又莊重。

沈逾畫圖,認真且嚴謹,每一步驟都很精準,她不再打擾他工作,“我先出去了。”

沈逾點點頭,她往出走,沈逾突然說道:“房間裏給你準備了衣服,你自己去看看。”

阮綿綿走到二樓自己的房間,推開門,這裏的擺設與之前來時一模一樣,她拉開牆邊的衣櫃,霎時,櫃子裏滿滿的衣服,出現在她眼前。

她一時怔住,震驚于沈逾在她完全不清楚的情況下,為她準備這麽多衣服。

伸手劃過一件件衣服,外套,裙子,襯衫,T恤,褲子,還有睡衣……

他為她回南城,為她來南大任教,為她準備這麽多衣服,包括那雙市面上并不好買到的鞋子,她呢,她得知他來南大任教,初遇到他時,在心底卻對他有所抗拒。

她以為他不要她了,其實并不是,阮綿綿緊抿着唇瓣,轉身跑了出去。

來到三樓畫室,門都沒敲,直接推開。

沈逾轉頭看過去,阮綿綿直接跑過來,站在他跟前。

小嘴嘟着,眼底有着水氣。

他急忙放下筆,站起來,“怎麽了?”

阮綿綿緊抿着唇,眼眶裏越壓抑,越是有淚光出現,她搖了搖頭,猛的撲到他懷裏,纖細的手臂緊緊的環上他的腰。

“哥,謝謝你。”

“對不起。”

“是我耍小性子了。”

“哥,你為什麽這麽好,害得人家想哭。”

她說着,眼淚已經出來了,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很快侵濕他胸前的棉質布料,而眼淚的熱度,燙進他心口。

沈逾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這樣肆無忌憚的擁抱,多少年了,他都不敢去觸碰。

說穿了,是他不敢,也不能。

手臂緩緩擡起,掌心握上她肩上,指節微微捏了下她的肩頭,又瘦又小,真怕,一個不小心,碰壞了她。

他輕輕環住她小小的身子,掌心拍着她的背,“這就感動了?”

她點頭,“這幾年,你越來越不理我了,我感覺,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原來,哥沒有不喜歡我。”

“對不起綿綿,以後,我不會了。”

“我知道你還關心我,我真的很開心,哥,謝謝你。謝謝你還認我這個妹妹,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已經走到盡頭了,媽媽和爸爸離婚,我們也沒有關系了。”

走到盡頭?沈逾揉了揉她的短發,唇角蘊着極暖的笑,篤定道,“不是盡頭,是,新的開始。”

阮綿綿沒太明白他話中含義,擡頭看他,只能按自己的理解,軟軟糯糯地說,“我們還是兄妹是嗎?你還是我親哥,我還是你親妹妹,是這樣嗎?”

沈逾一時語塞,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拭掉晶瑩的淚珠,“你想什麽就是什麽,只要你想,我永遠都是。”

她猛點頭,破涕為笑,“當然是,我這輩子都把你當親哥哥。”

親哥哥?沈逾微微吸了口氣,只好默默點頭。

阮綿綿沒發覺他的異樣,擡手抹了把臉,笑得開懷。

水眸裏,與水晶吊燈輝映着的晶瑩眸光,那麽耀眼,那麽奪目,似星辰大海,動人心魄。

阮綿綿走後,沈逾坐在椅子上,手,搭着桌沿,微微攤開,好像殘留着剛剛的溫度,指尖微屈,撚着指腹,一下一下。

不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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