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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叮!”

“叮!”

“叮!”

“叮!”

安靜的病房裏,每隔一陣就會響起信息的提示音,正忙着開視頻會議的官書勻時不時的擡眼瞪一下正在網上購物的童涵,童涵朝她吐舌頭扮鬼臉,沒一會兒又開始響起信息提示音。

‘官總,以上就是近期公司重要的活動安排,您還需要做什麽補充嗎?’

“有急事處理直接給我發郵件,沒什麽補充的…散會吧。”

取下耳機将筆記本合上,官書勻拿出自己的手機翻看,一堆消息全是銀行的扣款信息,她将文件收拾好,起身挪地坐到了童涵身旁,擡手就是一頓搓臉:“嘶…你最近養傷是不是養得皮癢了,天天都在網上買些什麽垃圾玩意?”

童涵的臉被官書勻搓得通紅,躲又躲不開只好張嘴嚷嚷:“哎喲哎喲哎喲…再搓就要破皮了!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錢,綁定?你的手機是方便讓你知道我的消費動态…”

“讓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麽。”

“不給你看,都是小秘密!”

童涵護着手機,官書勻拿她沒轍只好眯縫着眼睛威脅:“小小年紀還喜歡賣關子,看來我太慣你了,得改變一下戀愛方針。”

“唉…別別別!我買的東西明天都會到,全是直接寄醫院的,到時候還勞煩一下我親愛的女友大人幫忙取一下呗~”

“買這麽多東西…我就兩只手,取不完全給你扔了。”

官書勻詳裝為難,童涵哭喪着臉賣慘:“我還不是為了逗你們大家高興嘛,你明天取了快遞就知道我的好心咯~”

Phoebe的病床隔着一道簾子,童涵朝着她的方向擠眉弄眼,官書勻了然的點點頭,看來童涵是花了心思?想逗Phoebe開心才網購了一堆東西,索性笑彎了眼眸揪揪她的臉蛋:“那你乖乖的,我先回一趟你家,把你那些高科技設備帶過來。”

就在二人對話間Phoebe拉開了簾子,骨折的胳膊打了石膏,所以身上的病號服外只得披了一件帶帽開衫,雖然氣色好了許多,但精神依舊有些萎靡:“書勻,能不能先陪我去花園散散步?”

官書勻愣了愣,入院至今,Phoebe都未曾離開過住院樓,突然的請求簡直叫人求之不得,她慌忙點頭答應:“當然可以!我給你披件厚外套,外面有點兒冷。”

童涵也想跟着出去玩,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官書勻的一記眼殺給瞪了回去:“者?者?實實待在屋裏,一天傷口沒有完全愈合就別想着出去玩。”

“哼!!!你這是區別對待!”

Phoebe下床走到童涵身旁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你要聽話,一會兒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看來Phoebe已經摸透了童涵的吃貨本性,簡單一句話便輕易降服了她。

難得藍總溫柔待人,看在童涵眼裏這跟鐵樹開花一樣稀奇,于是立馬乖順的點頭:“好吧,早去早回啊!”

官書勻小心翼翼的扶着Phoebe的胳膊走到住院部樓下的花園,正是午休時間,所以散步的病人沒幾個,二人繞着圓花壇兜圈,花園裏秋衣濃厚的落敗感使得Phoebe嘴角浮起慘淡的笑容:“這些日子多虧你的照顧我才恢複的這麽快,其實請護工更省心,你天天在病房裏待着,處理公司事務好像不太方便。”

難得這女人開口就是一頓感激,官書勻笑着看向花壇裏的殘枝敗葉:“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客氣…反正照顧童涵也是照顧,你又不像她那麽不安分,談不上麻煩。公司那邊更不用擔心,出了這麽大的事,何木和藍希頌一下子就銷聲匿跡了,我還覺得挺蹊跷呢。”

Phoebe帶着官書勻找到沿着花壇邊的木椅坐下休息,她靠在椅背上擡頭盯着密布的烏雲感嘆:“這天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天氣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還真是一場秋雨一場寒…不過…你把我叫出來肯定不只有散步這麽簡單吧,即便這些日子你不在狀态,但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可不是消極怠慢的主,莫不是又在下一局大棋?”

官書勻話音一落,Phoebe原本憔悴無力的神情?霎時變得陰沉黯然,官書勻洞悉到那深不可測的眼眸裏藏着秘密,不可思議的驚呼着:“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一切都是你演出來的!”

二人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彼此,Phoebe微微擡起自己受傷的胳膊,百無聊賴的搖頭:“利益矛盾再大,我也不可能堵上自己和?非凡的性命在這兒跟你們演大戲吧。”

官書勻怎麽可能被輕易哄騙,她雙手環胸審視着Phoebe,似乎嗅到了陰謀的味道,所以有些偏執的推測道:“那可說不定?,你不擇手段的時候不也是翻臉不認人麽,我現在就想知道你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認為時機已經成熟,Phoebe打算不再繼續隐瞞,她機警的環顧四周,确保了周圍沒有可疑的面孔方才放下戒備心,開始組織語言将?自己前後耗費五年的大計全盤托出:“這件事從始至終參與的人只有我和?多然,至今知曉全情的你是第一個,連非凡我都未曾提及半句,所以我希望你站在朋友的立場暫時替我保密。”

能看出Phoebe為了這場計劃傾注了大量的時間與心血,所以她目光凝重,語氣也格外嚴肅謹慎,官書勻反而笑着追問:“你不怕我知道了內情?,對你造成?威脅麽?”

“要是放在以前當然會忌憚,但是這些日子與你朝夕相處,我看着你和?童涵互動總會産生錯覺…”

“我和?她?什麽錯覺?”

聊起這茬,Phoebe臉上的笑容變得和?煦,連注視天空的目光都略顯輕松:“看着你們倆就像看到很多年前的我和?尤非凡,相悖的性格在不停的産生摩擦,吵鬧和愛情卻從不違和?。

童涵的出現預示着你有了軟肋,像我們這類人最怕的就是有弱點,因為不懷好意的人總會借機乘虛而入,可我們沒辦法做到割舍…

但無法逃避的是…她們在不停的改變着我們,我們不再冷血不再睚眦必報,難道你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血有肉有點人情?味了嗎?”

官書勻本是把玩着車鑰匙的手頓了頓,被Phoebe一語道破,她的臉上浮起悵然的笑意:“是啊…有血有肉…有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不像話呢…”

“從我們開始合作承建海島度假村、新地标建設再到增發股權抗衡何木藍希頌,事實證明,我們不僅僅是家族之間的聯盟關系,更像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遇到麻煩要倒一起倒,連出事都還得讓敵人算準時間一起上,所以你對我而言,已經不是威脅的存在,而是良好的競争關系,還有難得一見的對手與摯友。”

很難有這麽個人被藍菲懿認同,還被捧到如此高的地位,官書勻自嘲:“你還真是擡舉我…言歸正傳…聊聊你的大計,說不定?我還能幫你一把。”

難得遇到二人能靜下心來好好交談,Phoebe便打算先把過往裏關于喬安那一部分的故事道出:“這件事還得從藍家上下争奪遺産開始說起,那時候雖然爺爺早已經內定?了我來繼承家業,但是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我必須要在那一年懷上喬安的孩子,這樣一來藍家就能延續香火,順便還能斷掉我跟非凡的關系。

在他者?人家眼裏,我跟非凡不倫不類的愛情會讓家族蒙羞,為了雙重保障,他私底下給了喬安很大一筆錢,因此喬安才甘願受盡我的冷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并且同意讓孩子随藍家姓。

當時我面臨的困難有很多,卓越旗下的沿海娛樂.城項目是我一手策劃的,者?爺子見我跟尤非凡藕斷絲連便取消了我的決策權,于是項目不成?氣候,險些被競争企業搶走。

為了母親報複正房,我私下募集北盛國際的董事股權,者?爺子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因為我跟非凡的關系,他通過自己的人脈從中作梗,我差點兒功虧一篑血本無歸。

再三權衡後,我決定犧牲非凡好以成全我大計的前一部分,于是在法國接受了試管嬰兒的手術,從養胎到生産,那段日子裏所有人都以為我跑到國外是去享受婚後生活了,其實是老爺子通過喬安一直在軟禁我。

直到傾凡誕生沒多久者?爺子去世了,我終于順理成?章的繼承了所有,沒人再敢跟我作對,我便開始針對北盛國際管理層進行大清洗,同時還想把大哥手上那點兒可憐的股權全部稀釋,大刀闊斧的整改波及了很多人的利益,其中就包括了喬安,但是…我…”

說到動情之處Phoebe哽咽了,她仰起頭試圖抑制哭泣,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潸然淚下,顫抖的嘴唇緩了又緩卻遲遲發不出聲,再是強大也不過凡人肉身,她也會有逃不過的夢魇:“沒有愛情的婚姻只會不停的折磨彼此,當我提出離婚時,恰巧和?非凡出獄的時間撞到了一起,趙泰安的恨就像有傳染性一樣過在了喬安身上,他又把錯歸咎在了非凡的身上,于是挾持了我跟還在襁褓裏的傾凡,目的就是為了引誘非凡來救我們時,好和她同歸于盡。

官書勻,你告訴我,這場糾葛裏最可憐的人是誰?是我嗎?是喬安嗎?還是老爺子?是那個從頭到尾被我們這些人傷害了無數次,但還是一如既往愛着我,可以不要命,可以坐牢,可以毀容,可以從頭來過卻從不抱怨的尤非凡。”

Phoebe動容的哭泣變成?聲嘶力竭的啞然,明明故事裏尤非凡的名?字就像邊緣的配角,卻成為每一場鬥争裏可悲的犧牲品。

可是藍菲懿知道,一直都知道,那個家夥從始至終都在不顧一切,不管此刻的她在哪裏,但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朝自己奔來…起風了,好似上天在心疼,所以努力撫平這個哭泣女人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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