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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腳上的溫度持續增加, 正在快速争取着離開遺跡的舒衍,冷不丁想起之前他在幻陣裏,被火灼燒的傷口。

該死的,這陣法師真不會把自己的棺材放在火山口吧!

其實舒衍還真說對了,當初陣法師通過陣法逃到中央大陸邊緣裏來,然後輾轉來到極淵森林。

那時候的陣法師己身受重傷,再加上心魔纏身, 走火入魔,自知活不了多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作惡多端的陣法師在極淵森林這裏看見一座即将要爆發的火山,居然心存善良, 帶着想拖延一下時間,讓極淵森林這片地區的生物再多活幾十年的好意,把自己的遺跡建在火山內部,用陣法把火山內部将要噴發的岩漿給強行鎮壓住。

他是做了件大好事, 卻害慘了舒衍他們這批進入遺跡的人。

陣法師的殘魂一消失,遺跡裏的陣法也全部消失殆盡, 火山裏的岩漿蠢蠢欲動,開始逐漸上升。

而之前那些還在大草地裏兜兜轉轉找不到出去的路的人,突然發現什麽草地、什麽天空,一下子悉數瓦解, 他們全都處在黑黝黝彎彎曲曲的山洞裏。

“這是哪裏?”

“遺跡呢?寶物呢?!”

“是不是已經有人得到傳承了?要不然怎麽會變成這樣!他媽的,這裏怎麽這麽熱?”

“這泥土的成分……媽的!這是火山!”

“什麽?!”

像晴天霹靂一般響在所有人心頭,剛才還在吵吵鬧鬧的人臉上立馬被驚恐所代替,誰都能感受得到現在着洞內上升的不正常的溫度。

所有人詭異的安靜了一秒, 然後立馬像炸開鍋一樣,運起玄氣的運起玄氣,架起寶物的架起寶物,一個勁的往隧道外面沖。

“小家夥,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什麽了?”

月殷忍住因為洞內溫度上升、空氣驟然減少,導致身上傷口又開始泛疼的感覺,把肩上躁動不安的赤炎鳥抱在自己懷裏。

“啾,啾!”

“你是叫我走嗎?”

“可是,我們還沒找到遺跡。”

“啾!”

赤炎鳥恨恨的啄了下月殷手心,笨蛋主人,陣法師的遺跡有這麽重要嗎?!

月殷不語,把手上的赤炎鳥抓好,月殷看着前面的路,抿緊嘴唇,這次若是這個來自中央大陸中緣的遺跡進不去,那麽化形丹又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得到。

中央大陸中緣的确有化形丹,可是他也知道化形丹只會在一些煉丹世家的大家族裏才會有。而平時最多只能在一些拍賣會上能見到,而那些質量低劣的化形丹往往會被拍出天價。

擡腳,不管如何這次一定要試試。

然而……

“你命可真大,紅毛蝙蝠都沒有殺死你。”

紅衣飛揚,在黑暗的甬道裏居然格外顯眼,剛從甬道拐角處出來的鬼牙一臉陰沉的看着對面和他相對而站的月殷,冷笑着說道。

月殷抱着赤炎鳥的手一緊。

“舒衍,發生什麽事了嗎?”

在舒衍懷裏的易裴剛清醒過來就感覺到洞內高到不同尋常的溫度。

舒衍聚攏着眉頭,額上布着細汗,“先不要動,抓緊我。”

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之前他們到達的巨大墓地,由于墓地所處的位置比較低,舒衍現在一眼望下去,已經看不見之前那些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棺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以瞬間熔化鋼鐵的岩漿。

棺材毀了也好,這樣易裴便不會知道關于滅族一事的緣由。

看着對面那個幾乎可以比螞蟻還小的隧道洞口,舒衍摟緊易裴,往後退了幾步。

身體裏源源不斷的玄氣被控制着往腳上移動,這樣遙遠的距離,中間沒有着落點,即便易裴現在有精力也遠不是他地級的水平就能飛過去的。

他必須保證在飛過去的過程中玄氣不能有一絲的停滞,不然腳下的岩漿會瞬間将他和易裴吞沒,死無葬身之地!

“舒衍。”

易裴手抓緊舒衍的衣袖,頭埋在舒衍的胸口。不管他怎麽努力,都還是實力太弱,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拖舒衍的後腿。

準備好了之後,舒衍身子輕輕一躍,腳上的玄氣同時發出,兩個人立馬騰空,腳下就是熱氣噴薄的岩漿。

“砰!”

冰涼刺骨的陰氣重擊在月殷身上,月殷在身子撞向牆壁那一刻,把肩上的赤炎鳥緊緊護在柔軟的胸口裏。

“咳咳。”

灰塵湧入口鼻裏,混着血一起被咳了出來,月殷死死拽住想要沖出去的赤炎鳥。

對面的鬼牙冷笑着,看着月殷的眼神就像在逗弄一只瀕臨死亡的老鼠。

手臂上的陣法在黑暗中,逐漸成型,月殷擡起頭,對上鬼牙妖孽的臉龐,眼神逐漸渙散,已然是将死之兆。

喜意忍不住浮在臉上,鬼牙心裏暗爽。

就是現在!

月殷的雙眼立馬變得犀利。

“嗤啦!”

血肉模糊,被刻上血陣的手臂從胳膊處斷開,鮮血四濺,斷肢砸向放松戒備的鬼牙,在空中轟然炸裂。

在混亂之際,月殷以最快的速度服下斷肢生肌丸,運起玄氣飛快的往後逃去。

“啾!”

額邊的汗水順着臉頰落下,舒衍放下懷裏的易裴,看了一眼身後,腳下的岩漿又上升了好幾米。

就在兩人準備立馬離開這裏的時候,對面剛才他們出來的甬道不遠處的另一個甬道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鳥鳴聲。

月殷!

舒衍和易裴同時望向那邊。

只見突然從甬道裏沖出一只體型無比巨大的紅色赤炎鳥。背上馱着的是鮮血淋漓、滿臉血污,完全看不出之前翩翩貴公子模樣的月殷。

就在赤炎鳥跌跌撞撞飛到半路的時候,他們身後響起一道陰側側的聲音,“你以為你們能跑掉嗎?”

“是鬼牙,月殷他們危險了。”

易裴皺起眉頭。

鬼牙紅衣上染了不少血跡,由于月殷最後的一招,他沒有及時擋下,所以此時顯得有些狼狽。

巨大的火紅色鳥身身後,鬼牙以恐怖的速度靠近。手上黑氣缭繞,看樣子準備攻擊前面離得越來越近的月殷他們。

赤炎鳥飛快的煽動着翅膀,才不久愈合的傷口又再次被撕裂開來,鮮豔的血液并沒有在半空中蒸發掉,而是完好無缺的掉在岩漿裏。

這一現象并不符合常理,但此時根本沒有人注意這一小小現象。

“去死吧!”

月殷站在赤炎鳥身上,強行的催動玄氣替這本該打在赤炎鳥身上的攻擊擋了下來,脆弱不堪的身體從尾尖直接滑到赤炎鳥脖頸。

感受到脖頸上潺潺流下的溫熱,赤炎鳥凄厲的哀鳴着。

“還不死?”

鬼牙狠厲的抽起嘴角,奮力一躍,居然直接跳上了赤炎鳥的背部。

背上多增加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赤炎鳥不堪重負的身子在空中狠狠的一顫,直接下降好幾米。

“啾!啾啾!”

鬼牙一步步的走向毫無反抗之力的月殷,赤炎鳥慌張的抖動着身體,想要把鬼牙從自己身子上甩下去,但是動作太大,月殷沒有力氣,反倒很容易先把沒有力氣的月殷甩下去。

赤炎鳥急的雙眼通紅,不知所措,眼淚在眶裏打着轉。

就在鬼牙即将攻擊月殷的時候,一道符箓襲向赤炎鳥背上的鬼牙,鬼牙陰沉着臉收回手上的攻擊,避開往他攻擊而來的符箓。

随即兩條玄氣鏈從對面飛來,靈活的纏住赤炎鳥的翅膀,然後順勢往對面拉動,這一來讓本就死死靠着一口氣撐着、此時已經精疲力竭的赤炎鳥輕松了很多。

赤炎鳥感激的看向對面的伸出援手的舒衍和易裴。

由于月殷他們在空中,再加上現在受傷的赤炎鳥承受不了更多的力量,舒衍和易裴也只能在對面隔空幫助。

陣法宗師的傳承要全部消化吸收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易裴現在不方便動用玄氣,于是舒衍打出玄氣鏈拉動赤炎鳥,幫助他們過來。

而易裴則主要靈活的運用陣法結合符箓逼走赤炎鳥上虎視眈眈的鬼牙。

符箓的确不能拿天級的鬼牙怎樣,但是用符箓結合陣法運用上一些技巧,對于鬼修這種完全沒接觸陣法的人就格外麻煩。

易裴現在雖然不方便用玄氣,傷不了鬼牙什麽,但就只是把鬼牙逼走還是能辦到的。

只要稍些困難的符箓加上陣法就把鬼牙一步步逼下了赤炎鳥的背部。

鬼牙被成功的逼了下去,正被易裴的符箓搞的脫不開身,這邊舒衍幫忙拉動着赤炎鳥,月殷他們離這邊也越來越近,眼見形勢一片大好。

結果,沒想到鬼牙居然強行突破陣法。

事實上天級的鬼修,易裴不過才地級而已,鬼牙要是抱着受傷也要沖出來的态度,易裴根本拿鬼牙沒辦法。

只見鬼牙身上只是受了一些皮毛傷,有些破損的紅衣在空中張揚的飛舞着,看着前面就快要到達甬道的赤炎鳥不屑的輕笑一聲。

當別人看到希望的時候,再一手親自毀滅,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才叫刻苦銘心。

“舒衍,鬼牙!”

“啾!”

在赤炎鳥回頭,舒衍擡眼望去的同時,一道勢如破竹的陰氣從高處像巨石隕落一樣從赤炎鳥背面砸下來,下方正中心就是現在根本沒力氣躲避的月殷!

舒衍瞳孔猛縮,連忙把手上另一根玄氣鏈全部聚攏在一只手上,然後另一只手連忙凝聚起體內所有的玄氣向鬼牙的攻擊對過去,力求把鬼牙的攻擊全部抵消,給月殷他們争取足夠的時間可以到達岸上。

“砰!”

兩道巨大的力量相撞,在空中轟然炸開!

舒衍一手緊緊抓着玄氣鏈,身子被震的往後直退好幾步。

然而半空中的鬼牙估計也沒想到這批學員裏居然有能和他旗鼓相當的人,之前就在對付月殷時就受了傷,舒衍這一下直接将他打成重傷,從半空中掉落下去。

“啾。”

月殷有氣無力的抱着赤炎鳥的脖頸,在赤炎鳥軟毛處留戀的蹭了蹭,擡頭看着上方緊緊跩住玄氣鏈的舒衍他們。

張開布滿鮮血的嘴唇,笑了笑,也不管舒衍他們聽不聽得見,“拜托了,幫我照顧好它。”

手漸漸地松開,赤炎鳥驚慌無助的啾啾的鳴叫着。

舒衍他們這才驚然發現月殷的腳上有一條黑色的陰氣鏈狠狠紮入月殷的腿裏,而下方挂着的人赫然就是嘴角帶血,笑的一臉陰邪的鬼牙。

“下來吧。”

鬼牙冷笑着,手狠狠往下一扯,月殷的腿被活生生的撕裂下去,血肉翻飛、慘不忍睹。

而赤炎鳥的雙翅也因為下方驟然增加的重量被扯的生疼。

月殷心疼的摸了摸赤炎鳥,放開手,身子急劇的掉落,沾滿黑色血污的頭發在淩亂的打過溫柔的看着赤炎鳥的眼睛。

臨死之際,才發現多看一眼都是奢侈的,連閉下眼都舍不得。

那個夢中用着稚嫩、磕磕絆絆叫着他主人的火紅色衣服的少年啊,可能他這一輩子都無緣再見到了吧。

“啾!”

赤炎鳥悲恸的哀鳴,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掙脫掉舒衍綁在他雙翅上的玄氣鏈,向利箭一樣猛的往下面岩漿裏一頭栽下去。

在月殷即将落入岩漿之際,伸出遍體鱗傷的雙翅把人攬入自己胸前,護的嚴嚴實實。

最終火紅色身子和火紅的岩漿融為一體。

整個山洞都寂靜了。

兩條玄氣鏈空落落的懸挂在空中,最後也消失殆盡。

“舒衍,他們就這樣……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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