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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此時此刻的會所頂層。

簡語夢帶着何木走進關押何禾的密室,昏暗的空間裏,何木卻能清晰的看見他的弟弟被刑訊逼供整得奄奄一息。

何木臉上鎮定自若的神色突變,他氣急敗壞的沖到單面鏡前瘋狂捶打,又猛然轉頭朝着簡語夢咆哮:“你這個瘋女人…放了我弟弟,這些事跟他沒關系!”

簡語夢隐沒在黑暗裏,任由何木毫不顧忌的嘶吼謾罵,也不怕這個氣紅眼的男人對自己做出什麽沖動的行為,只是簡單示意身邊的保镖離開密室。

直到屋子裏氣氛變得詭異安靜,簡語夢才笑着走到鏡子前,目光直直落在何禾身上,仿佛早已習慣這個密室裏來來去去的慘像:“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能怪的只有你自己。”

“怪我?!”

何木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因為怒不可遏,額間凸起的根根青筋看上去很可怕,周身沒了保镖的簡語夢卻并不在意這些,她雙手環胸歪着頭依舊死死盯着鏡子前面的何禾,突然輕笑着啧嘴:“啧啧,攤上你這麽個哥哥,你弟也算倒黴。”

說到這裏,簡語夢慵懶的靠在鏡子前,側身打量着何木:“沒想到最大的贏家竟然不是你…可惜啊可惜…你的計劃不算成功,但你已經沒有底牌了。”

被簡語夢一語戳中痛處,何木單手捂住額頭,他痛苦極了,周密計劃了那麽那麽久,每個環節環環相扣,沒想到被秋祁留在公司的日子裏,藍希頌為了自己的利益乘虛而入改變了他的計劃,官書勻依舊活着,對于何木而言這就是慘敗。

何木負氣的擡起頭,一瞬間沒了嚣張的氣焰:“放了何禾,我做的事我自己擔責。”

簡語夢瞟了何木一眼,似乎沒有打算輕易放過他:“你跟藍希頌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相安無事,你也不會身陷泥潭,我費盡心思把你帶回Z城另有打算,不過時機未到,你還可以安安心心過幾天好日子。”

語畢,簡語夢準備離開密室,何木卻不明白她的意思,呆滞的站在鏡子前回不過神來。

走到門口,簡語夢回頭戲谑的看向他:“怎麽?想跟你弟弟一起待在這裏不出去麽?”

何木猶豫了片刻,急忙跟上簡語夢的步伐:“你到底想幹什麽?給我個痛快!”

簡語夢目視前方,眸子裏散發着勝券在握的光芒,語氣輕佻的感嘆道:“游戲啊…現在才算開始。”

何木雖然不理解簡語夢的話,但他依稀能感受到眼前的女人城府的心思深不可測,那運籌帷幄的神色看着讓人膽戰心驚,于是不再開口說話。

……

江查一大早去了趟情報中心,可依舊沒有找到尤非凡被綁架的視頻記錄,一無所獲的狀态讓人心慌。

綁匪敢在大馬路上行兇,肇事的面包車出沒卻沒頭沒尾,更換車輛後逃離的路徑成功的避開了所有設立監控攝像頭的路口,能看出這幫歹徒手段老練并且早有預謀。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江查坐在辦公室裏對着人物關系圖發呆,這時局長手裏拿着牛皮卷宗敲了敲門:“江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局長臉色特別難看,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生氣,江查只好默不作聲的跟着他的步伐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迎面招呼的同事也沒引得局長回應,江查意識到這次的案子大概是驚動了上面的領導。

一進辦公室局長便知會她将門關上,江查扶着門把手有些走神,還是局長刻意的咳嗽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隔了一陣子,局長在脫漆的保溫杯裏倒滿茶水,一邊忙着手上的事一邊開口批念着:“我才開完會,上頭領導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我也是一把歲數的人了,不要面子的嗎?”

說着,局長擡手拍着自己的臉,打的啪啪作響:“藍菲懿,官書勻,随便提拎一個都是市裏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好了,在我們管轄範圍內同一時間段,惡意制造車禍、非法綁架、入室鬥毆、槍殺命案一樣都沒落下,真是…打臉!丢人!”

局長厲聲呵斥說的不無道理,江查只能保持沉默,似乎在等待局長發洩完了再彙報案情進展,可是局長并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他喝上一口熱茶,順手将卷宗扔到江查面前:“藍氏和官氏的案子交給三隊處理,你,去一趟渝洲處理這個案子。”

突如其來的安排讓江查眉頭緊鎖,她迅速打開卷宗看了一遍:“這渝洲千差八遠的,局裏這麽多人,為什麽偏要安排我去辦?再說了,藍氏和官氏的案子我比誰都了解,現在撂挑子,我怎麽給藍總和官總交代?”

江查一時心急語氣拔高,惹得局長一巴掌拍在桌上:“哼,哪兒那麽多為什麽,你還有理了?說好聽點這是調職,說難聽點是上面的發火了非要給你降職。

這個案子非常棘手,渝洲市公安跟我們又是友誼聯合,我拿着一張老臉好言相勸替你做了擔保,才保住你副隊的職務,派你去,是要你把咱局裏的臉面掙回來,幹不好別回來,給你一天的時間做移交,明天動身出發,兩天之內必須報到。”

“可是!”

“這是命令!出去!”

被局長下了逐客令,江查毫無反駁的機會,她拽緊了手中的卷宗咬着腮幫子穩定情緒,局長靠在椅子裏沉默了一會兒,見着江查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最後拿着杯子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擡手拍了拍她的肩頭:“實話告訴你吧,有人匿名舉報藍官案子牽扯的人物私下跟你關系不一般,會影響你斷案的公平性,你的前途一半是你爹用命掙來的,另一半是靠你自己一步一步拼出來的,有些是非必須避開不能功虧一篑,我是你的領導更是你的叔叔,你得明白我的用意。”

……

“我想吃炸雞!”

童涵靠在床頭盯着電視機裏KFC的廣告,眼睛冒着興奮的金光側頭看向正在辦公的官書勻,那撒嬌的語氣活像是不給吃就玩命。

官書勻瞟了一眼廣告冷哼一聲:“哼…炸雞…我看你就像只炸雞,傷口沒好之前你只能吃清湯寡水的病號餐,其他想都別想。”

童涵扮可憐癟着嘴申訴:“不要!每天不是豬肝粥就是魚湯,這些太葷腥了,我聞那味就快吐了!”

“挨槍子的時候怎麽不覺得自己的血聞着腥?我再次警告你,以後不許充英雄,還有…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免得影響傷口愈合的速度,萬一發炎了怎麽辦,你要是嫌傷口不疼,我讓護士停了止痛泵,我看你還要不要吃炸雞。”

“诶!別別別…疼,特別疼,那玩意兒停不得!”

一聽到停用止痛泵,童涵老實了許多,她想側身從床頭櫃上取根香蕉,官書勻便停了手上的事看好戲。

奈何動不了身子,童涵朝官書勻投去求助的眼神,官書勻想要逗逗她,便笑着打趣道:“求我咯~求我,我就給你拿~”

“哎呀不吃了!你怎麽能借機欺負我呢,這叫乘人之危!”

走廊傳來焦急慌張的腳步聲打斷了二人打情罵俏的閑聊,童涵探頭想要看看,可惜湊不了熱鬧便知會了官書勻:“去看看呗,外面怎麽這麽吵。”

官書勻點點頭放下筆記本,離開前叮囑着:“你給我老老實實待着,我出去看看。”

“好好好~”

走出門,官書勻只見隔了幾間病房的門口圍了一群吃瓜看熱鬧的病人,她緊皺眉頭預感不太好,那間正是Phoebe的病房。

這時移交了案子的江查也出現在走廊,她發現了官書勻的身影便小跑到她的身旁詢問:“那不是Phoebe的病房麽,怎麽圍了這麽多人?”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到外面動靜挺大的,就出來看看。”

感覺情況不妙,江查簡短的說着:“走,先過去看看。”

護士們正焦急的驅散着看熱鬧的病人,二人擠進人群走到門口,只見屋子裏剩一名醫生在極力勸說着什麽,Phoebe獨自一人坐在毫無防護措施的窗臺上,她歪頭靠在一旁神游的盯着暮色黃昏的天空,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

江查走到醫生身旁出示了警官證:“你好,我們是病人的朋友,麻煩疏散一下看熱鬧的病人,幫忙把門帶上,這裏交給我們吧。”

醫生關門離去,整個空間終于安靜,江查示意官書勻趕緊通知藍菲濬過來,自己走到窗邊順着Phoebe的目光看向天空,不得不說,秋季的夜幕降臨總是帶着一股落寞的蕭瑟感。

江查相信,像Phoebe這麽聰明的人是不會做傻事的,她語調輕松的問候着:“藍總,你還好麽?”

這樣的問候起初并沒有惹來Phoebe回應,大概過了一陣子她才如夢初醒的回頭看了一眼江查:“非凡呢?”

自打Phoebe清醒,今天還是江查第一次來醫院看望兩個病號,沒想到一來就遇到了這一幕,江查意識到衆人并沒有把尤非凡遭遇綁架的事告知Phoebe,她有些躊躇的回頭看向官書勻,官書勻扔開手機思考着要不就趁機坦白算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寂,Phoebe神色憔悴,明明沒有耀眼的太陽,她卻擡起支撐身體的胳膊擋在額前微微眯起眼睛,無力的噓聲說起:“天又快黑了…江警官…我要報失……我的路燈不見了。”

當這個女人不再強勢,甚至有些神志恍惚,她穿着寬松的病號服顯得弱小無助,提及路燈,眼角隐隐落下一滴淚,悄無聲息的砸在江查的心頭。

這樣的動作同時吓得官書勻不敢輕舉妄動。

好在江查就在Phoebe身旁,眨眼一瞬的功夫,她牢牢抱住Phoebe的腰,冷靜解釋道:“藍總,這樣很危險,咱們下來好好聊一聊,我答應你…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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