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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兩天前,深山密林裏。

滿臉泥垢的尤非凡一腳沒踩穩險些絆跟頭,低頭一看發現腳下深厚的落葉裏埋着一根結實的廢木棍,因為膝蓋傷口破裂拖了進度,眼下這根木棍恰好可以用作拐杖,于是急忙佝偻着後背俯身拾起。

此刻的她已經無法判自己逃了多遠,時不時的擡頭研究陽光落下的角度,跟着太陽的方向走有一定的道理,這算是一路向西行,要是運氣好還能碰到自西東流的水源。

根據穿梭在樹林裏所?見的綠植和地勢,她大致能猜到李斯默提及的最南邊境是屬于哪個省份的,只是眼下最大的難題莫過于體力?流失過猛卻又無法找到補給的食物和水,尤非凡的情緒逐漸低迷,嘴唇幹裂泛白,全身乏力的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艱難。

正是烈日當頭的午後時間,即便茂密枝葉擋去了多餘陽光,但依然能讓人清晰的感?受到因為太陽的炙烤,樹林裏的濕度很高,這種感?覺就像裹了厚重的保鮮膜被扔進高壓鍋裏,濕熱悶煮到叫人窒息。

又徒步穿梭了好一陣子,尤非凡杵着拐杖停下步伐小憩,她咽了咽唾沫感?受到喉間幹涸又痛又辣,找到一處樹幹緩緩坐下,前傾着身子檢查膝蓋上的傷,傷口崩裂滲出的血凝成了血痂,已經和繃帶黏糊在一起,一路折騰反複屈膝,在這樣的環境裏傷口發炎最為致命。

絕望感?漸濃,林間鳥鳴清脆悅耳使得她困意襲來,疲憊的眯起眼睛卻不敢輕易睡着,只好提高警覺豎起耳朵感受周身的動靜,靜下心?來隐隐聽到細微的水流聲,她喜出望外猛的睜開眼,看來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找到水源便能吃喝不愁,說不定還能在沿途找到村莊什?麽?的。

慌忙摸索着拐杖雙手吃力?的撐起身子,頃刻間,絕望一躍升華成了求生的欲望,本想保留最後一絲體力?,現在卻只想順着響動尋找水流源頭。

雙腳如同灌鉛,繼續在一望無?際的綠林裏徒步變得愈加困難,每走幾步都得停下來休息片刻,這一走又去了十幾分鐘但遲遲不見水源,尤非凡開始質疑自己,難道剛才是起了幻聽?

看着周身全是不知名的植物,就算饑腸辘辘也不敢亂吃,免得還沒餓死病死,活生生的把自己給毒死了,這些年歷經劫難不算少吧,可一把年紀了居然還來一場驚心?動魄的荒野求生,想到這裏不禁苦悶的自嘲一番。

突然,在眼花缭亂的綠植裏發現了一大簇野生薄荷,作為美食博主,認食材這事兒尤非凡還是很自信的,她薅開擋在前面的綠葉,扯下一大把薄荷葉端詳一番又嗅嗅味道,再?三?确認後就着身上的衣服擦了擦,便開始狼吞虎咽。

就算這玩意兒能下肚,可一口吃了這麽?多,刺激的清爽味道直沖大腦,嗆得她頻頻作嘔,為了活下去哪兒還顧及得了味蕾,索性減少咀嚼的次數,捶着胸膛強迫着自己吞咽,嚼一口嘔一口,活活折騰了好半天,但起碼總算給肚子墊了底。

把剩下的薄荷全數摘下揣進衣兜裏以作幹糧,尤非凡斷定這附近有水源,畢竟這種野生薄荷的生長環境最重要的因素便是喜水性,總算有了點期盼的精神,她杵着拐杖繼續艱難前行。

視野裏本是茂密的叢林綠植漸漸稀疏,當穿出林子的那一刻尤非凡宛如重獲新生,眼前一灣清澈的潺潺溪流映襯着陽光,璀璨的波光粼粼使得她擡手擋在眼前适應了片刻,腿軟的趔趄了好幾次,最終還是連滾帶爬的沖到岸邊。

顧不上幹不幹淨,賊兮兮的雙手捧起水就往嘴裏送,冰冰涼涼清甜的口感,席卷全身的神清氣爽,甚至能感受到枯萎的身體得到灌溉,生命又是一片盎然。

尤非凡不得不感?嘆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覺得水怎麽喝都嫌不夠,等喂飽肚子又清理了一番身上的泥土,她終是撐不住透支的疲憊,倒在了岸邊的巨石上。

呆滞的仰望着蔚藍天空,偶爾有飛鳥一閃而過,積攢的勞累如破閘的洪獸一湧而?出,輕易的麻痹了全身的傷痛,同時叫她遺忘了此刻的自己依然深陷惡徒追蹤的困境,只想閉起眼好好睡一覺。

強撐精神已經沒有太大的效果,尤非凡緊緊抱着自己蜷縮身子不再?掙紮,眯起眼睛腦海裏似夢似幻的浮現出Phoebe的臉龐,溪水潺流的聲響撩撥着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這種靈魂放空的輕松是前所?未有的感?覺,簡單而?又舒服,呼吸不再?急促,終是睡了過去。

‘你為什麽?要放棄?你說過你是我的路燈,你會站在原地,一直站在原地!’

‘尤非凡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我?認定了垂首赴黃泉的人!’

‘我?願意嫁給你,你願意娶我嗎?教堂有了,捧花有了,親朋好友到齊了,什?麽?都有了,你要我?嗎?’

‘我?好愛你啊!就是那種…你一笑,我?心?情再?糟都不算事兒,再?說了…你一口一個老婆叫習慣了,我?怎麽改口呢,以後叫你藍太太還是小老婆?’

‘我?只需要一個身體,不需要參雜多餘的感?情…你懂我?的意思麽??’

‘一杯藍山,老規矩加奶不加糖,謝謝。’

即便是夢,主題也永遠都是圍繞着Phoebe展開的,分手時絕望卻又冷清的哭訴,黑夜裏相擁溫存的情話,在富內斯小鎮的教堂裏舉行的婚禮上她笑眼盈盈的打趣,用周末情人去定義彼此關系時的尴尬,這場走馬燈一般的夢境的盡頭居然是相遇初始。

還是如此的記憶猶新,然後咖啡吧裏,那個漂亮又高傲的女人穿了一身鬥篷式披肩西裝,沉穩得體又不失時髦,高跟鞋是大膽的紅,紅得很誘人,就像歌曲《紅色高跟鞋》裏面唱的那樣,Phoebe從天而?降般的成了尤非凡左燈右行的沖突,瘋狂改變了她的人生。

陸麒叼着煙頭,臉上是慣有的輕松神情,手裏握着一把鋼制小砍.刀,大概是一路尋找尤非凡的蹤跡進入密林,靠着這把刀硬生生的砍出了一條路,他也是聽到溪流聲才從深林裏穿了出來。

第一時間目光便落在了溪邊巨石上,不知道尤非凡是死是活,起碼這人完好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陸麒深吸一口煙舒服的吞雲吐霧,臉上露出得逞陰森的笑容。

他動作迅速的将?別在後腰上的無?線對講機關掉,這樣便沒了其他隊員彙報情況的動靜,以免打草驚蛇只能蹑着步子悄悄靠近,陸麒伸手探了探尤非凡的鼻息,還活着。

于是彎腰湊近盯着尤非凡眼角晶瑩剔透的濕潤,尋思着反正這女人逃不掉了,幹脆讓她好好享受這場夢吧,畢竟清醒後的世界只會是天崩地裂的殘酷,想到這裏,他便靠在巨石旁安靜休息。

這一個小時的等待并不算漫長,陸麒站在小溪邊悠閑的擲飛石打水漂,直到手裏撿的石塊都扔掉了,擡手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一把提起插土裏的砍.刀走到尤非凡的面前,粗魯的就着刀面拍了拍她的臉:“诶诶诶…該醒了。”

尤非凡感受到臉上冰涼的觸感,反應相當敏捷,根本顧不及睡眼惺忪直接翻身坐了起來,當看清陸麒那張邪惡的嘴臉時,折騰得體無?完膚還未逃出又被輕易的打回了地獄,但她沒有表現出惶恐害怕,反倒是呆愣的坐着一動不動。

陸麒特別喜歡欣賞自己的獵物驚慌失措苦苦求饒的模樣,可尤非凡過于冷靜的反應讓他很失望,他緊握着刀柄手腕靈活的玩了一把花式轉刀,帶着咻的一聲,尖利的刀刃在最後一刻穩穩的停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打算跟我?好好解釋一下麽??”

尤非凡梗着後勁不敢亂動,吞咽着唾沫舉起雙手示弱,刀刃抵住她的皮膚正慢慢的嵌進皮肉裏,只要陸麒輕輕一劃拉,動脈破口就會上演一場血腥的噴泉秀,可是面對陸麒的提問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反抗,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被逮住,眼前這個混蛋也不敢取了她的命。

陸麒似乎看穿了尤非凡的心?思,知道這家夥不怕死是因為有大老板在背後撐腰,可是作為一個亡命徒,為了穩固自己狼性的主權地位,有時候也會殺紅眼,更不會憐香惜玉。

“你還真是個硬骨頭,每天都在挑戰我?的耐心?,哼…”

陸麒是個典型的笑面虎,情緒喜怒無?常,臉上卻永遠挂着笑意,他直接扔開砍.刀,力?大無比的扯住尤非凡的胳膊直接将?她整個人甩進了小溪裏。

背身落水激起水花四濺,雖然很淺但被迷蒙了眼睛的尤非凡還是本能求生掙紮着手腳,陸麒根本不給她呼吸的機會,跨開步子沖到面前,将?她的頭大力?的摁在水裏,任由她雙手拼命的抓撓可就是不肯罷休。

眼見着尤非凡快要窒息了,陸麒又一把将?她從水裏薅了出來,這落湯雞的模樣可憐又狼狽,因為嗆了喉嚨,嘴和鼻子還在溢水,雙眼通紅不停的咳嗽。

陸麒再?次拎起她的衣領嚣張的警告着:“尤非凡,你挺好了…我?說最後一次,千萬別挑戰我?的底線,你把我?逼急了,就算是大老板也救不了你,要是再敢逃…打斷你的腿…”

陸麒龇着牙惡狠狠的瞪着不卑不亢的尤非凡,見她硬骨頭的倔着後背不服氣,于是在水裏精準的找到受傷的那只膝蓋,力?道強大的死死碾踩着。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回蕩在山間裏,尤非凡因為陸麒殘暴的虐待,身體疼痛伴随着痙攣,她的雙手撲打着水面,試圖推開陸麒的腿,卻又在下一刻疼得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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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讀者們,能不能看看作者有話說,有時候出通知或者推文別錯過《前方高能禦警!》和《第99次離婚失敗》求個收藏吧,命苦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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