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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官書勻用力推開童涵,球杆咔噠應聲落地,趙泰安順勢沖進了書房,他低下頭看着官書勻和童涵,嘴角露出詭谲的笑容:“你們早該束手就擒,各自相安無事,別做無謂的掙紮嘛。”

秋祁不願坐以待斃,對,她也是來保護官書勻的,為什麽此刻的自己看上去如此貪生怕死,心一橫,她匍匐着身子慢慢朝門口爬去。

趙泰安的注意力全在官書勻的身上,因為戴着夜視儀,他精準的擒住官書勻的胳膊,低怒呵斥着:“走!”

就在二人拉扯之間,秋祁悄悄的站起身,手中的球杆成了最有利的武器,她甩手揮出一擊漂亮的弧度,铛的一下砸在了趙泰安的後腦勺上。

劇烈的疼痛襲來,趙泰安後脊抽搐着,嘴裏發出痛苦的低吼,童涵見機撲向他,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壓制:“混蛋!”

重擊使得趙泰安一時沒了還手之力,他倒在地上任由童涵拿起手中的水果刀狠狠的捅在腹部,就在三人以為成功制服這個惡徒時,砰的一下,槍聲猝不及防,站在一旁的秋祁還有跪坐在地的官書勻都被吓傻了。

童涵握在手中的刀子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疼痛,頃刻間從腹部炸裂而開席卷全身,她立馬捂住自己的傷口,鼻息開始變得沉重,緊接着側身倒在了地上。

官書勻回過神撲到童涵面前哭喊聲撕心裂肺:“童涵…童涵!”

趙泰安亦是受了重傷,但為了逃命離開這個城市,為了夢寐以求的自由,他不得不拉回最後一絲神智,艱難的翻身站起,下一刻槍口抵在官書勻的額前。

趙泰安因為疼痛猛烈呼吸,又因為憤怒大聲恐吓着:“都是你們自找的!還有你,給我跪下!”

說到這裏,他又變換着将槍對準了秋祁,她只能聽話的仍開手中的球杆舉起雙手緩緩的跪下,趙泰安是個睚眦必報的人,他擡腳将秋祁踹倒在地,又用腳尖碾着她的手背,秋祁疼得眯起眼睛,随即開口大吼着:“回國前我跟慕多然見過面,她有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你,本想着回國了去監獄探望時交給你,沒想到你竟然選擇了這樣的活法!”

慕多然這個名字就像是萬能的清醒藥,趙泰安收回自己的腳,蹲下身子一把扯住秋祁的頭發,厲聲追問:“信呢!?”

“放過官書勻,我就給你。”

秋祁狠狠的瞪着趙泰安,趙泰安氣得拿起槍頂在她的頭上威脅着:“跟我談條件?把信給我,你別逼我!”

“慕多然說過,她要你安心改造,等你出獄時會把你的生活安頓好,可是你又負了她!”

“快給我信啊!”

就在趙泰安瘋狂咆哮時,宅子外傳來催促的鳴笛,陸麒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趙泰安想要拿到慕多然的信,可是秋祁嘴硬根本不肯配合,他退開身子陰狠的笑了:“好,你不給是吧,我打不死你又打不死官書勻,我可以打死她啊!”

語畢,他朝着童涵的方向又補上一槍,官書勻捂住耳朵尖叫着,秋祁怕了,慕多然的那封信她一直揣在身上,本以為可以拿來救命,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我給…我給!”

她将信扔在地上,趙泰安視作寶貝一般立馬拾起揣進了兜裏,身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他沒太多力氣了,試圖拎着官書勻離開,可是怎麽也拖不動,他只能繼續咆哮着:“不想死就跟我走啊!”

這次綁架耗費了太多的時間,陸麒一直鳴着笛,趙泰安知道他已經等不及了,只好舉着槍比在官書勻的頭上威脅着,童涵倒在血泊裏等着急救,秋祁必須活着處理後面的事,官書勻妥協了:“我跟你走,馬上走!”

趙泰安推搡着官書勻走到了客廳,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慕多然的臉,他捂着揣了信封的褲兜,停下腳步回身看向官書勻,他沒了先前的氣勢:“你見過多然嗎?”

驚魂未定的官書勻被這莫名的提問鎮住,但很誠實的點着頭:“我們偶爾會見面。”

“她過的很好對不對?”

得來不錯的回答,趙泰安竟然笑了,官書勻只能順着他繼續如實回答:“Doris小姐住在德國,每天都忙着工作,過的很充實。”

“她…她戀愛了嗎…有沒有找到不錯的對象?”

“她一直單身,至今都沒有戀愛。”

趙泰安突然哭得像個孩子,他蹲在地上忍受着腹部傷口襲來的疼痛,緩和了一陣又站起身吸了吸鼻子,順道推了一把官書勻:“你快上去救人…”

“你…”

“走啊!”

這突如其來的痛改前非讓官書勻有些不可置信,她彷徨的回頭看向趙泰安,趙泰安閉着眼睛瘋狂搖頭:“不要讓我後悔,趕緊走啊!”

官書勻知道機會只有一次,所以拔腿就跑,這時趙泰安又叫住了她:“官書勻!下次見到多然,麻煩你替我轉告她,這輩子我對不起她,可是我真的很愛她。”

趙泰安仿佛一瞬蒼老,留下話語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客廳,他找到後門,陸麒叼着煙一直守在那裏,發現只有趙泰安一個人的身影,他緊皺眉頭盤問道:“官書勻人呢?”

“沒綁成,書房裏有三個人。”

“我聽你開了那麽多槍,怎麽可能綁不走一個女人?”

趙泰安氣喘籲籲的搪塞着:“因為我受傷了。”

順着趙泰安指的方向看去,血跡滲透了他的衣服,陸麒擺擺手表現得很無奈:“算了算了,你先把槍給我,作案的東西不能留下。”

再次信了他的話,趙泰安将槍交到陸麒的手裏,陸麒試着上膛,發現還剩有子彈,眨眼間反手将槍口抵在了趙泰安的太陽xue上,他習慣性的咬着煙頭,惡劣得像個怪物:“你他媽的就是個沒用的勞改犯…廢物。”

趙泰安驚異的看着他,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伴随着一聲槍響,子彈穿過腦心,血肉混合着腦漿灑落在草葉上,那聲音聽上去叫人惡心。

趙泰安的臉上依舊保持一副驚恐未定的模樣,窮兇極惡的一生充斥着污點,被嫉妒蒙蔽了心智,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在暗無天日的牢獄裏渴望着自由,在漫漫長夜裏思念着他無法再得到的人。

他不是沒有反省過,每每想起厚重的牆壁外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還活着時,痛徹心扉的恨了卻也失心瘋一般的一笑了之。

慕多然是他一生的死xue也是他每一次作惡的根源,不會有人知道他還恨不恨尤非凡,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封信裏慕多然到底說了什麽,但近乎變态的愛着慕多然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趙泰安的一生是悲慘的,他是權鬥裏的犧牲品也是愛情裏的失敗者,被人唾棄着嘲笑着,他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最後就這麽死死的瞪着眼睛,連一聲哭泣都沒來得及。

他放棄綁架官書勻,仿佛是抓住當一次好人的機會,似乎在為自己不可饒恕的過錯彌補着什麽,但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憐可悲的成了一副冰冷的棄屍,終究淹沒在見不到黎明的黑夜裏。

陸麒從身上抽出手帕反複擦拭着槍柄,這樣起碼能抹去他的指紋,最後比劃着自殺的角度,将槍扔在了地上,隐約聽到警車鳴笛,他麻利的鑽進車裏揚長而去。

……

秋祁舉着手機想要看清童涵的傷勢,當微弱光芒照在她的身上時,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混合血肉使得秋祁瞬時紅了鼻頭,慌亂的淚水落的很安靜,她突然想起官琴勻,面對死亡,脆弱的人們除了哭泣總是別無他法。

官書勻像丢了魂似的沖了進來,當看清地板上那一攤如似深淵的血泊,撕心裂肺的哭泣變成了啞然,她顫抖着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這個在商界揮手就是翻雲覆雨的女人,如今束手無策,她慌張的尋找着手機,仿佛童涵的救命稻草只剩江查了。

童涵還留有一絲微弱的神志,她一手遮住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腹,一手吃力的擡了擡,張合着口型卻怎麽也發不出聲,官書勻又急忙跪着膝蓋湊近臉頰想要聽清,一切看上去無助又冰涼。

童涵的手撫摸着愛人的臉頰,試圖想用掌心餘溫給予最後的安慰,官書勻緊緊握住她的手,哭泣已經掩蓋不了悲傷,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說着:“你看…秋祁就在這裏,我答應你,我們去富內斯小鎮…去那裏結婚,你還沒有給我送戒指,你不能丢下我,你跟我承諾過的,你會像尤非凡愛Phoebe那樣深愛我,不要留我一個人活着…我不能沒有你…我們結婚,對,我們結婚,童涵,求求你,撐下去,江查馬上就會到的!”

淚水從眼角滑落,童涵能感受到嘴裏幹涸的血腥味,她咳了幾聲,引來劇烈的疼痛,只能忍了又忍,最後還得強顏歡笑着勸慰自己的愛人:“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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