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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豬蹄子

結果并沒有得到答案。

安以源很是遺憾, 千載難逢的時機啊。

不,這個形容未免過于誇張,制造這樣的時機似乎也不難,只要讓小七喝一點酒……或者讓大七/景樊喝?不知道有沒有用……佛系青年蠢蠢欲動中。

可惜的是, 或許這次的醉酒後發生的事情給敖驚帆同學留下了印象, 對方表示堅決不再碰酒, 安以源又做不出故意弄酒心巧克力等食物讓人上當這種事情——好人的行為準則局限了他。

唉——

為什麽上次喝醉醒來就忘了之前的事, 這次卻沒有呢?

等等。

佛系青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上次小七真的全忘了嗎……這樣一想,何止可疑,簡直可疑到爆啊!然而時隔半年, 別說本來就不存在的證據, 小七要說已經忘了當時的情況了似乎也挺合理……

果然人是從小就學壞的。

當時的小七明明還是只沒想起自己是誰的鯉魚, 居然已經會耍心眼了嗎。

“啊。”

邊走邊想事情的後果就是撞到人, 似乎聽到輕微的“啪叽”聲, 安以源捂住鼻子:“不好意思。”

被撞到的正是朱良。

這位寫完遺書後便頻頻在片場、坊市、宿舍等各種地方陷入毫無預兆的走神之中的寫手同志, 演技和自己可謂半斤八兩, 令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這種一看就藏不住心事的表現,必須是從小到大都是誠實善良好孩子的人才有的特質啊!

群名片為“善良可靠小郎君”的某佛系青年如是想。

完全忘記自己是為什麽把原來的“誠實可靠小郎君”改掉的。

“哦, ”

朱良遲鈍地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 “我是說, 沒關系。”

氣氛有點尴尬。

這天是每周一天的休息日——演員全由新人組成的好處是, 沒有誰要趕檔期,除了跟着劇本的天氣場景變化調整一下拍攝時間,多數情況都是朝九晚五, 做六休一,沒輪到戲份的演員還可以到處亂晃, 拍攝順利,人也很好,整個劇組和諧得不行。

沒有任何針鋒相對、勾心鬥角、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決策被理所當然地執行,溝通幾乎不存在阻礙,落實也能在瞬間達成,許多人都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而且大家都長得這麽好看。

和朱良以前待過的劇組相比,實在太好了些,好到讓他有時懷疑自己在做夢。

小七的豎瞳仿佛又浮現在眼前。

也只有在夢中,才能看見那般非人的景象吧?

那之後的生活無波無瀾,除了自身的認知外什麽都沒有改變,就像那晚看見的只是一個幻影,可房間裏自己舍不得買的貴重零食無聲提醒着他事情真的發生過,而在他懷疑自己多想,找理由比如說那天小七轉臉光速戴上美瞳什麽的時……

又會想起那個情景。

“大哥哥的郵件,都發送到哪裏去了呢?”

這分明是威脅吧!

再加上那雙金黃的豎瞳。

那夜的景象随着時間流逝越發清晰,驚鴻一瞥的畫面深深印刻在腦海,清晰往複,無法遺忘。

是的,驚鴻一瞥。

盡管受到了極大的驚吓,但無法否認其美好,非人感中帶着于高處俯瞰的漠然和平淡,朱良很清楚,這是光憑自己的想象力無法呈現的畫面。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但……

安以源知情嗎?

腦洞大的人想的多了,難免會想出支線一二三,假如這是個大型驚悚真人密室逃生游戲,那到底是單人版的還是可以找隊友的多人版?小七是安以源男朋友龍七的親戚,可這并不代表安以源知道全部的真相。

也存在龍七隐藏得很好,小七還小不夠穩重于是惡作劇/自我控制力不足的情況。

你說枕邊人不可能不知道?

真這樣許仙就不會被白娘子的原形吓死一回了。

和劇組因為過于和諧/顏值過高/以前不認識/招搖山無法定位……等被朱良一起懷疑上不同,安以源是個有據可查的普通人,百度百科有資料的那種,絕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天然就更有可信度。

到底是不是隊友呢?

朱良第10+1次思考這個問題。

“……”

被人盯着發呆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無感。

很明顯對方只是單純地在走神,這時候對着塊石頭也是一樣的效果。

兩人在院(園)子(林)門口吹着夏日微熱的風,均感覺這行為冒着傻氣。

等等。

現在不是個好時機嗎?*2

“那個——”

朱良猶豫着出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安以源順暢說完。

兩人換了個适合談話的地方,是個只有一層的亭子,周圍兩面是牆,一面假山一面湖水,位置稍顯偏僻,這似乎給了朱良某種安全感,他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些。直到安以源說了奇怪的話:

“你知道天師嗎?”

“?”

還以為要談和電影有關的事的朱良,被這個跳躍性話題弄得有些茫然,遲疑道,“……捉鬼的那種?”

“可以這樣理解。”安以源神情自若,“你應該也發現了,招搖山的不同尋常之處。”

“……”

“比如你很喜歡的那只熊,你不覺得,它太聰明了嗎?”

“…………”

有嗎?

朱良陷入沉思,在自己投喂他豬肉以後會抓魚回禮算是非常聰明嗎?普通熊應該也能做到……吧?常年觀看俄羅斯寵物熊新聞的某人,下意識地認為熊會用院子裏的游泳池泡澡等情況都是正常的,直到現在才發現似乎進入了誤區。

“你沒發現?”安以源努力作出驚訝的樣子,演技浮誇,但朱良沒有注意到,“我看你這幾天魂不守舍的,還以為你知道了。”

“知道什麽?”

朱良下意識地問。

“知道它們成精了啊。”

“它……們?”

安以源微笑臉。

朱良不禁回憶起這些日子以來看到過的各種動物:仙鶴、老虎、熊、狗、松鼠……表情逐漸僵硬。

“我以為只是馴養地特別好。”

見鄰居不肯接受現實,了解三觀崩塌感受的安以源安慰道:“也不是所有動物都成精了的。”安以源丢了塊碎饅頭到湖裏,習慣被投食的鯉魚們擁上來,把饅頭吞掉,等了會兒不見繼續,慢悠悠游開了。

“你看,這是普通的鯉魚。”

雖然因為環境好吃得好比外面的觀賞鯉魚漂亮些。

朱良:“……”

并沒有被安慰到謝謝。

吐槽緩解了情緒,朱良勉強接受現實,把得到的信息串在一起:“你的意思是,那些帶着成精動物的是天師?或許招搖山這邊的都算天師?我看到招生簡章了……”他猶豫了一下,假設道,“有一門選修的天師課?結業考試是收服成精的動物?”

“可是怎樣判斷對方是否成精呢?馬戲團的熊也很聰明啊。”

不愧是作者。

戰設定的時候到了。

“精怪就是精怪,神話裏的那種。”安以源故意停頓了一下,讓某寫手的腦洞自由成長補完。

朱良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沒錯。”

安以源愉快地說道,“修到一定程度會變成人的那種。”

……

沉默,長久的沉默。

安以源體貼地陪着正忙于三觀重建的朱良坐着,沒有出聲打擾對方的思路。他的視線掠過偶爾冒出幾個泡泡的湖面,上升到雕窗白牆,堆疊的假山和勾起的檐角——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幅美好的畫卷。

修士總是有很多時間,會充實自己,這片園林,也不知是出于哪位前輩之手。

朱良喉嚨幹澀:“我見到的人裏,有精怪變的?”

終于引出主題。

安以源爽快道:“有啊,小七就是。”

朱良:“………………”

突然覺得他真傻、真的。

早知道直接問就可以得到答案,為什麽要糾結這麽多天?

“你——”

“我沒事。讓我冷卻一下。”

“……哦。”

不是冷靜?

過了兩分鐘,在腦內排完如何将遺書/日記等毀屍滅跡的朱良恢複了常态棒讀:“CD結束。”朱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剛剛反應大了點,主要是沒想到精怪真的存在,豆豆——我是說那只棕熊,什麽時候能變人呢?”

“很難,現在只能說開了靈智,接下來很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化為人形。”首先要在壽命結束前修到三品,光是這一點就不知道淘汰了多少靈獸……“如果你只是想和它說話,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丹藥就不推薦了,朱良的財力可能不支持,何況真的需要的話,無為道人會買的。

“不用,我喜歡的只是熊啊。”

朱良笑得爽朗。

可以的,很清醒。

“對了,小七原形是什麽?”朱良興致勃勃起來,“是貓嗎?啊,如果不能說就算了。”

豎瞳的動物還有什麽呢……原諒安以源除了貓只能想到蛇。

龍什麽的絕對不能說的。

“嗯。”

含糊應了一聲,安以源聊起了電影,“對了,再過10來天電影應該能殺青,你買好紀念品了嗎?”

“這麽快?”朱良有些恍惚。對哦,先前以為要涼,都沒注意。

“因為順利嘛。”

日常之類和小型鬥法都基本拍完了,只剩下boss戰沒拍。

“我沒想好給爸媽買什麽……有推薦嗎?”

和朱良的聊天進入了熟悉的拉家常節奏,安以源游刃有餘,氣氛如想象中一般變得祥和,想到馬上可以殺青,心中更是成就感滿滿。

就是總感覺好像忽略了什麽。

是什麽呢?

三日後。

片場周圍忽然湧起冷徹的白霧,将所有人籠罩,霧散之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朱良等幾個(凡)人。

連攝像機和道具都沒剩下。

朱良:“……”

他想到那天亭子裏,和安以源的談天。

“天師有什麽專有技能嗎?”

“畫符吧——雖說捉鬼但我從沒看見過鬼,感覺就是帶着符箓的馴獸師。我只是個半吊子天師,知道得不多。”

“沒有別的嗎,比如芥子須彌、搬山術、設壇祈雨……”

“你想多了。”彼時的佛系青年語重心長,“我覺得天師總體還是科學的。”

現在呢?

空曠的山地裏,朱良凄涼的內心回蕩着四個字:

大、豬、蹄、子!

作者有話要說:

岳·兢兢業業·記者·鵬:你忘記我了。

剩下的時間不夠碼一章了,明天來看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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