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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夜深,正是紙醉金迷的好時機,沿海娛樂.城酒吧一條街也正是熱鬧至極的時候,霓虹閃爍之下掩藏着紅男綠女們蠢蠢欲動的心,似乎這裏随時都能獵到急需慰藉寂寞、饑渴難耐的肉體。

就算有着良好的隔音效果,也無法阻絕從各個酒吧裏傳出節奏強勁的DJ音樂,此起彼伏的律動聲,已然成為這裏的常态與特色。

唯有一間酒吧靜谧得詭異,那一改往常震耳欲聾的音樂,a的大門口挂着暫停營業的牌子,将特意而來的客人們紛紛擋在了外面,空蕩蕩的場地充斥着蕭瑟,只有吧臺處亮着微弱的光。

蒲柯醉醺醺的趴着身子,手裏握着小半杯加冰威士忌,口齒不清的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麽,今天算是碰上了惡茬,海量如她不知道跟簡語夢大戰了幾百回合,怎麽說也是開酒吧的老資格,竟然在這女人面前敗了北,要是傳出去那得多丢人?!

挨在她身旁的簡語夢,臉上頂着兩團紅撲撲,洋酒并不是她的強項,此刻上頭的勁又快又猛,她也有些奈何不了,歪歪斜斜的靠在蒲柯的背上,酒精開始作祟。

不同往日嚴謹疏離,她一把摟住蒲柯的脖子,放肆的催促着:“睡什麽睡,起來繼續喝…給我起來…你不是看不慣我嗎,有本事灌趴我呀!”

被簡語夢這麽一激,蒲柯猛的擡頭引來一陣頭暈目眩,她眯了眯眼睛努力回神,礙于面子,又一把抓起旁邊的酒瓶朝着簡語夢挑釁的晃了晃,打着飽嗝叫嚣道:“咯…誰…誰怕你了…你給我看好了啊!”

倒酒是門學問,蒲柯深谙其中奧秘,氣勢不能輸,就算醉得一塌糊塗,她想着把讨人厭的簡語夢拉下水,于是一整杯威士忌快要溢出杯口方才停手,接着又把簡語夢的酒杯安排的妥妥當當,簡語夢傻眼了,指着杯子哭笑不得:“有你這麽喝洋酒的嗎?!粗俗!”

“我管你怎麽喝,反正這一杯敢不敢一口幹?!”

“來啊…幹啊!”

簡語夢被蒲柯趕鴨子上架,幹脆将計就計,端起杯子,見着蒲柯無動于衷,使勁推了她一把:“怎麽,怕了?別愣着啊,快喝快喝!”

吧臺上七七八八倒着的空酒瓶,眼前二人的戰局步入焦灼狀态,溪耳卻置身事外悠悠閑閑的給自己調了一杯檸檬水,順便算了簡語夢和蒲柯的份,看着吧臺前一整晚都在明争暗鬥的二人,她笑着将檸檬水放在吧臺上:“打住!中場休息,你們倆先喝點檸檬水解解酒。”

果然,還是溪耳有大家長的風範,就這麽一開口,即便是輕聲細語,蒲柯立馬松出一口氣,屁颠屁颠的接過杯子,喝上一口愛心解酒茶,不禁贊嘆一聲:“好喝!你調的什麽都是最好喝的~嘿嘿~”

看着蒲柯醉醺醺的抱着杯子繼續吸溜,溪耳習以為常,簡語夢趁着還算清醒,端起檸檬水很給面子的嘗上一口,下一秒陡然拿起提包準備離開,這樣的告辭顯得很突兀,溪耳恍惚的回過神來,想要留下簡語夢:“這不中場休息麽…你們倆決戰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了?”

簡語夢嫌棄的目光落在眯着眼睛繼續吸溜檸檬水的蒲柯身上,大勢的擺擺手指頭:“她,酒量不行,得換人。”

“你把矛頭指向我的想法也太明目張膽了吧!我很少喝酒的,酒量可憐。”

高手從來都是謙虛的恨不得把自己踩在地縫裏,看着溪耳欲哭無淚的可愛表情,簡語夢才不會信她的鬼話:“下次你得上…不說了,頭疼得厲害,我得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你又喝了酒,我送你吧。”

“不用,我讓司機來接我。”

“走什麽走,決戰到天亮啊,今天你別想離開!”

婉拒了溪耳的好意,簡語夢正要起身卻被蒲柯一把拽住,這家夥看樣子是拼了,簡語夢笑着擡起蘭花指給了一記腦瓜崩正中她的額心,蒲柯抱着腦袋繼續哼哼唧唧,溪耳已經走到了簡語夢的身旁,并不心疼自己的愛人,只是單手扶着簡語夢:“我送你到門口,外面到處都是喝醉酒的人,不安全。”

面對溪耳暖心的好意,簡語夢不再拒絕,笑着道了謝。

蒲柯看着兩個漂亮女人離去的背影,前一刻還醉得迷糊的模樣瞬時恢複了清醒,她沒醉,演技倒是能蒙混過關,跟簡語夢小打小鬧這麽幾回合,突然也不怎麽讨厭她了,只是這女人心思詭谲城府難測,多多提防也不算壞事,拿起杯子小抿一口酒,面對錯綜複雜的恩怨關系,她顯得太無奈了。

溪耳陪着簡語夢站在路口,趁着等待的空隙,簡語夢勾搭着溪耳的肩頭,歪着腦袋忍不住的感嘆:“不得不說,一直以來我都挺喜歡你的人情味,不虛情假意,不受各種因素影響。”

沒一會兒,熟悉的黑色轎車駛來,溪耳遠遠的盯着,下意識的拍了拍簡語夢的手背,笑容依舊明晰溫柔:“認識這麽多年你該明白一個道理,咱們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包容,一切終将回到正軌…回去好好睡一覺,太陽升起,日子繼續。”

……

靠在車窗邊,酒勁終于全面爆發,簡語夢忍受着頭痛欲裂,迷迷糊糊的感受着這座繁華都市還未退散的喧嚣,明明置身其中卻又被濃烈的孤獨籠罩,思念一個人原來可以這麽痛苦,她想哭,卻欲哭無淚,只能紅着鼻子緊緊的抱住自己,獨自忍受沒有餘枭陪伴的分分秒秒,這是無盡的難捱。

老管家一直守在簡家大院的正門口,見到小姐的車終于駛來,他吐出一口氣,愁雲慘霧的臉頰舒展了笑容,只是等到小姐被司機攙扶着走來,又開始擔憂,慌忙迎接:“哎喲,怎麽喝成這樣了!?”

簡語夢被二人扶着送到沙發上,她歪歪斜斜倒下,有些狼狽的蜷着身子,但又不忘笑着調侃:“你也是老人家了,這麽晚何必等我,回房休息吧。”

曾幾何時大小姐這麽體恤家傭了?老管家顯得受寵若驚,急忙回應:“這麽晚了,小姐不回來,我睡得也不踏實啊,我這就叫人送你回屋。”

老管家正要離開,又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今晚一直守在門口自然有他的道理。

這些日子,小姐沒有一天是好心情,整個宅子都被她低氣壓的情緒籠罩着,上上下下服侍的家傭個個都大氣不敢出。

下午來了郵政快遞,是餘小姐寄來的信,自那時起,老管家便心心念念的等着家主回來,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這信一直揣着他的胸兜裏,捂得嚴嚴實實生怕被弄掉:“餘小姐寄來了信,快看看吧。”

信件帶着餘溫,簡語夢在聽到餘小姐三個字時,唰的一下坐正了身子,即便腦袋疼得快要炸裂,但她強忍着難受,驚喜來得太突然,她接過那薄薄的信封緊緊的貼在心口,像是稀世珍寶一般舍不得松手。

被尤非凡那家夥說中了,餘枭沒有忘記自己,這封信跨越千裏帶着深山的風飄然而來,這何嘗不是一種浪漫呢?拒絕管家和司機的攙扶,步伐踉跄但又迅速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要獨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

終于回到卧室,小鹿亂撞的劇烈心跳預兆着簡語夢很緊張,信封裏藏着期盼已久只屬于她和餘枭的世界,看着封面娟秀好看的字體,指尖婆娑,顯得如此小心翼翼。

簡語夢愛不釋手,光是那簡短的地址她都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害怕破會信封完整度,她撕開封條的動作輕輕的慢慢的,直到露出書信的一角。

叫簡語夢興奮不已的同時又讓她失落幾分,因為除了信,沒有照片也沒有手繪,而那信也只有寥落的一頁。

‘親愛的你,見信如見人,近來可好?簽證日期有限的緣故,離開富內斯以後我選擇了直接回國,山河遼闊,我卻不知道哪裏能容下我,迷茫了好些日子,我決定重走非凡和秋祁走過的路。

喀納斯的山谷深處有碧綠的湖,山風是冰涼的,我走在綠林深處,這讓我想起那夜迷失在富內斯的密林裏,你是黑暗深淵,你也是那深淵裏的一團光,拯救了我。

我跪在沖古寺門前,撿了兩顆石頭,一顆是你,一顆是我,本想送與你以作風景的見證,卻在牛奶海邊埋進了土裏,我把愛你的期許埋在了那裏,被雪山擁抱,思念會化作一陣陣風,飛過萬裏吹到你的耳邊。

川西山峰連綿卻又貧瘠,這裏的孩子頂着可愛的高原紅,笑容純得就像天空碧藍一樣,沒有雜質沒有虛僞,他們也不會吝啬笑容,我教會他們畫畫,他們用別扭的普通話一遍一遍的叫着我餘老師,這些日子我很開心。

夜深人靜,你總是出現在夢裏,我們坐在小城堡外那道矮矮的圍牆上,你會匍匐在桌子邊安靜的看我畫圖紙,你還會在老房子裏等着我煲好靓湯,醒來時,夜還是夜,頭頂的星辰每一顆卻都成了你。

鳥會在林間擇木而息守望朝夕,這大概是我對夢和枭最大的解讀吧,一切都注定了你就是我的歸宿,我愛你,每一天都會變得更多一點。

不提過往不問歸期,下一站我要去哪裏,是未知的謎,你要照顧好自己,要學會真正的獨立,我相信,她們會包容你,會重新接受你。’

字裏行間快要溢出的愛意讓簡語夢不再失落,她抱着信紙在暢快的大哭一場後,又開始瘋瘋癫癫的開懷大笑,抹掉眼淚,懷揣着信紙倒在床榻上,她甚至堅定了餘枭終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風塵仆仆的歸來,她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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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外婆最後一程,恢複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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