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官書勻的心情好到了極點,也不避諱江查的身份,就那麽美滋滋的轉上一圈,臭美的問道:“怎麽樣,好看麽?”
江查汗顏,總不能掃興的說她是個黑寡婦吧,只好敷衍的點頭誇贊:“嗯,好看。”
叫人意外的是,官書勻并沒有看不起江查的小polo,轉眼一溜煙的功夫就鑽進了副駕駛,不忘催促幾句:“江警官,快走吧~”
一路上,二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官書勻不敢說多,畢竟說多了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至于江查,她是不善言談的類型,腦子裏編織着話題,可想着想着還是算了。
直到車子駛離內環快速上了省道,高樓林立的城市風景在後視鏡裏背馳而去,随之而來的是一望無際的香蕉林,還有大大小小的廠房,官書勻有些納悶:“這都到郊區了…吃飯的地方未免太遠了點?”
“嗯,我們要彙合的地方就是在村裏,我沒搞忘的話,好像是叫鵝村來着。”
“鵝村?”
童涵平日潦草紮起的馬尾今天特意造了大背油頭的形,額前落下幾縷劉海看上去有些飒氣,按照官書勻的審美她換上了隐形眼鏡,着了一身牛仔工裝連體褲,随意挽起的褲腳配了一雙黑色大頭靴。
她的嘴上叼着一根棒棒糖,慵懶的靠坐在小哈雷上偶爾擡手看看時間,又湊近後視鏡審視着自己的臉,心心念念的希望官書勻喜歡自己這身扮相。
“靓女,你訂的半只燒鵝要不要宰了呀?”
從小院子裏走出一位大叔,手裏提着半只新鮮出爐的燒鵝,他就着手上的菜刀當着童涵的面刮了刮油:“剛出爐的,你看這出油多漂亮,要趁熱吃,皮夠脆!”
“你先幫我宰成塊吧,另外半只焖鵝起鍋了嗎?”
“早起鍋啦,就等着你上桌。”
“再等等吧,再幫我來一份蔥油砂鍋飯。”
“得嘞!”
就在二人交流時,童涵從後視鏡裏看到一輛小polo朝自己駛來,沒一會兒就停在了她的身旁,江查還沒來得及将車停穩,官書勻按奈不住喜悅的心情,踩着高跟鞋不顧一切的沖到童涵面前:“小童!”
童涵下意識的展開雙臂穩穩的接住愛人的熱情擁抱,江查将車熄火關門上鎖,等一系列的動作都完成了,可隔着一道門距離的二人還保持着緊緊相擁的姿勢,她有些無語的朝童涵撇了撇嘴,一扭頭直接走進了院子裏。
退開小半步,官書勻擡手捧着童涵的臉頰仔細打量着:“稍微打扮成熟點,我都差點沒認出是你。”
童涵笑彎了眼睛,一手摟住官書勻的腰,打趣道:“老實交代,是不是坐在梳妝臺前打扮了一上午?不過,今天的官總也是一如既往的美~走吧,可別把江查晾在一邊…”
二人不顧周遭行人,小小的吻似蜻蜓點水,随即十指緊扣走進小院來到江查面前。
江查已經就位,正垂頭啃着一塊皮酥肉嫩的燒鵝,看見二人朝自己走來,她拿起紙巾擦拭着嘴:“你們可以再多親熱一會兒,這樣一來整盤燒鵝都是我的。”
雖然多年未見,江查不茍言笑式的玩笑還是只有童涵最買賬:“哈哈哈哈,不可能,我等這只燒鵝出爐比等到你們還要久!”
說着,童涵夾起一塊翅膀放到官書勻的碗裏,介紹着:“快嘗嘗吧,整個鵝村,只有這家燒鵝的味道最正宗,我們那會兒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十幾年。”
江查揭開鍋蓋,伴着蒸汽騰騰,焖鵝湯鍋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時老板娘也捧着蔥油飯出現:“噢喲,湯汁拌飯,很會吃哦。”
受到老板娘的誇贊,江查笑了笑便幫着官書勻舀飯:“就這個焖鵝的湯汁拌蔥油飯,那時候我跟童涵一個人能幹上幾大碗。”
聊起吃的,江查和童涵的反應比官書勻想象的要好很多,至少沒有劍拔弩張,但是除了吃的,二人都沒有主動聊起過往,官書勻放下筷子左右環顧,最後還是得靠她拉開話題:“你們…你們倆多久沒見面了?”
顯然,這個問題一出,二人都傻傻的愣住了,童涵埋頭替官書勻舀湯汁拌米飯,小聲嘀咕着:“沒有個五六年也有七八個年頭了吧…”
“從你離開警院到現在,我們已經有七年零兩個月沒見面了。”
江查嚴謹而認真的回答使得童涵猛然擡頭看向她,她悵然一笑感嘆着:“你的記憶還是這麽好。”
“既然我把官總帶來見你,現在你也該給我解解惑了吧。”
官書勻和童涵面面相觑,不明白江查要問的是什麽,江查一邊吃着香噴噴的米飯一邊說起:“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不然,也不會用這種荒唐的方式才能見面。”
“咱們能有什麽麻煩呢,只不過是我跟書勻打賭,就是說出暗語,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童涵本想将江查的疑惑敷衍而過,奈何江查不是輕易被騙的人:“那你又怎麽知道我會去官宅呢?機房裏的電腦被動過手腳吧,不過這個問題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心知肚明就好。”
“咳咳,既然你們倆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故人重逢,我們還是先幹一杯慶祝一下吧。”
就在二人的眼神針鋒相對時,官書勻及時打破困局提議着舉起了茶杯,童涵別開頭拿起了杯子,江查直勾勾的盯着她,最後還是妥協的與之碰杯。
童涵故作鎮定的笑了笑:“我可是良民,你別拿審犯人的眼神盯着我。”
江查沒有理會她的調侃,而是轉頭看向官書勻:“官總,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麻煩,一定要及時告知我,介于你身份的特殊性,我們警方會低調處理,但請你千萬別瞞着,待到事态不好處理再聯系我們時,可能麻煩就大了。”
“江警官,我對于你們警方辦事向來放心,有問題肯定會找你。”
當江查見到童涵的那一刻起,她便在心裏建立了人物關系的線路,從近期官氏和藍氏的新聞,再到趙泰安的假釋,現在又通過暗語和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似乎一切都在征兆着有大事要發生。
想要從眼前兩個熱戀期的小情侶口中撬出什麽有用的消息那是不可能了,以江查對童涵的了解,童涵能聰明的避開所有她想知道的疑問,官書勻更別提了,裝傻一絕。
“來來來,江查,我敬你一杯,謝謝你在警院時對我的照顧。”
童涵以茶代酒招呼着江查,江查拉回思緒急忙托起茶杯:“談不上照顧,談不上…”
在飯桌上你來我往幾輪下來,生硬的氛圍終于得以緩和,童涵摟着江查的肩頭向官書勻聊起以前在警院裏的生活。
“那時候整個警院,我就江查一個朋友,後來劃分寝室時,我死皮賴臉的求主任幫幫忙,求了整整一個月才肯把我劃到她的寝室,後來我們系的人笑話我,說我就是刑偵系的間諜。”
“你還好意思說,童涵大冬天的晚上不睡覺,不知道從哪裏整了個電爐,就烤手用的那玩意兒,我們合計着把面包片直接放上面可能會燒胡,她幹脆把主機殼拆了當隔熱板,最主要的是烤出來的面包片特好吃……”
“對對對,後來我們還是被宿管發現了,咱寝室六個人全部通報批評,還被罰一個月每天早上5點起床跑操場,那段時間我們走路就是見牆扶牆見樹扶樹,但是到了年底體測,我們都是滿分通過。”
見着官書勻托着下巴聽得認真,二人更是聊得起勁,童涵替江查滿上茶繼續說起:“就是我上次給你說的野外集訓…”
提起這茬,江查有了發言權,便急忙搶了話鋒:“對對對,野外集訓,官總大概是已經知道她身上有一條傷疤吧,從山坡上摔下去給弄的…那童涵肯定沒給你聊後面發生的事情。”
說到這裏,童涵滿臉緋紅的看向官書勻,官書勻擡手揉了揉她的臉頰:“臉紅了哦~你是不是瞞着我沒把故事講完呢?”
“野外集訓每個隊伍都是由不同專業的學員組成,目的就是以各自專業為前提進行協作,剛好童涵又跟我分到了一組,她覺得法醫系的妹紙背的箱子太笨重了,就争着搶着幫忙背,後來摸黑摔跟頭,從坡頂摔到坡下,身上劃拉了特別大的口子。
可是拉練不能停,她就還是堅持幫法醫妹紙背箱子,自己胸前還挎着一個大儀器,等到了營地,她就拽着我的訓練服直打哆嗦,說背疼,疼得要暈厥了,我們見她臉色蒼白就趕緊把她身上的東西取下來。
嚯,那血肉模糊的場景,我現在都還記憶猶新,我們都覺得這次集訓成績泡湯了,唯獨,記住啊,唯獨法醫系的妹紙兩只眼睛在放光,她從箱子裏取鑷子,取紗布,取酒精,那股子麻溜的勁兒就仿佛要解刨屍體一樣。
別人就想給童涵處理傷口,起碼消毒包紮了不滲血,童涵卻突然抱頭痛哭,問她哭什麽,她也不說,後來還是我們一群人摁着她,才把傷口處理了,法醫妹紙上線的手法還不錯,拆線的時候,我們還特意去找那位同學拆的,所謂有頭有尾嘛。”
說到這裏,童涵那叫一個憤憤不平:“是啊!人家給我拆完線了還拉着我不停的握手,感謝我給了她一次縫活人的機會,你問我當時為什麽哭,我滿腦子想的就是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在歡笑聲中還是說到了最後慘淡的結局,江查拿起茶杯問起:“過去這麽多年了,有沒有想過把陷害你的人找出來?”
童涵愣了一下,随即無奈的搖搖頭:“當時被勒令離開警院時特別倉促,我的很多東西都被沒收了,我想過一查到底,但是實在沒有證據。”
“那你為什麽不找到我?就算你離開了警院,我們也可以不用斷去聯系的…”
童涵盯着杯面上自己平靜的臉龐,悵然的嘆出一口氣:“你是刑偵系成績最好的學生,如果被人發現你跟我保持聯系,萬一陷害我的人又把矛頭指向你呢?更何況,你這個職業最講究的就是身份背景要足夠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