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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秋祁懷抱着自制的接機牌,馬克筆厚塗的‘Doris’幾個字母一看就是精細設計的,周圍還畫了一圈卡通笑臉,她擠在出口接機的人堆裏,只要舉起牌子那肯定能讓慕多然一眼看到。

這時,機場廣播終于響起,播報的正是慕多然那一班的航班信息,秋祁看了看時間,還不賴,起碼沒有延誤準時抵達了。

等了一陣子,出口有乘客陸陸續續走出,秋祁一邊舉着牌子一邊伸着腦袋眺望,深怕和慕多然錯過,就這麽來來去去走了好幾波人,可還是不見慕多然的身影,直到周邊接機的人沒剩幾個,她還傻不拉幾的舉着牌子。

終于,慕多然拖着mini行李箱出現,畢竟這次回國是來處理趙泰安的後事,所以她戴着墨鏡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直到看見秋祁幹巴巴的一個人矗立在原地,還那麽賣力的舉着接機牌,突然感到了一股濃烈的人情味。

慕多然朝着秋祁款步走來,莞爾一笑寒暄道:“別舉着了,周圍就你一個人,老遠就能看到。”

“你說你,下個飛機還磨磨唧唧的,這可是我精心準備的接機牌,收下吧,就當是回國第一次見面的禮物。”

說着,秋祁接過行李箱又把牌子塞進慕多然的懷裏,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地下停車庫,空曠的車庫裏回蕩着慕多然的高跟鞋聲,秋祁一邊找着車子又不能讓氣氛冷清,只好開口聊着:“那個…節哀啊…”

慕多然摘下墨鏡,笑容有些疲憊:“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聊天你怕尴尬,這話題一開更尴尬了。”

找到車子,秋祁一邊打開後備箱一邊彎腰擡箱子,側頭瞪了一眼慕多然:“嘶…你就不能看破不說破嘛…上車上車。”

坐進車裏,秋祁不等慕多然詢問便把接下來的行程安排解釋了一遍,順手把房卡也遞了過去:“喏,你的房間二哥已經安排好了,老地方…傑世酒店,我先帶你去醫院看一下Phoebe吧,她見到你或許會開心點…嗯…這段時間大家都忙,我呢…可以負責當你的助理幫幫你,這也是二哥臨時給我加的安排。”

“據我所知,何木已經在被你帶回Z城了,你不回自己公司處理事務?”

“那邊我早就安排妥當了,有什麽事現在都能視頻會議,倒是你,怎麽打算的?”

秋祁用餘光盯了一眼慕多然,突然發現這女人側顏還挺好看的,于是又偷偷摸摸的多瞟了一眼,慕多然側頭盯着窗外的城市風景,沉默一陣開口感嘆:“Z城真是一年一個變化呢。”

“可不是嘛,我剛回來那會兒,非凡來接機,我也是這麽感嘆的…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

提及尤非凡二人陷入深思,沉寂片刻,慕多然終是開口關切的詢問道:“非凡她…有下落了嗎?”

秋祁無奈的搖搖頭:“不太樂觀,負責案子的江警察被調職了,新接手的警察感覺不太靠譜,我們都把希望寄托在簡總那邊,可至今還是沒有什麽消息。”

慕多然眉頭緊皺,輕聲嘀咕:“怎麽會這樣…”

“所以…一會兒你見到Phoebe盡量不要提非凡,我們都不敢多嘴,深怕引起她情緒失控,前些天她趁病房沒人照看,獨自坐在窗臺上不肯下來,吓得醫生護士都以為她要輕生。認識至今,我第一次見她這麽魂不守舍,不吃不喝不說不笑如同行屍走肉…哎…反正一言難盡。”

聽了秋祁的解釋慕多然沒再搭話,只是單手撐着下巴依舊盯着窗外,她是過來人,深有體會Phoebe正在經歷的痛苦,尤非凡對于Phoebe而言,不是一句簡單的重要就能闡述的存在。

分分合合生生死死,這十多年的經歷使得她們擁有了融入靈魂超脫愛情的關系,慕多然甚至已經想象到Phoebe如同軀殼不知喜樂的狀态,因為尤非凡已然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如今靈魂被抽走,她便沒了盎然生機。

……

秋祁領着慕多然走進病房,并不難聞的淡淡消毒水味裏還混着舒服的精油香,只見童涵戴着大頭耳機沉迷游戲無法自拔,官書勻則陪在Phoebe身旁一邊剝橙子一邊閑聊着什麽,聽到腳步聲二人紛紛回頭。

Phoebe面色憔悴,凹陷的臉頰瘦得宛如絕症病患,一手吊着厚重的石膏,頭上纏着的紗布狼狽又心酸,身上的病號服松松垮垮的大了一圈,本該是充滿睿智光芒的眼眸如今沒了光彩,當二人四目相對,她只是情緒呆滞的點了點頭,輕飄飄的問候了一句:“你回來了。”

還是受不了這樣的場面,慕多然心頭難受鼻息酸楚,慌忙背過身擡手捂着嘴,強烈抑制着臨近崩潰的情緒,秋祁擡手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慰:“沒事沒事…好不容易回來,開心點…”

官書勻準備了凳子還有水果,她走到慕多然面前想要緩和悲傷的氣氛:“Doris…嗯…還是稱呼你多然吧,都別傻站着,坐下來咱們好好聊一聊。”

童涵取下耳機擡頭看向慕多然,這算是第一次正式碰面,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裏不禁暗戳戳的感嘆,尤非凡的女人緣真是歐皇級別,這屋子裏的漂亮女人們随便拎一個都跟她有那麽一腿來着,真是叫人羨慕哦!

慕多然沒有選擇坐下,而是徑直走到Phoebe面前蹲下身緊緊握住她的手,強顏歡笑道:“嗯…我回來了,德國那邊進展不錯,只要你開口随時可以收網。”

Phoebe本想展開一抹微笑好讓大家開心點,奈何鼻頭一酸,豆大的眼淚收不住,顆顆落在慕多然的手背上,就像迷失了回家方向的小姑娘,彷徨無助的祈求着:“我的尤非凡不見了,我該怎麽辦…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她…”

Phoebe傷心欲絕的哭泣,惹得秋祁和官書勻難受的別開了頭,慕多然坐到她的身旁微微擡頭想要抑制哀傷,順勢攬住Phoebe的肩頭,吸了吸鼻子語氣堅定了許多:“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麽事兒都難不住她的,只要你在這個世界,不遠萬裏她都會奔赴而來…相信我,不管耗費多少財力人力,我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但是你要答應我,趕緊好起來然後主持大局。”

“啊喂!老板啊!我要訂兩個最大寸的披薩,一個要金枕頭榴蓮一個要至尊海鮮,啊對對對…還要加雙倍芝士,再來五杯冰可樂,我再想想啊…稍等一下…”

童涵刻意大聲的點餐對話很突兀,打破了旁邊病床正上演的悲情戲碼,她側頭掃視了一圈沒心沒肺的問道:“你們要不要吃奧爾良烤翅?”

這煞風景的家夥沒大沒小,官書勻氣得瞪大了眼睛訓斥道:“童涵,你幹什麽!?”

童涵不做理會又繼續打起電話:“啊喂!老板,我還要五對奧爾良烤翅,額…地址是市醫院XXXX……搞快點啊!”

四個大美女神色各異齊刷刷的盯着童涵,童涵歪着頭痞子兮兮的看向她們,一副以一敵百豁出去的氣勢,開口直嚷嚷:“我也是挨過槍子的人,現在不怕死了!誰要是再敢哭哭啼啼,我就把誰吊起來打!特別是你,就是你,吊石膏的這位大美女,尤非凡沒回來之前你必須一日三餐吃好喝好,趕緊把傷養好了出院,這是你待的地方嗎,你該待的地方是藍氏大廈,知道嗎?!

我聽簡總說,非凡那吊墜還有點兒定位記錄,你要是乖乖聽我的話,不許哭…把眼淚擦幹淨,我就考慮調用黑客技術追蹤一下,說不定比簡總那邊的速度還要快。”

童涵雖然年紀小,但放狠話的樣子确實有點尤非凡那味道,被她咋咋呼呼這麽一說,Phoebe竟然破涕為笑,開始抹眼淚整理情緒。

慕多然也被這有趣姑娘吸引了目光,她打量着童涵,最後弱弱的問了一句:“挨槍子…泰安開槍打傷的人…是你?”

慕多然這下打翻了話匣子,童涵一邊掰扯香蕉一邊回憶,吵吵嚷嚷的病房瞬時熱鬧起來:“對,就是我!你那前夫也真夠狠,開槍都不帶眨眼的,黑黢黢的屋子裏,砰砰砰一下接一下的亂打!”

說到這裏,童涵指着肚子上的傷口,繼續添油加醋的形容着自己的悲慘遭遇:“那血肉模糊的場面,啧啧啧,我腸子都打出來啦,流了好多血,差點兒就英年早逝!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我吊着一口氣,官書勻都被吓的半死,這已經不止是物理傷害了,都屬于法術傷害範疇了!”

官書勻擡手戳了戳童涵的腦袋,沒好氣的埋怨道:“能不能少說兩句,就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我也沒被吓得半死,還有…用的是手槍又不是霰彈槍,你的腸子沒那麽容易被打出來,越說越離譜。”

“對對對,她還踩了我的腦袋…你別說…我腦袋又開始疼了。”

秋祁也跟着起哄,做作的捂着腦袋叫疼,慕多然瞥了她一眼,裝作心疼的摸了摸腦袋:“還疼啊,沒被踩傻吧?怎麽不把你踩死呢!”

“你怎麽拆我臺呢?”

鬧了一陣,官書勻覺得有必要跟慕多然聊一聊關于趙泰安的事便開口說起:“多然,咱們出來聊一下吧,秋祁,你也一起…童涵,乖乖陪着Phoebe。”

“早去早回啊,一會兒披薩就到了。”

童涵叮囑幾句,只見官書勻帶着二人已經離開了病房。

突然安靜下來童涵有些不習慣,她探着腦袋盯着又進入呆滞狀态的Phoebe,于是悄悄的下床蹑手蹑腳的走到Phoebe面前,因為傷口還沒愈合整個人站不直,只好佝偻着後背:“hello~”

伸出五指在Phoebe面前晃了晃,Phoebe無動于衷,這種持續放空的狀态早晚會把她折磨成抑郁症患者。

童涵抓了一把桂圓一顆一顆的塞進Phoebe手裏,玩趣的提議:“藍總,你不想說話的話…那就我問你答,是就給我一顆桂圓,不是就給我兩顆。”

遲遲沒有得來回應,童涵只好嘗試着提出一個問題:“你覺得擄走非凡的人是誰,一顆桂圓等于何木,兩顆桂圓等于藍希頌。”

又隔了好一會兒,Phoebe緩緩垂下頭盯着手中的桂圓,意外的是她還給了童涵三顆,童涵猛然擡頭怔愣的盯着面無表情的Phoebe,明明是空洞的眼神,卻又好像藏着讓人看不明白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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