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三個月後。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千萬別把重要的證件落下,再檢查一遍錢包。”
“你放心吧,都收拾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上周去鎮子裏趕集,我特意給你買了在路上吃的東西,有八寶粥、方便面、礦泉水還有辣條,怕你在路上無聊還買了一大包炒瓜子,在火車上跟人唠嗑少不了這好玩意兒…重中之重,務必要注意安全…”
“張清越…”
“嗯?”
餘枭懷裏抱着一大堆張清越特意為她準備的食物,難得見到這女人叽喳話多又還熱情,餘枭臉上卻滿是複雜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模樣反倒是讓張清越不耐煩了:“磨磨唧唧的,有屁就放。”
就算知道張清越面對分別早已習以為常,可一起生活了大半年,跟孩子們嬉戲打鬧,和張清越鬥智鬥嘴,如今要離開,濃烈的不舍還是襲上心頭,梗得餘枭心慌難耐:“其實…我……”
陡然的哽咽使得她鼻頭一酸,從心底湧向大腦那上頭的難過叫人實在不舒服,張清越也不再言語犀利,而是慢慢坐到椅子上,幫着餘枭檢查背包:“你大可不必這麽難過,在這個世界上每一秒都會有無數的人在生離死別,相比之下我們更像是茫茫一粒微塵,我說過這裏不是你的歸宿,你跟她們一樣屬于遠方的繁華,謝謝你讓孩子們愛上畫畫,也謝謝你替我分擔了許多麻煩。”
“我能跟你擁抱一下嗎?”
“當然可以。”
餘枭緊緊抱住張清越,心裏五味雜陳,臨到最後要走了她還是沒有勇氣開口打破張清越的孤獨,‘要不想辦法把學校交給市裏的教育部門直接管理吧,跟我回Z城或者聯系秋祁,我們能很好的安頓你的生活。’,就讓這個盛情邀約永遠爛死在肚子裏吧。
……
張清越幫着餘枭拖着行李箱,将她送到校門口時便停了步子:“我就送你到這裏吧。”
“不多送送我?”
餘枭哭笑不得,張清越已經恢複了清冷的情緒,斜靠着鐵門搖搖頭:“我聯系了村裏的人來接你,到家了記得報個平安。”
“張清越,你有沒有想過離…”
餘枭試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張清越卻平靜的打斷了她的發言:“沒有想過,等我老了再說。”
越是态度篤定越叫人過分難受,餘枭作罷,遠遠的看着村裏的老師傅開着拖拉機突突突帶着一股子黑煙緩慢駛來。
從張清越的手裏接過自己的行李,天冷了,山風刮骨也淩亂了餘枭已經長及肩頭的發絲,張清越微笑着擡手替她理了理頭發,叮囑着:“若是有機會,替我向秋祁還有非凡問好。”
“謝謝你收留我,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餘枭鼻子紅紅的,眼圈也紅了一片,淚水在眼眶打轉呼之欲出,張清越再次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往站在這裏向我道謝的都是考去鎮上讀初中的孩子,你是唯一的成年人,一把年紀怎麽還喜歡哭鼻子呢…”
“突突突…突突突…”
終于,拖拉機帶着轟隆聲停在了二人身旁,老師傅擺弄着大草帽,樂呵呵的打了聲招呼:“張老師…餘老師,行李就這些嗎?”
“對,行李就這些…我自己來搬…老師傅麻煩你特意跑這一趟…”
“你就別跟我客氣啦,有空了記得回來多轉轉。”
餘枭将行李箱放好後,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了拖拉機的一邊,當轟隆聲漸行漸遠時,餘枭還是不舍的回身探出腦袋大呼:“張清越,你總得為自己活一把,我在Z城等你,你要保重啊!”
張清越聽到了餘枭離別暢快的呼喊,她沒有給出回應,嘴角終于揚起暖暖的微笑,揮揮手,語氣依舊雲淡風輕:“餘枭,再見。”
……
“叩叩叩…”
“請進。”
從辦公室裏傳出了應允的聲音,老關這才輕輕推開房門,畢恭畢敬的呈上手中的邀請函,解釋道:“簡總,這是藍氏集□□來的邀請函。”
“先放這兒吧。”
“行,你忙,我先出去了。”
“嗯。”
簡語夢伏案處理着公司的文件,連擡頭多看一眼老關的功夫都沒有,自從參與了新地标項目,成天忙得連軸轉,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應接無暇的繁忙,不過倒也樂在其中。
待到處理完手中的事情,終于得閑喝上一口咖啡,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邀請函,有些納悶,距離公司年會日子還遠着呢,藍氏這又是搞了什麽新花樣。
直到Doris的名字出現在視野裏,原來是慕多然正式離職Doris風投的歡送宴,想來也是有道理,雖然跟慕多然的交集不多,但幾次交鋒之後,不得不感嘆,撇開前塵往事,她确實是一位業務能力不可多得的人才。
慕多然的離開,對于藍氏集團和Phoebe個人來說,都是難以彌補的損失,如今風風光光的舉辦宴會送別,如此有儀式感,足以證明,Phoebe是用心對待了這位曾經的情敵。
簡語夢把玩着邀請函,嘴角翹起,小聲感嘆:“果然秋祁是她的歸宿呢…”
只是到了一定的年紀,這人啊特別容易多愁善感,一想到離別,簡語夢的笑容又漸漸淡去,距離收到餘枭的信,已經跨越了夏秋兩季,自此以後便杳無音信,也不知道她漂泊到何處,又遇到了什麽樣的人呢?
再次确認了時間,宴會定在了周六晚,傑世酒店的私人宴會廳,看來到場的客人不會太多,也許就是小型的派對。
……
“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難得公休,江查穿着厚厚的羽絨服,靠在門框邊盯着正忙碌收拾行李的童涵,童涵依舊是款着大頭耳機,一身黑的扮相,好友樂意相送,車子不蹭白不蹭,便一口答應:“好啊。”
“回去了,打算怎麽跟官總交代?”
“再說吧。”
“我就奇了怪了,這幾個月你們倆硬是沒有任何聯系,這擺明了是要分手吧。”
“那倒也不是。”
“何以見得?”
江查難得好奇,童涵停下手中的活,若有所思,接着笑嘻嘻的看向她:“老波特和蓋碗茶都被她弄回大宅子裏,我猜等我回去了,她會以此要挾我,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江查哭笑不得:“你們這是談的什麽神仙戀愛,看不明白。”
“倒是你怎麽打算的…這邊案子都結了,什麽時候調回Z城?”
說到重點,江查面色沉凝:“可能…回不去了。”
“什麽?!”
“上面領導直接下了調職書,我大概得待在這邊了。”
“憑什麽?你在Z城起碼還能調動一整支二隊,在這邊空有虛名,擺明了是在打壓你。”
看着童涵憤憤不平的模樣,江查顯得更是無奈:“你知道當初是誰動用了關系把我調走的嗎?”
“該不會是…”
“正是你的老東家…其實這也不算什麽壞事,如果藍總的案子我非要一查到底,定然會牽連出更多的人和事,上面把我調走也是為了和平解決某些問題,也好,省得大家為難。不提這茬了,回去了跟官總好好聊一聊吧,別人我可以不用猜,但你我是看得透透的,你很想她。走吧,差不多該出發了。”
說着,江查掏出車鑰匙在手中晃了晃,童涵不好意思垂下頭:“你呀你,老大不小的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前天我不在家,聽說那大明星來過?”
江查面上平靜,但被童涵提起了某人,聳聳肩矢口否認:“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別打聽別造謠啊。”
“啧啧啧,不就跟女明星談戀愛嘛,保密工作要做好,我理解,但是呢…起碼談成了,把人帶來給我們介紹一下,送個簽名什麽的,不為過吧,小氣得很!”
“你還走不走,不走,我可不送了啊。”
江查強勢換了話題催促着童涵,童涵只好挎上背包毫不客氣的将行李箱塞進她的手裏,強烈抗議着:“哪有主人家翻臉趕客人的,我這幾個月累死累活的幫你破案,不給報酬總得給點面子好好供着我吧,吃幹抹淨不認人,就數你最拿手!”
……
“童小姐回來了,正在大門口外面蹲着,說是要把機器人和小狗帶回家,能放進來嗎?”
管家站在娛樂室的門口通報着童涵的到來,官書勻摸了一張八筒正遲疑要不要打出去,聽到了童涵回來,整個人都變了氣場,捏着麻将沒了動靜。
坐在下家的尤非凡朝着Phoebe使了個眼色,接着一頓催促:“趕緊一炮三響了好去見你夢中人喲~磨磨唧唧個啥!”
大概這會兒心思早已飄去了大鐵門,官書勻扔出手中的八筒,惡狠狠的朝着尤非凡飛去一記眼殺:“八筒。”
“嘿喲!清一色單吊八筒,胡了!”
尤非凡一推牌,臉上笑得都皺在了一團,Phoebe也跟着悄無聲息的推牌:“你是杠上炮,小屁胡,卡八筒,我也接了。”
“不好意思,我也接了。”
簡語夢也推了牌,官書勻傻了眼,朝着尤非凡一頓罵:“尤非凡!一輩子能有幾次一炮三響,說來就來,你的嘴是開過光的嗎?!”
尤非凡噘起嘴,賤兮兮的扭着腰,欠抽的怼了回去:“那還真是被我家Phoebe開過光的,氣不死你~”
“好了好了,打了一下午,該休息了,別讓童涵在門口等太久,有話好好說,終于回來了,你也別太置氣。”
還是Phoebe善解人意,朝着尤非凡和簡語夢挑挑眉,示意準備離開,官書勻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了狠話:“誰都不許走!”
衆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又疑惑的盯着官書勻,官書勻已經走到了門邊:“你們給我等着!”
風風火火的沖到花園大門口,隔着一道大鐵門,官書勻氣勢洶洶的瞪着童涵,童涵蹲了好一陣子,剛一起身,腿麻使得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雖然很是尴尬,但臉皮厚的好處就是,只要自己覺得不尴尬,什麽都不怕。
“嘿嘿,親愛的,我回來了!”
童涵傻笑着,又連忙從背包裏摸出從渝州帶回的特産,傻乎乎的舉過頭頂朝着官書勻示好,什麽在江查面前表現的強勢那都是虛的,見着官大小姐了,瞬間變成了一副任她宰割的嘴臉。
官書勻推開鐵門,什麽争吵,什麽埋怨,什麽思念,現在通通都抛到腦後,伸手一把拎住童涵的衣領,大聲使喚着:“有什麽話晚點說,現在我要你替我出一口惡氣!”
童涵連滾帶爬的站起身,一把撈起袖子表忠心:“誰欺負我家官大小姐了!?”
“尤非凡!!!她們三個打麻将欺負我!”
自然而然的給個臺階下,官書勻做的很到位,童涵一邊摟住她的腰一邊朝前沖,但又突然轉身堵住了去路,巧合讓官書勻撞了個滿懷。
趁着四下無人,童涵一改平常的嬉皮笑臉,而是認真的捧着官書勻的臉:“對不起。”
反倒是官書勻不好意思,別開頭不願直視童涵的眼睛,童涵只好厚臉皮的偏着腦袋,吻并不突然,甚至帶着一絲癡迷缱绻,從淺嘗辄止再到難擋洶湧,唇齒厮磨帶來的享受是她前所未有的想要更多,帶着急促的呼吸,終是不舍的分開。
官書勻臉紅了一片,這才發現,童涵瘦了許多,并且滿身疲憊無法掩藏,心疼在所難免,但很快又傲嬌的置氣:“我才不會輕易原諒你!”
童涵緊緊牽起她的手,揚起大大的笑容:“小的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讓我将功贖罪,先去牌桌子上給你大殺四方打下一片江山,我的女人也敢欺負,今天把尤非凡贏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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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尾聲,差不多也沒幾章了,竟然會感到強烈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