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包袱-有些事根本就不可能一筆帶過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轉過了多少個巷弄,微意識中我被人攙扶着走在漆黑的夜裏,我聽到了我的白雪球嗚嗚的叫聲,就像我平常回來那種喜悅的叫聲,我迷迷糊糊的推開那個攙扶我的人一把将白雪球抱到懷裏,溫柔的将臉頰在白雪球那絨絨的身上來回蹭着,嘴裏還嘀咕道;小白,想沒想媽媽啊?白雪球像是被門夾了似的扯着嗓子汪汪的叫着,我順着白雪球仰脖子喊的地方望去,暗黃的燈光下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張讓每個女人看了都會生出好感的面孔,而我看去卻內心有無限的波瀾在胸腔壯闊着,
三十三,你怎麽來了呢?我瞪着我這雙睜開很大眯着很小的眼睛看着暗黃燈光下的人問道
那個人的身影籠罩下來,一片陰暗的影子将我弱小的身體遮住,我亂在臉頰的發絲被一雙手拿開的瞬間,我能感覺到那雙手掌傳來的絲絲暖意,我将自己的手放在那雙手掌上,就這樣狠狠的按在我的左臉頰上,我語氣柔弱如蚊道;三十三,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很久了,久的我都不知道該把對你的這段感情安放與我身體的那個角落,我不敢把他挂在嘴上、放在陽光下暴曬,我害怕極了這種感覺,我将手伸出放在那個人的臉上,從眉宇向下滑是臉龐的棱角,我像個癡情少女似的帶着醉醺醺的神情繼續說道;你有妻,有女兒,我根本連承認這份感情的勇氣都沒有,我若承認,我真的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三,不管你愛誰與否,我就是你與你妻之間的插足者,三十三,你懂嗎?我真的很痛苦,面對你、面對你女兒那天真的童音,她還是個孩子,她需要一個有親爸、親媽存在的完整家庭,三十三,你知道愛一個人卻又不敢愛的感受嗎?
一股強大的力氣将攤在地板上的我拖起,我重重的被拖在了一個軟綿綿的沙發上,燈光下身影籠罩過來,我的下巴被拖起,燈光下我微濕的眼睛被燈光照的很刺眼,一句不冷不淡的聲音從我耳邊穿過;怎麽,喝醉了,你倒是越發的清醒了,林可兒,你也有不敢愛的時候嗎?
我強忍着刺眼的燈光睜開眼睛,反複睜開、閉上,意識模糊中看到的還是三十三那溫潤的面孔,我将雙臂挽着那個人靠近的脖子,嘴裏帶着酒勁貌似撒嬌道;可是我還是舍不得你,如果我做了一件對不起全世界卻唯獨能對得起你的事,我心甘情願讓自己一直錯下去,因為這樣,我還可以理直氣壯的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找一個理由與借口,這些都源于我愛你,因為愛一個人是沒有對錯之分的、、、、
空氣中像是有一股冷風刮過我臉頰,這瞬間我竟然有一時的恍惚,在這最初的一刻我的心就像有一根線在拉扯着我似的,我把內心裏的話一股腦掏空的說給我眼前的這個人聽,借着酒勁壯膽大張旗鼓的說了出來,可是此刻打量着我眼前的這個人,從棱角來看卻不像是三十三,三十三的嘴巴沒有這麽小?三十三的臉型沒有這麽方?還有三十三看我的眼神沒有這麽的清冷?我繼續将我那雙不安份的手摸向眼前這張臉嘀咕道
可兒,三十三看你的眼神應該是怎樣的呢?淩厲如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将手狠狠的在與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上捏了一下口氣撒嬌道;你說呢?三十三,你看我的眼神是怎樣的呢?是無限溫柔?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昏暗的房間裏照射的一米陽光般溫暖,我、、、、、
那個我還沒有說出口,深情的擁抱将我包裹着,我像一汪清水似的癱軟在一個淡淡煙草香的懷抱裏,耳朵被一個軟軟的東西觸的癢癢的,我忍不住動情呢喃道;三十三,...癢、、、、,在我還沉浸在歡情的濃烈氣氛中,那個溫柔的懷抱将我狠狠的抛在了地板的軟墊上,一瞬間客廳從30攝氏度降到0下攝氏度,我掙紮着起身用盡力氣想去抓住那雙剛剛擁抱我、抱我的那個身影,我邊在昏暗的客廳裏尋找邊帶着委屈的口吻細弱蚊聲道;三十三,痛、、、
你也知道痛,可兒,你所承受的不過是身體上帶來的痛,而我呢?心在痛,聲音在我耳邊圍繞着,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帶滿了厲色,我被一雙手重重拖起,聲音凝重的如此刻房間裏的溫度再次響起;可兒,你看清楚了,我是誰?
我眯着我那雙半睜的眼睛看着我眼前那張面孔,那雙溫度不冷不熱的眼神、那高挺的鼻梁、加上那張如櫻桃般的薄唇,那一直隐忍在我心裏的名字此刻脫口而出;王桐飛,我下意識的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是幻覺,肯定是那丫的陰魂不散,才會出現這種幻覺的,我甩了甩頭腦,再次将臉幾乎貼進那張熟悉的面孔,只剩0.1毫米在我與王桐飛那丫的之間衡量着我們此刻的親密度,我抓住王桐飛的手不由的顫抖了一下,在客廳暗黃的燈光下王桐飛那張臉就像鍍了一層金光似的,眼神裏充斥着難以捉摸的危險,在我這間屁大點的小客廳裏散發着渺小的光芒。而在我還沒來得及看清王桐飛那丫的俊美飄逸的五官之後,被酒精折磨的精疲力盡的腦袋沉沉的昏睡過去了,在我還殘留一絲絲清醒的意識,我聽到我的白雪球那夾在着不滿的嗚嗚的叫聲,還有我公寓窗外傳來馬路邊大排檔的叫賣聲,俨然像極了張愛玲小說裏那蕭條卻并不蕭瑟小說裏描寫的情景一般,非同小可的感受,狹路相逢的場景。上海這座城市就像活在墳墓裏的帝王一般,不管是黑夜、白天,也不管是春夏秋冬這座城市總是高傲的仰着它的頭顱宣誓着它那獨一無二的繁華與與生俱來的霸氣,讓人頂禮膜拜的同時卻又不敢縱容自己太過的親近與它,越是繁華的城市它背後歷經的滄桑卻恰是最容易讓人聯想到‘孤獨’二字。在我模糊漸漸睡去的意識裏我做了個很長很久遠的夢,我夢到了宋柯在上海下雪的冬天站在外灘對着我笑,陰郁的天空下,宋柯的笑容就像一塵不染的雲朵似的手裏捧着滿滿的雪花對着我說道;如果雪花也是花的一種,可兒,我手裏捧得這滿滿的雪花可代表我對你一生不變純潔的愛
我接過宋柯手裏滿滿的雪花仰着小臉傻傻的問道;那要是雪花融化了怎麽辦呢?
宋柯将我擁入懷裏低聲道;傻丫頭,再美的花也有枯萎的那一天,雪花會随着時間融化,可是我的心卻不會随着光陰融化,因為我心裏住着一個叫;可兒的小傻瓜、、、、
笑聲在外灘落雪的傍晚響起,記憶在我淺眠的夢裏憶起,五月涼夏,抱枕上一行清淚,在歲月看似安然卻擾心的歲月裏,我沒有一刻不在告訴自己,忘了過去,在最初愛慕上三十三的時候,我知道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宋柯太多的影子,以至于我忘記了自己到底是在尋找過去丢失的遺憾?還是在彌補現在感情缺失的一個空缺?或者這世上有些事、有些人到了某個時間、某個階段根本就不願意一筆帶過。
上海初夏的夜晚還是微涼的,在睡意朦胧中我感到有個人在我床邊幫我掖着被子,窗戶外邊淅淅瀝瀝像是下起了小雨,在夢裏我喜歡下雨的感覺,喜歡下雨的午後擁着自己愛的那個人一起睡下午覺、喜歡下雨的時候捧着一本書發呆、喜歡雨後的傍晚牽着愛人的手去散步,最好坐在星巴克的外椅上喝一杯咖啡,彼此珍惜這此情此景,故事還在我微醉的夢裏延伸着,不淺不淡;雨還在我夢裏下着,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