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掉粉?(二合一)
流光仙子的消息是在安以源看春節聯歡晚會重播時來的。
彼時在播放的是個小品, 演員們做了個廚房的布景,電磁爐旁擺着調味料等,安以源被一瓶金龍魚調和油戳中笑點,強行忍住不笑, 臉上的表情因此扭曲, 惹得敖驚帆多看了幾眼, 佛系青年正要憋不住, 手機的消息提醒滴滴響了起來。
趁此良機,安以源自然而然地低頭,不着痕跡地微微側身, 把臉偏到一邊看消息去了。
作為考上國家公務員的代表性修士, 流光仙子的實力足以Cos情報販子, 安以源絲毫不奇怪她是第一個發現自己回來的。老爸昨晚找他談心, 可是傳授了不少職場之道, 苦口婆心地讓他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麽, 做好職業規劃……
其實吧, 修士根本沒有那東西。
安以源當時的表現很誠懇, 聽完拍拍屁股全忘光,他本打算今早9:00聯系九處那邊, 沒想到天還蒙蒙亮, 就有了訊息。
修士之間, 頗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流光仙子稍稍問了一句他去哪了,在他回了“海底”,沒有繼續講的意思後也不在意, 而是就另一件事打開了話匣子。
招搖山又要辦慶典。
計劃在家待兩天調整狀态、複習好高數确保補考能過再回學校的某人在放下手機後,打開電腦登上修士官網, 看了看這次招搖山慶典的介紹。
精美的宣傳畫果然是在大屏幕上看更有感覺。
默默心疼明和的錢包一波。
跳過那些虛的,安以源看向本次慶典的特色。如果把招搖山比作一個游戲地圖,那麽現在,地圖有了更新,在坊市拍賣會等之外又推出了供給大夥修煉、煉丹、煉器的靜室,據說靜室處在效果超好的聚靈陣的範圍內,臨近的院落裏還種植着使人心靜神寧的某種靈植,另有保密隐性布置若幹,選擇靜室将提升修煉煉丹煉器的效率。
以空明大師的僧格擔保不是虛假廣告。
最終解釋權歸招搖山所有。
安以源嘴角一抽,“…………”
想必修士們還不知道這句看起來正規的話實際操作起來能流氓到什麽程度,不過招搖山應該還是要面子的,除非出現無理取鬧的,否則氣氛該是一片和諧才是。
更新當然不只這一項,但那些安以源都沒什麽興趣,他只想去煉器。
景樊送儲物戒指的時候附贈了一波材料,之前在龍宮又搜刮了一波,安以源現在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煉器場所。
查到這次慶典也是九天,馬上就要開始,已翹掉一個多月課程的佛系青年決定再推遲點返校時間——人都是這樣的,鴿着鴿着就習慣了。
大七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至于四小嘛——
“我也要去喵!不能抛下我喵!”
二黃在地毯上打滾,作為一只到了冬天愈顯富态的橘色毛球,這個動作對它來說并不簡單,因為身材卡在圓潤和纖細之間的緣故,二黃總是滾着滾着就停住,需要四肢用力撐住着力點銜接才能順利滾完一圈,看得人憐惜頓生。
為了保持動作的連貫和美觀,二黃也是很拼了。
“咪~”
布布仰頭端坐,無聲地表達了它的意願。
“我差不多學會開車了。”大概新手司機的水平吧……大橘一只前爪托着下巴做思考狀,另一只前爪利落地劃開皮膚,一滴精血浮空向着佛系青年送去,“勉強承認你是我的主人好了。”
我知道你早就承認了。
有功法作弊的安以源收下了這精血,在原本隐形的契約上再加了個靈寵契約,感受到了和大橘感應的加強。
二黃眼饞:“我我我喵!我也想要喵!”
橘貓的眼睛亮亮的,“這樣就可以不分開了嗎喵?”
“至少要修到一品才能簽契約。”布布用爪子洗了把臉,“我們不行的。”
“哦……”
二黃失望臉。
安以源蹲下來,看着這只沮喪的小貓。
作為自己的第一只寵物,而且是從外婆養的大貓那裏抱來的小奶貓,收養動機不摻雜一點利益因素,再加上二黃一直是這麽天真無邪,可以想象佛系青年對其的寵愛。
“一起去吧。”安以源摸摸二黃的頭毛,“我背個書包帶你們。”
三貓都躍躍欲試,确定主人會把它們都帶上後,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倉鼠。
“球球也要去嗎?”布布故意道,“可是招搖山的道長們都不會說英文的,只能聽得懂普通話。”
“球球根本不會說普通話吧。”大橘幫腔。
“我、鵝會!”
倉鼠兩只小前爪扒在籠子上,挺胸道,“我普通發很飄準的!”
“……”
“…………”
“哈哈哈哈哈哈!”
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倉鼠君,在同伴們的嘲笑中,脆弱的心靈碎成八瓣,整個倉鼠埋進木屑裏團成個布丁,不見人了。
安以源也是無語。
雖說倉鼠這種生物原産地就不是華夏,但球球這一窩從出生開始就待在國內啊,到底是怎樣頑強的基因,讓它對英文适應良好,中文天賦卻如此感人呢?
敖驚帆:“決定好了嗎?”
安以源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有一個問題。”
敖驚帆:“?”
安以源認真道:“招搖山上次慶典好歹扯了些慶祝靈氣恢複同道交流傳法之類的幌子,這次太微掌教不再矜持,直接宣傳是為了慶祝獨子以200歲之齡突破元嬰期……”佛系青年指了指自己,“我去的話,會不會被當做是砸場子的?”
敖驚帆:“??”
安以源:“我,20,元嬰。”
敖驚帆:“…………”
和明流那樣的小娃娃比,你不害臊嗎?!
在佛系青年坦然的神色下,敖驚帆漠然道:“沒事,真正發現這點的人,會把你想得很神秘的。”他矜持地補充,“即使有老怪物動了心思想把你抓去切片,在我眼皮底下也興不起什麽風浪。”
安以源怔了怔,微笑道:“大七真可靠啊。”
絲毫沒有被媳婦保護的羞恥。
慶典當天,安以源口袋裏揣着倉鼠,背上背着個裝滿貓的書包,手裏拉着大龍人,感覺所有家當都在了。
這次佛系青年沒有禦劍,而是搭了大七的便雲——敖驚帆是騰雲駕霧走的,腳下踩的就是朵白雲,安以源親眼看着雲在其腳下生成,輕飄飄卻能帶人上天,感覺科學原理都喂了狗。
路程很順利。
除了二黃有點暈機以外。
原本探出書包的三個貓腦袋變成兩個,二黃縮回去團起來,直到落地,才精神缺缺地探出頭,趴在布布背上細聲細氣地哼哼唧唧,被主人抱出放在懷裏撫摸。
大橘看着布布漂亮的背部眼睛一亮,企圖假裝恐高,被拆穿。
守在傳送陣的客卿依然是慕容仙子,安以源一行輕車熟路地轉換了場景,進入招搖山的範圍。
這次沒有水閣住,他們和同批來的修士都被請到客房。
即使這樣也很棒,相當于五星級民宿了。
見安以源和敖驚帆要住一起,接待弟子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帶獨立小院落的閣樓,暫時只有他們兩個在。
條件比同批的似乎要好?
接待弟子不像是認識自己的樣子,倒是多看了書包好幾眼,可見是個貓控。
安以源好笑地搖搖頭,把書包放下。
“喵!”
二黃甩了甩腦袋,跳上床窩在枕頭裏,“我要先睡一覺喵。”
布布留下來照顧它,球球準備跟主人,大橘表示它要去找故友敘舊,安以源和敖驚帆則準備先去坊市逛逛,一行就此分開。
招搖山內部的安全,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畢竟遍布整個門派的陣法,陣眼即是掌教太微尊者,誰也不想挑戰其對門派的掌控力。
坊市的入口,木架上放着慶典節目的宣傳冊,敖驚帆拿了本拍賣會的,邊走邊翻看。安以源瞄了幾眼,覺得他可能是收集欲作祟,別的龍不知道,反正自家這條應該是不缺寶物的,別的修士也搶不過他。
有個男友的感覺挺奇妙。
安以源沒有感覺到什麽刻骨銘心,真要描述的話,佛系青年現在的狀态就是談了個戀愛,除對象比較特殊外,和其他談戀愛的同學沒有什麽不同。
當然,還有另外的區別。
如果和大七分手的話,可能會死。
現在這種心态當然是不利于今後的相處的,修行路上的陪伴和凡人間的愛戀有太多不同的地方……
順其自然吧。
很快将這些抛到腦後,安以源用夢中夢裏學到的知識辨別攤位上的物品,間或開啓鑒定術,再不行問大七,如饑似渴地吸收成長。
可不能落後太多啊。
七品和四品間的差距固然猶如天淵,可既然他能在半年內連升四品,又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安道友!”
一襲廣袖留仙裙的流光仙子欣喜地朝他打招呼,神情在敖驚帆轉臉時微微變化,很快微笑起來,文靜娴雅,“這位道友,又見面了。”
敖驚帆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見兩人态度親密——疑似小七長輩的某位招惹不起的前輩在她到來後牽上了安道友的手,顯然是不想被打擾的意思,流光仙子很上道地約了個見面時間,如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告辭。
安以源調笑道:“放心,我不會移情別戀的。”
在買下一個小玩意後,兩人遇到了這場慶典的主角:明流。
明流換了件和本人風格不符的騷包長袍,看得出自我感覺良好,見到安以源便問:“你看到流光仙子了嗎?”
安以源見他精氣神異常充足,好奇道:“怎麽了?”
明流眼睛閃亮亮的,竟然硬生生地忽視了敖驚帆這麽一個存在感強烈的大活人,湊近壓低聲音道:“我覺得流光仙子喜歡我。”
安以源洗耳恭聽:“依據是?”
明流情窦初開臉:“她常常故意出現在我面前。”
“…………”
安以源覺得有哪裏不對。
“我出關以來,基本每天都能‘偶遇’她兩三次,仔細想想,以前也是這樣,只是頻率沒有這麽頻繁,我都沒有注意到……”明流握拳道,“男人怎麽能讓女人主動呢!我決定去追求她!”
“…………”
相當不對。
流光仙子的設定不是無所不在嗎?
她分身超多的啊少年!
我也常常遇到流光仙子,難道能說明她喜歡我嗎?!
安以源很想搖醒這個自我感覺超好的修二代,然而處于熱戀——即使是單方面熱戀中的人是不理智的,再說沒經過同意也不好洩露別人的能力,安以源友情給明流指了流光仙子離去的方向,目送着他走向必然的失敗。
敖驚帆抱臂嗤笑一聲,唇角的弧度譏诮,有種邪肆的魅力。
不得不說,在不遇到離火相關事情的時候,敖驚帆是相當有成熟男人吸引力的,看回頭率就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作為其伴侶的一方多半會有些自豪,可安以源毫無所覺,只管帶着普通發飄準的球球到處看看看買買買,把所有視線都當成了浮雲。
畢竟佛系。
當然,離火吹·敖驚帆管這叫心如止水。
下午,流光仙子準時來拜訪,和她走在一起的,是一位……怎麽看怎麽像軍人的年輕男子。
即使沒有軍裝,但走路的方式和凜然的氣質,讓人聯想起閱兵式裏看到的方陣,卻又更添血與火的氣息。
據流光仙子介紹,這位是她的直屬領導邵寧,少校軍銜,原本是以武入道的高手,靈氣複蘇後迅速成就先天,走的是和傳統修士不同卻相似的路,目前實力卡在二品和三品之間,是九處的處長。
“我平時都是叫長官的。”
邵寧坐得筆直,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禮數卻很周全,幾句寒暄後快速進入正題:“我此次前來,是正式邀請安先生加入九處的。”
“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流光仙子站起,幹脆利落地撤了,令她驚訝的是,始終給人嚴重壓迫感的紅衣修士也跟着離開……
不會是有話想要跟她說吧?
果不其然。
敖驚帆:“哪裏有上好的法衣店?”
繃緊神經的流光仙子:哎?
敖驚帆補充道:“給我介紹繡藝出衆的裁縫也可以。要最好的。”
流光仙子總算反應過來,遲疑道:“我倒是認識一位或許符合前輩要求的女修,但她的脾氣有些怪……”
敖驚帆:“無妨。”
流光仙子:“那……我帶路?”
敖驚帆輕輕瞄了她一眼,矜持地點了點頭。
廳堂裏只剩下兩個不怎麽純正的修士,氛圍似乎一下子變得輕松。
邵寧看着像不善言辭的類型,說起話卻很精簡順暢,再加滿身正氣,輕易就能刷滿初始好感度。
安以源聽完義務福利待遇等,眨了眨眼:“邵處,我有個情況需要彙報。”
邵寧:“說。”
安以源于是将自己的天賦神通描述一番,并充分地表達了想試驗一下的心情——平時根本碰不到鬥法打壞建築物這種事,只能依靠組織通知了。
邵寧神色慎重:“真的?”
倒不是懷疑,而是這件事太大了。
在來之前,邵寧調取了安以源的資料,便對其很有好感了。
理由和鐘落一樣:這位是在現代教育下長大的,親人朋友俱在,還是個學生,具備遵紀守法的底線和強烈的可塑性,即使有個作為修士的前世——升級太快瞞不住,可觀其平日的作風,是現代人的思想占主導無誤。
代溝少。
沒等佛系青年點頭,邵寧又道:“我回頭打個報告往上遞,你的權限和待遇會再往上調,具體多少……我會幫你争取的。”和安以源交換了通訊方式,邵寧難得露出個笑臉,“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訴我。”
安以源沉吟道:“不瞞領導,我上學期挂了高數,能免掉補考嗎?”
邵寧:“…………”
笑容逐漸消失.jpg
邵寧板着臉道:“這不在九處的權限範圍內,不過我可以幫你申請——”
安以源:“……麻煩的話不用了。”
經過測試,上司的風格和自己特別不搭。
“喵?”
一個橘色的小腦袋從和客廳相連的走廊探出,又被一只白色的爪子拉回,細弱的貓叫順着風飄進來,邵寧凝神看了一眼,“你的貓?”
他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許,如果不是修士還真看不出來。
安以源心中一動,猜到邵寧多半是個貓派或喜歡小動物,卻沒有叫寵物出來接客的意思,“嗯。”
邵寧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始終不見對方接下話題,只好站起來告辭。
仍然禮數周全。
安以源回卧室,抱住貓咪們一通揉搓,有種欺負老實人的愉悅,喵咪聲連成一片。
不久後,散步的敖驚帆回來了,流光仙子竟然也跟着,表示之前有件事忘了,“安道友,既然已經四品,你也該給自己取個道號了。”
安以源:“四品有這個講究?”
流光仙子眼波流轉,笑着道:“約定俗成。四品可是會被小家夥們尊稱為‘真人’的,如果這時候還沒有道號,出現‘周桂芳真人’‘趙琪琪真人’什麽,豈不是有損真人們的威嚴?”
安以源深以為然。
不是每個人的名字,都像他的這樣好聽。
“那麽道號一般怎麽取呢?”
“師長所賜不必說,自己取的話,多半和己身之道有關。”流光仙子道。
“顏弈的師父叫德高望重老爺爺。”安以源指出。
“那算诨號吧。”流光仙子道,“他的登記道號是天算子,他們門派每一代掌門都叫這個,天算子道友不服,認為這完全不能彰顯他的個性,于是自己又另外取了一個……你懂的。”
“顏弈不知道?”
“不知道。”
“…………”
突然點起了蠟燭.jpg
見安以源不語,流光仙子很理解,“道號可是要伴随一輩子的,道友盡管慢慢想——”
“離火。”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敖驚帆淡淡道,“他叫離火。”
等下,安道友是大能轉世,這位大佬又這麽說……流光仙子迅速理清其中的邏輯關系,驚訝臉:“‘離火一生推’的那個離火?”
還能怎麽辦呢?
認了呗。
安以源望天:“嗯。”
流光仙子眸光閃爍,“你不介意我不保密吧?”
安以源:“……不介意。”
流光仙子豎起大拇指,“爽快!真漢子!”
像是生怕某人反悔,流光仙子飛快将這條消息發到了八卦周刊群。
手速令人嘆為觀止。
不愧是單身幾百年的……
咳咳。
至于流光仙子為什麽不怕敖驚帆?
概因她已看出來,這位在安以源身邊的時候便猶如被安放在鞘中的刀,再怎麽鋒利也是傷不到人的,再者,這位的态度,似乎樂于見到這個道號傳開?流光仙子默默給明流點了根蠟。
給心上人設置了特別關注的明流當然看到了群裏的消息,整個人都懵逼了。
近日來頗為春風得意的少年修士沉默了很久,想要跟安以源發消息,卻又放下手機,呆坐了一會,才點開某人的小窗打字:“跟我一起聊離火靈尊的時候,你有自己就是他的記憶嗎?”
問題真是一針見血。
安以源坦蕩答:“有。”
做過的事當然要認,後果……不就是掉粉嗎……
其實挺尴尬的佛系青年等着明流的下一條消息,卻沒有等到。
另一邊,明流實在無法接受某人是偶像離火靈尊的轉世,找接待的同門打聽到對方的住處,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為了慶典秩序,招搖山此時限飛,明流只能從陸地走過去,一路上熱鬧的景象變相延長了路途,在到達目的地的過程中,被欺騙的怒火已消褪了一些;又在閣樓外遇到流光仙子,氣勢又縮了點,接着遭遇了一看就不好惹的敖驚帆……
到此,氣勢洶洶已變成心事重重。
明流表面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沉默半晌,道:“真的?”
安以源:“嗯。”
明流難過道:“為什麽騙我?”
敖驚帆冷冷插言:“他真的很崇拜他自己,不行嗎?”
安以源:“…………”大七你這是要搞事情啊。
明流神色轉冷,“真的嗎?”
敖驚帆:“當然。”
明流怒道:“我不是在跟你說話!”他直視安以源,“你來說。”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
這應該不算修羅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