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綁匪們扔在小陽臺,從朝向的角度來看,整個下午太陽都一直暴曬在尤非凡的身上,她幹渴難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水,不難看出這是陸麒故意而為之。
尤非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這種叫人全身酸軟的姿勢維持了整整一天,她有氣無力的斜靠在柱子邊,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又帶着一身的傷,嘴唇已經幹涸起皮并且泛了白。
即便陸倪沒再拿出膠帶重新封住她的嘴,此刻的她也已經沒有力氣開口說出任何,仿佛連呼吸都是帶着炙熱的艱難。
就在眼前一陣眩暈,強撐的精神也開始搖搖欲墜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尤非凡下意識的緩緩回頭,只見謝佩瑤端着一碗稀粥走來,并且朝她比劃着噓聲,随後挨着坐下低聲說起:“我喂你吃吧。”
身體帶着本能的求生欲,尤非凡這次乖順的點點頭,謝佩瑤便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很快一碗白粥見底,就在謝佩瑤準備替她擦嘴時,尤非凡還是多嘴的追問着:“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現在在哪裏?”
“你在距離Z城2000多公裏開外的一個邊境小村裏。”
回答尤非凡的人并不是謝佩瑤,而是依靠在二人身後門框邊的李斯默,他明知道謝佩瑤私自給尤非凡送吃的要是被陸麒發現指不定會大發雷霆,但依舊默認了這樣的行為。
謝佩瑤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李斯默只是別別頭示意她帶着碗趕緊回廚房。
吃了東西的尤非凡總算有了一絲精神,回頭的姿勢太難受,她只好繼續倚靠着柱子保存力氣,思來想去,經歷的一切還有太多太多的疑問:“我要見你們老大。”
李斯默無視了尤非凡的要求,依舊靠在門框邊等待着謝佩瑤回來,沒一會兒,陸倪伸着懶腰打着哈欠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到尤非凡的身旁蹲下,擡手玩趣的戳了戳她的臉,調侃道:“喲,你還沒死啊。”
尤非凡沒有理會陸倪的挑逗,而是閉上眼睛詳裝小憩,腦子裏卻在不停的思考着李斯默的回答,她在距離Z城2000公裏以外的邊境小村,這簡直是一件叫人絕望透頂的事。
脾氣火爆的陸倪得不來回應,便火大的狠推了一把尤非凡的肩頭:“裝什麽裝,跟你說話呢!”
“你幹嘛啊,有毛病吧!”
忍無可忍,尤非凡睜開眼瞪着陸倪,惡劣的脾氣一點就炸,見着綁來的人質吹胡子瞪眼比自己還兇,陸倪也卯上了,她一把拽住尤非凡的衣領使勁的推搡着:“他媽的敢跟老娘吵,活膩了吧!”
尤非凡被陸倪晃得全身都快散架了,這時陸麒奪步上前一把提拎住陸倪的後衣領狠狠的甩開,臉上滿是不耐煩:“死丫頭!別給我惹麻煩,把她弄死了咱們一分錢拿不到,大老板還會翻臉不認人的。”
尤非凡松出一口氣,以為這綁匪頭子會好心幫自己,誰知道陸麒手起手落就是一記火辣的耳光,男人的手勁很重,尤非凡的臉上瞬時浮現出五指印,整個腦袋都嗡掉了,陸麒并沒有潦草結束,瞬時扯住尤非凡的頭發,湊近了臉:“我先告訴你一件好消息,你的死對頭趙泰安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你老老實實的待着,我們還可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要是敢動歪心思,我保不準的…也可以撕票。”
趙泰安的死訊讓尤非凡整個人驚異得瞠目結舌,這算不上什麽好消息,她也早已不恨這個男人,陸麒見她變得呆滞,松開手點上一根煙咬着煙頭跳下小陽臺,優哉游哉的在庭院裏散着步。
尤非凡回過神看着陸麒的背影,大膽的說起:“你們大費周章把我綁來這裏無非就是想要錢,開個價,我給!”
陸麒随手扯着雜草葉子把玩,回過頭朝着尤非凡笑了笑:“綁你當然不只是為了錢,沒有大老板的吩咐,你哪裏都別想去。”
這樣的回答讓尤非凡情不自禁的提出疑惑:“你們的老板是誰…藍希頌?何木?!”
陸麒沒再接話,李斯默打開一瓶礦泉水遞到尤非凡的嘴邊,冷冷的回答着:“是你永遠想不到的人,把嘴留着喝水吧,你再多問兩句小心又被挨揍,何必自讨苦吃呢。”
……
素維手裏捧着保溫桶,滋補的參湯早已褪去餘溫,可是坐在病床上的Phoebe如同沒有靈魂的軀殼望着窗外無動于衷,她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已經一個上午了。
素維紅着鼻子壓低了聲音,努力抑制着哭腔勸說着:“醫生說了,你的身子現在很虛,必須補充營養,就喝一點…哪怕一兩口都行,求求你…別折磨自己。”
Phoebe機械的轉過頭看向素維,她的臉上毫無血色,與之對視片刻,又轉過頭呆滞的望向窗外,沉默了許久之後她弱弱的詢問着:“非凡到底去哪裏了?”
Phoebe恢複精神已經好幾天,每當有人來探望,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非凡去了哪裏,所有人都是吞吞吐吐大半天,末了也給不出一個确切的答案。
素維實在接受不了如今沒了氣勢的Phoebe,可是這并不難的問題,叫她無法回答:“非凡她…”
Phoebe很鎮定,似乎對于衆人的隐瞞早已知曉真像一般,可是難掩心底深處的不安,她顫抖着唇緩緩閉上眼睛:“非凡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們別騙我…”
“Phoebe…我們沒有騙…”
“素維,你從來不會撒謊的。”
就在蘇素維左右為難的時候,藍菲濬帶着新鮮的百合花束走了進來,他的手落在素維的肩頭以示安慰,眼睛盯着絲毫未動的參湯無奈極了:“Phoebe,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等身體恢複了咱們再…”
對于哥哥的歸勸,Phoebe猛然轉頭打斷了他的發言,她哭了,哭的很安靜,連呼吸都未起伏不定,只是緊咬的腮幫子露出了她強抑悲傷的破綻:“不管任何時候,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尤非凡永遠都會守在我身邊,但是這一次她不在…”
說到這裏,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Phoebe擡手捂住自己的臉,她後怕極了,崩潰得泣不成聲,或許是因為胡思亂想,使得她想到了最糟的結果,她緩了又緩,嗓子裏艱難的擠出:“尤非凡是死是活,你們都得給我一個說法,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菲濬和素維都沉默了,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如今,失蹤得毫無線索的尤非凡成了所有人的夢魇。
獨自現身的餘枭抱着兩束花站在病房門口,屋裏的氣氛太過悲傷,使得她感到一股叫人抑郁的窒息,終是沒有走進去打破氛圍,轉而掉頭朝另一個病房走去。
敲響房門得來應允,餘枭推門而入,官書勻正細心整理着床頭櫃上的生活用品,她擡頭看清來者,展開一抹疲憊又很舒心的笑容:“你來了。”
餘枭将花擺好深呼吸又吐着氣,感覺壓抑的情緒消退幾分,找來凳子坐到病床邊,關心詢問着:“恢複的怎麽樣了?”
童涵九死一生在鬼門關旅游了一圈回來,這兩天稍微有了點精神勁,只是麻醉失效後成天痛得龇牙咧嘴,這剛要開口跟餘枭唠嗑兩句,下一刻又疼得眯起眼睛求着官書勻:“泵…止痛泵是不是沒開?”
官書勻一見童涵叫疼心裏就發慌,又是忙着檢查止痛泵又是拉着她的手安慰:“要不要叫醫生過來看看?”
餘枭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好簡單寒暄幾句準備脫身離去,卻被二人口同聲的挽留,官書勻盯着桌上多餘的花束追問道:“你…還沒去Phoebe那裏?”
提及Phoebe,餘枭搖着腦袋神色無奈,剛剛緩和的難受又襲上了心頭:“本來都走到病房門口了,Phoebe情緒不太好,所以不想給素維和菲濬添麻煩…就沒進去。”
童涵忍住傷口的疼痛,艱難發問:“江查那邊還沒有消息麽?”
“我每天都有跟江警官聯系,除了在廢棄的修理廠找到那天肇事的面包車,其餘什麽線索都沒有…”
餘枭的回答已是最新的調查進度,官書勻看了看日期,從事故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周半的時間:“不行…這樣一直耗下去不是辦法…”
童涵盯着天花板可又被疼痛打斷了思考:“嘶…既然找到了肇事車輛,江查應該在追查車輛背景,總能找到靠譜的蛛絲馬跡,咱們得耐心。”
這些日子,官書勻幾乎把辦公場地都換到了病房,雖然成天陪着童涵,但她鮮少去Phoebe的病房轉悠,那裏似乎成了所有朋友的禁地,大家都想去看望,但又怕捅破非凡被綁架的事實。
官書勻替餘枭削了個蘋果,自顧自的說起:“藍菲濬躊躇着想要Phoebe恢複一段時間再全數告知她,如今一瞞再瞞,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嗯?我說老感覺哪裏不對勁,現在才反應過來,你今天怎麽是一個人,平常你跟簡語夢可是連體嬰兒,打都打不散。”
聊到簡語夢,餘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平時跟你們見面也都是各自忙完手上的事情,自然是出入成雙成對的嘛,最近出了這麽多事故,她忙着調查。
再說了,秋祁和藺晨把何木帶回Z城,很多事情來龍去脈都等着她解決呢…所以,她應付眼下難題,我負責看望病患,分工搭配幹活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