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靈嬰
朝雲小區。
在安以源帶着二黃布布出門的情況下, 家裏的寵物還剩下大橘球球和胖啾。大橘雖然從某PVP游戲中解脫出來,可一時半會改不掉手不釋機的習慣,此時正懶洋洋地趴着用肉墊觸屏,翻找機內自帶的游戲中心, 球球已然睡着;胖啾小腦袋左看右看, 時不時翹一翹尾巴, 模樣天真燦爛, 明顯是個好奇心重的幼崽。
敖驚帆心如明鏡,倒映着它們的狀态,作不經意狀踏上陽臺, 在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之中, 和趕來的景樊互換了身份。
一模一樣的長相, 主體與分身的密切關系, 只要稍加裝扮, 便讓短暫的代替成為可能。
風止。
紅衣長發、神情平淡的“敖驚帆”回到客廳, 打開筆記本, 開啓消磨時間·少說話大法。
敖驚帆秒速到達招搖山。
這裏的秒速, 可認為相當于一秒,從出現在招搖山與外界相連的、空間與亞空間薄弱處, 穿透過去, 飛快到達招搖山內部的某座山。
離主峰不遠。
以敖驚帆的修為, 避過一幹人的感知并不難, 只有不讓太微掌教察覺要費點功夫,但這次行動不是突發奇想,而是早有預謀, 推敲多次,自身手段衆多, 又有許多年收藏下來的各種法寶輔助……
如果這樣還不能潛入某個熟悉至極的地方,敖驚帆就是一條廢龍了。
遠遠的,敖驚帆看到了他的目标。
那是個無人看守的地方,土地上未能長出靈花靈草,吸引不了靈獸生活,如果說這兒有什麽特別,只能是地貌了。
這是山的半段。
山腰,有個凹陷的大坑,附近曾流淌着灼熱的岩漿,如今岩漿不見,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土地而已——除了有個凹下去的圓形坑洞。
什麽樣的情況會形成這種地貌?招搖山的弟子對此有多種猜測,想要追根究底的幾乎把記載門派歷史的玉簡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相關的資料,于是這便成了個不解之謎。
事實上,如果飛高一點往下看,思維再大膽一點,或許就能想到……這兒原先放着個什麽東西。
敖驚帆默然看着這痕跡。
上古之時,龍蛋的位置。
秦宣正在給安以源介紹情況。
前天晚上,他們接到報案,一位崔姓女士聲稱家裏藏了小偷,她在鏡子裏看到了影子,家裏只有她和婆婆兩個,非常慌。
公安局立即出警。
當晚,崔女士和婆婆在門外等候,警員們将崔女士家中仔仔細細搜了一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檢查過,都沒有發現所謂的小偷。就在警員整隊離開時,崔女士又一次看到了鏡中的人影……
“也就是說,從始至終只有崔女士一個人看到過那個影子?”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秦宣道,“當時我們都在想怎樣委婉地建議崔女士去醫院挂個腦科,好在有人多心,用了檢測儀。”
安以源看着秦宣手上,形似警棍,實為“靈力檢測儀”的裝備。
一個詞概括:傻大笨粗。
修真界的法寶貌似不是這個畫風啊……可能為了控制成本吧,想想全國有多少警局,需要配備多少檢測儀……心酸。
忽然理解。
被科普了一番用法,安以源很快對這外形粗糙的裝備失去興趣,換話題道:“你說的‘有人’,就是你自己吧?”
秦宣笑笑,算是默認。
二黃歪頭,表示聽不太懂人類的話:“是警官很厲害的意思嗎喵?”
安以源回答道:“是的,秦警官很厲害。”
二黃開心地喵了聲,蹭了蹭秦宣的臉和脖子,留了根黃毛在他的頭發上。
還挺顯眼的……
對普通人來說應該很難發現吧。
這是圈地盤的一種?
安以源假裝沒看到,詢問道:“這家只有兩個人?”
當然不。
崔女士的丈夫出差了,預計今天或者明天回來。因為擔心家裏遭賊,崔女士請了假,今天都待在家裏陪着婆婆,而秦宣之所以約下午不約上午,是考慮到如果是鬼物,可能晚上才會現形,想盡量把無效時間縮短點。
安以源無語了:“你就沒考慮過對方很厲害,可能中午12點最好殺?”
“我對你有信心。”
秦宣灌了口毫無意義的雞湯後,說了實話,“檢測出來的強度不高,而且白天儀器沒反應,而且,這就是我沒有約三點的原因。”
安以源:“……”
現在太陽還挺大的對吧。
書韻小區。
這個因備受青睐而重名率奇高的小區名。
安以源內心吐槽,很正經地給自己套了個升級版障眼法,讓保安以為自己穿着休閑服。
道袍什麽的,一看就不像正經人。
仔細想想,便衣警察和道袍天師的組合不是很雷人嗎……所以自己到底為什麽要穿成這樣出來?安以源斜眼看秦宣。主要問題應該是任務內容含糊,某人故意知情不報吧。公安培訓裏肯定介紹過修士常用法術,啧。
認命地維持障眼法,幹脆把布布和二黃也“隐形”,兩人來到崔女士門前。
安以源朝秦宣搖搖頭。
沒有發現。
秦宣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年齡三十上下,面容憔悴的女人,她化了妝,但或許是心裏有事,這個妝并不完美,修士的眼睛能夠很清楚地看到皮膚不同顏色的真實模樣。
“你好,崔女士,我是昨晚的警察,我姓秦,這是我的同事,姓安,這是我的證件。”
“這是我的,請您過目。”
安以源自然又用了障眼法。——忍不住吹一波,障眼法,實乃居家旅行必備之良選。
“哦,好的,請進。”
昨晚已經約好,兩人非常順利地進了大門。順說下,約的時候,秦宣用的是夜晚不太清晰,白天再來複查非法入室者痕跡,以便掌握更多線索最終保障居民安全的說法,十分正當且合理。
婆婆正在陽臺曬太陽,崔玉鳳和她說了幾句,回轉過來,給兩位警官倒了水。
即使很放心人民警察的品性,作為一個人力資源經理的習慣,仍是讓她忍不住開始觀察。
然後她就發現……這個安警官,怎麽像是在瞎轉悠?
其實安以源的行動用來哄普通人足夠了,奈何有個專業的隊友在旁邊襯托,這樣很尴尬,把他突顯出來了。不過沒關系,一個資深者帶一個菜鳥,這配置不是各行各業都很常見嗎。
崔玉鳳也想到這點,放下了疑慮。
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更多地放在安以源身上。
還是中午,陽光充沛,發生了昨晚那樣的事情,窗簾自然是全都拉開的,陽光在每一個能夠照射到的地方游移,盡情地溫暖房間。
偶然間,安以源一個轉身,恰好整個人都處在沒有陽光的陰影之中——
“……?!”
崔玉鳳分明看到,這位年輕的警官,穿着的是身道袍!
這景象來的突兀,去的也突兀,崔玉鳳懷疑自己眼花,可當她看向安以源的臉時,卻見對方,也正看着他。
目光難明。
崔玉鳳下意識想要後退,想要躲藏,到底止住,懷疑是自己的失眠導致了各種不對勁。
她禮貌地朝安以源笑笑,得到一個微笑和點頭。
安以源湊近秦宣,低聲道:“我大概知道情況了。”
“喵?”
“咪?”
兩只到處亂竄的貓抖抖耳朵,靈活地跑了回來。真是活潑。以前明明都很宅,情願待在家裏的。
不會是為了躲大七吧。
女主人的視線外,安以源把音量控制得極低:“崔女士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秦宣試探道:“你……是個中醫?”
“……”安以源滿頭黑線,“我這麽說吧,崔女士肚子裏的嬰兒,沒出生就有靈力,在修真界叫靈嬰。這種靈嬰剛成形就有一定的意識,這個可能是比較淘氣或者好奇,在媽媽看鏡子的時候顯出人形來想打招呼吧。”
鏡子是個好媒介。
“也就是說,我們只是遇到了一個特殊些的親子游戲?”
“嗯。”
“……”
“……”
兩人對視了會兒,安以源拍拍秦宣的肩膀,“你負責把事情告訴崔女士吧,辛苦了。”
被趕鴨子上架的秦警官陷入苦思。
直接說懷孕會不會被當成變态?可如果建議她去醫院檢查,不是很拉仇恨嗎……估計崔女士會理解成警方認為她出現了幻覺。貓咪軟綿綿的叫聲從身側傳來,眼角餘光看到某個無事一身輕的家夥,秦宣同志覺得不能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扛,要充分相信隊友和同伴,于是——
3分鐘後。
崔玉鳳疑惑地重複:“我懷孕了?”
“是的。”秦宣端着一臉人民警察為人民的表情,道:“我們在排查過後,确定沒有發現任何痕跡,不得不懷疑昨晚的事情是一個誤會……抱歉,沒有指責您的意思。”
“接下來,我的這位同事,通過一些中醫的方法,确認您很可能有身孕。”
“中醫?”
“是的,望聞問切。”秦宣面不改色,“這位安警官,其實來自一個中醫世家,雖然沒有從事中醫行業,但從小耳濡目染,也會一些醫術。”
被強拉來的安以源在女主人的打量下,矜持地微微點頭。
這是佛系青年總結的,自己最有仙風道骨的表情。
崔玉鳳半信半疑。
“這麽說,我是因為工作強度大,沒有休息好,再加上懷孕……懷孕……”
秦宣和安以源誠懇臉。
“麻煩你們等一下。”
這位職業女強人,腳步匆匆地進了卧室。
陽臺躺椅上的婆婆坐起來,豎起耳朵。
過了不知多久,崔玉鳳再次出現在客廳,她的面上泛着興奮的潮紅,道:“我真的懷孕了!”
婆婆身姿矯健站起,大步走過來,又驚又喜:“我要抱孫子了?”
兩人喜得腦袋都有些發昏,一疊聲道:“謝謝兩位警察同志!謝謝小安醫生!我/我兒媳終于懷上了!”
“不客氣。”
安以源覺得這句式有問題,怎麽搞得好像是自己讓女主人懷上似的?
嚴閣也這樣覺得。
出差回來,剛剛打開家門,就聽到老婆和老媽感謝的聲音,家裏還有兩個陌生男性,其中一個很面熟——
“安、以、源。”
有殺氣!
安以源一抖。
這個聲音……他絕對不會忘記。
是的,這正是,高數老師的催魂之音。
回過頭,果然,嚴閣那張嚴格的臉,出現在眼前。
小安醫生的氣勢瞬間沒有了,乖乖道:“嚴老師好。”
秦宣挑眉。
安以源這種“奇人異士”,在當學生的時候,這麽乖巧嗎?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婆婆笑眯了眼:“喲,小安還是你學生啊,真是緣分,晚上留下來吃個飯吧。”老人顯然認為這是兒子以前的學生,而不是現在的,話題轉換無比自然。
安以源驚了,“不了不了,其實,我們還有工作,這就要告辭了。”
“那帶點東西回去?”
婆婆麻利地抄起茶幾上的兩盒堅果,以受災群衆給抗洪搶險解放軍塞白水煮蛋的熱情,努力地往安以源和秦宣手裏放東西。
……
十多分鐘後,成功“逃”出來的秦宣和安以源看着彼此亂了的衣服,哭笑不得。
“你老師?”
“高數,我挂了。”
“哦。”
秦宣非常理解,擡手輕輕拍了拍安以源的額發。
二黃跟着擡爪子拍了拍主人的頭。
布布想了想,用肉墊摸了摸二黃拍過的地方。
“……你們夠了。”
安以源望天。
好像是做了好事啊,為什麽有種得罪老師的感覺?誰知道這麽巧呢……希望補考不會更嚴格……吧。
另一邊。
夫妻倆交流一番,嚴閣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崔玉鳳也知道安以源是老公現在的學生——高數成績不好挂科了的那種,至于以警員身份上門,可能和對方的家庭有關。這位有了身孕,眉梢眼角滿是春風的女人笑道:“你就不能給他開個小竈?”
嚴閣不肯松口:“再說吧。”
兩天後,嚴老師給安同學打了電話,想叫他來補習——實則是不動聲色地幫忙劃重點,然而沉浸在驚恐中的安同學“惋惜”地拒絕了,表示自己正在籌備電影,真的沒有空。
嚴閣:“……”
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