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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舒衍緊皺着眉頭, 看着下面再次升高的,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過只有十幾米的岩漿不說話,只是沉默着攬過身邊的易裴。

“走吧。”

“舒衍,你說命運這東西是不是真的這麽無常?”

易裴擡起頭,黑亮的眼睛就這麽靜靜的盯着舒衍,一瞬間舒衍仿佛又回到曾經剛撿到小孩時候,小孩那渾身血污卻固執的模樣。

舒衍心頭沒來由的狠狠一跳, “你想說什麽?”

“舒衍,我們回去就舉行結契大典吧。”

“好。”

易裴心滿意足的彎起雙眼,埋進舒衍溫熱的胸口。

無聲的嘆了口氣, 舒衍下意識的回頭再次看了一眼仍舊平靜的岩漿,腦海裏浮現起一席紫衣在高位風輕雲淡的談判的月殷,還有那只火紅色和小孩搶肉湯吃的赤炎鳥,心裏難免覺得可惜。

世事無常, 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小孩興許是因為這次月殷他們的死,又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所以有點患得患失吧。

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想等到那天來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原來還有這麽多遺憾。

舒衍摟緊懷裏的人,畢竟三年後回到中央大陸中緣, 他不确定到時候他能不能活下來。

“咕嚕咕嚕。”

火山裏最後的兩人也走了,岩漿上漲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漫過甬道。

岩石經受不住如此的高溫,山洞大片大片的垮塌, 成塊的石塊頃刻在岩漿裏化為烏有。

突然,詭靜的山洞岩漿裏發出成片成片的氣泡。

“轟!”

“锵锵!”

一個巨大的帶有五彩翎毛的大鳥,周身帶着耀眼的熊熊火焰從岩漿底部沖了出來,高貴的頭顱高高揚起,清脆悅耳的鳥鳴在山洞中回響環繞,如雷貫耳!

在山洞頂部盤旋圍繞半刻,巨大五彩的雙翅緩緩放輕,從鳥足開始變換,不過幾秒鐘時間,剛才那耀眼奪目的鳥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衣紅發紅眸赤足的少年。

少年雙手擡起,在體內血脈強行覺醒後,他已然成功步入成熟期,瑰麗的容貌帶着不可忽視的高傲。

雙手分開攤平,少年冰冷的臉上終于浮現一絲暖色。

再看,少年懷裏赫然出現一個一身被鮮血染滿,看起來髒亂不堪,與此時幹淨高貴的少年完全成鮮明對比的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少年也沒有絲毫嫌棄,摟緊懷裏的人,火紅色的玄氣源源不斷的往月殷被傷害的體無完膚的身子裏輸送着。

看着月殷臉上痛苦的神色終于舒緩了下來,少年勾起唇角,往月殷臉上蹭了蹭,環視了一眼自己現在所處的壞境,下一秒便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飛凰涅槃,起死回生。

傳說中靈獸與人一樣,都有血脈高低,而靈獸的頂尖血脈最強大的靈獸之一,有一種名為鳳凰。

誰也想不到原來一只普通的莽獸赤炎鳥居然會這麽好運的擁有鳳凰血脈,而且還偏偏在生死時刻覺醒了。

這次所有人都沒有在遺跡中得到任何的寶物,反倒因為火山爆發引發了極淵森林的一次恐怖的獸潮。

所有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出來已是極大的不易。那些前來的勢力,包括後面聞訊趕來的勢力都受了不同程度上的損失。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聽說有人在這次遺跡裏得到寶物的。

舒衍和易裴自然沒有受什麽大的傷,易裴只是一下子接受了陣法宗師的傳承,只是顯得有點身體虛弱。所以兩人刻意僞裝成身受重傷的樣子,這才沒引起別人懷疑。

但單論這次損失最重的就屬岳陽學院,那個優秀到足以碾壓外緣所有天才的月殷,居然在這次遺跡中隕落了。

當岳陽學院的院長得知自己的獨子居然死在遺跡裏,而且還是被鬼修鬼牙害死的時候,過度傷心之下既然一夜之間花白了頭發。

随後簡單的囑咐了長老們幾句話便進入密室,閉關修煉,以減少心中喪子之痛。

而舒衍和易裴返回學院後,也一直閉關修煉,只是對外宣稱閉關休養。

易裴花費了足足一年的時間才真的将陣法宗師所有的東西大概吸收幹淨,成功的成為一名高級陣法師,而修為也穩穩的邁入地階巅峰。

雖然修為沒有太大的瓶頸,但要是一次晉升太多也很容易造成底子不穩,對以後天級晉級有很大的影響。

舒衍和易裴同時出關,出關的那天晚上,他們就在自己屋子裏見到一個他們以為一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

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麽奇怪,明明和月殷相處不是很久,但在一起的時就是有種許久沒見的故友的感覺。

沒想到能再次看見月殷,這個一襲紫衣,風度翩翩的男子。一瞬間舒衍心裏有點慰藉。

“上次一別,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們的傾力相助。”

月殷和舒衍易裴他們對桌坐下,月殷自來熟的拿起桌上的茶壺要給自己倒一杯茶。

“一年前的茶也喝?”

此時的易裴和舒衍都沒有戴面具,看着對面清冷的人一本正經的說出來,月殷随即幹咳幾聲,自然的放下自己的茶杯。

三人面對面,一時間都無聲的笑了起來。一種溫暖的感覺彌漫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

“啾啾。”

衣袖裏熟悉的鳥聲響起來,一只火紅色的小鳥從月殷的衣袖內飛了出來,不仔細的看,真的看不出和以前有什麽區別。

然而舒衍和易裴一眼就發現此時月殷肩上這只以前印象中格外貪吃的小鳥,氣勢明顯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舒衍看着赤炎鳥頭上不一樣的羽毛,思索片刻,驚訝道:“鳳凰?!”

“果然流天兄不是常人。”

見赤炎鳥真實的身份被拆穿,月殷也沒有任何緊張。

反倒是身邊的赤炎鳥跳下月殷的肩膀,轉眼間便化作一名耀眼的紅衣少年坐在月殷身邊。

赤炎鳥看看舒衍,又看看對他有點好奇的易裴,笑着對易裴說道:“你做的湯很好喝。”

果不其然,赤炎鳥一說完,就發現對面那張完美無缺、表情清冷不變的臉神情有點奇怪。

敘了大半夜的舊,月殷同舒衍他們大概講了一下自己在被赤炎鳥救出來以及遺跡之後的事情。

月殷雖然在半年前就已經回來,不過除了他的父親,當然現在還有舒衍和易裴他們三人知道他并沒有死之外,其他的就沒有人知道了。

用月殷的話說,死了也好,正好換個新身份活下去,體驗下不一樣的感覺。

這邊舒衍和易裴閉關完畢,恰好月殷也活得好好的。正好是适合做什麽事的好時機。

聊到最後,舒衍餘光看着手指有些緊張的攪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又遲遲不肯開口的易裴,對着對面的月殷和赤炎鳥笑了笑,“最近可能有事要麻煩兩位了。”

“嗯?”月殷有點好奇,随即說道:“我們之間就不用說什麽麻不麻煩的,有事直說,只要我月殷能辦到的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決定十天後,和他——我最愛的人,舉行結契大典。到時候還希望你們能前來參加。”

我最愛的人。

易裴聽到這幾個字,白皙的臉立馬紅了起來。因為害怕別人看見自己的窘狀,連忙把臉別到另一邊去,心如擂鼓。

“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恭喜!”月殷連忙雙手合住,“恭喜兩位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做好!”

“到時候可能會借用一下你們岳陽學院的大殿了,我想給他一個最盛大的結契大典。”

舒衍說這句話的時候,易裴脖頸、臉、耳朵全都紅透了。

直到月殷他們離開後,舒衍摟過全程沒敢正着臉的小孩,打趣道:“怎麽紅的這麽厲害?”

“是後悔,不想和我舉行結契大典了嗎?”舒衍開着玩笑。

“既然這樣的話……”

舒衍好笑的看着懷裏突然驚慌的某人,頭漸漸俯下去,剛好對上易裴連忙擡起來的嘴唇。

舒衍彎着眼,迷人的桃花眼帶着一絲絲狡黠,慢慢吻上那殷紅的唇瓣,“就算這樣,你也沒有機會反悔了。”

第二天,學院裏最出色的兩個弟子,流天和水中行宣布十天後舉行結契大典的重大消息,整個岳陽學院以及周邊的學院沸騰了。

第三天,岳陽學院傳出他們學院有一個天才弟子,他不僅是天級修為還是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高級陣法師的傳開。

所有中央大陸邊緣地帶除了岳陽學院這方的,全都沸騰了,很多人為此不遠萬裏趕來看看這個傳的跟神一般的天才弟子。

舒衍在萬人注視之下,當場以一挑十,居然打敗了那些傲慢無禮的成名已久的天級老前輩,并且随即和一位八品初級的陣法師比拼陣法,只是短短一刻鐘,對方慘敗。

流天這個名字徹底火了。

每天慕名而來的人不計其數。

第四天,這個舉世矚目的天才宣布不日後舉行結契大典。

中央大陸邊緣再次炸開鍋!結果他們發現天才的結契對象依然也是一個不可高攀的天才,年紀輕輕就是地階巅峰不說,還兼修煉丹師。

所有的人都對不久後兩大天才的結契大典萬分期待,大勢力全都花費心思力求準備十分昂貴的禮物,只求到時候能被這兩大天才看上眼,日後好求個照拂。

而那些不想巴結的勢力也費盡了心思,結契大典這麽重要的大事要是自己都不去參加、拜訪、送個祝福什麽的,要是以後被那些想讨好天才的勢力尋思個理由滅了可就麻煩了。

一時間,舒衍和易裴的結契大典成了中央大陸邊緣最重要的大事。

舒衍所說的十天後終于在萬衆矚目之下,來臨了。

這天岳陽學院迎來的前所未有的盛況,當初足以容納十頭成年赤炎鳥的廣場如今被人擠的滿滿當當,甚至直接從山下一直延續到岳陽學院方圓十裏都是數不清的人。

當一席紅衣的舒衍和易裴同時在出現在衆人面前,沒了平時那暗金色的面具遮擋,兩人風格各異的頂尖容顏幾乎奪走所有人的心神。

站上天壇,點燃結契香。

悠悠的煙霧被風吹的彎彎曲曲,卻始終沒有斷掉,一路飄上了雲霄。

“我,舒衍,在此立誓,與易裴生生世世不離不棄、永不背叛。在此願結下靈魂契約!”

“舒衍…….”

易裴不可置信的看着今天耀眼至極的舒衍,眼眶居然慢慢發紅。

“還不立誓?”

“我,易裴,在此立誓,與舒衍生生世世不離不棄、永不背叛。在此願結下靈魂契約!”

“轟隆隆!”

在易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天空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将那兩縷煙絲緊緊捆綁在一起,交顫融合,然後落入兩人頭頂化為虛無。

“他們居然立下了靈魂契約!”

“天啊!靈魂契約一旦有一方違背誓言,那個人都會靈魂逸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敢立下靈魂誓言的人一定是真心愛着對方的。”

“呵,誰知道呢?我就沒見過有人敢定下靈魂契約的,就算你能保證這輩子不變心,那你死了以後,你還能保證面對着完全陌生的人還能不變心嗎?”

…….

臺下的人衆說紛纭,臺上的人相視而站,十指相扣。

從現在開始,不論生死,他們都只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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