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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夢裏夢外-家雀與鳳凰

當太陽曬到我屁股的時候,我醒來,已是下午1點多了,我那殺豬般的叫聲在上海偏北的一個巴掌大的小公寓裏響徹雲霄,睡在我旁邊的白雪球本該在夢鄉打呼嚕卻被我的叫聲吓的汪汪叫了起來,我想如果我家招賊了,平時疼白雪球也不是白疼的,最起碼到了關鍵時刻它還是有一己之力的。

利用30分鐘我将自己收拾好,穿好工作服,走出卧室,微小的客廳茶幾上有做好的四菜一湯,茶幾上放着一張字條,上面一行飄逸的字體;你活在原始社會嗎?家裏連微波爐都沒有,粥在電飯煲裏,開着保溫!還有,你太懶了,作為一個在人前體面的一個現代知識女性,不僅要注重外表,更要注重會不會收拾房間,記住,出門之前,把這上面的四菜一湯統統吃完,這是對別人辛勤勞動的一種尊重。

我絞盡腦汁的坐在沙發上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三十三迷糊的臉,王桐飛那張性感的櫻桃小嘴在我眼前一幕幕的晃,他吻我的畫面在我腦海裏一遍遍的連串起來,搜索昨晚,我竟然很享受昨晚他吻我時的感覺,我摸着微熱發燙的小臉,厚着臉皮将王桐飛做給我的四菜一湯掃空了一大半,抱着微漲的肚皮還帶着昨晚殘留的記憶從公寓樓電梯下來,後面車喇叭的聲音狂響不停,回眸望去,卻望到了那張被栗色墨鏡蓋住大半張臉的王桐飛,唯有那張性感的櫻桃小嘴裸露在外面招搖着他的出現,我挎着包眼珠瞪着坐在車裏的那丫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到車窗踢了一下他那輛超拉風的吉普車飛揚跋扈道;你丫的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昨個沒得勁夠,今個一大早就在我公寓門口堵着我呢?

王桐飛摘下他那遮着大半張臉的墨鏡眉宇一笑道;這剛過午飯的點你還好意思說一大早上,莫不是昨個晚上發生的事情你還心留餘悸呢?

我心留餘悸什麽?昨個發生了什麽?我不記得了!我雙手捂着臉上燥熱的說道

呵呵、、、,我這還沒提昨個的事情,你倒是心虛起來了,怎麽,現在酒醒了?王桐飛從車子上下來站在面前,近在咫尺到我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他靠近一步,我退後一步,他繼續前進,我退到車子旁無路可退的時候,他兩只胳膊将我固定在他的小圈範圍之內眼神就像打量着一件他心儀已久的物品似的笑道;昨天晚上你是真醉還是裝醉呢?可兒,通常人家說酒後吐真言,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都是這裏的真心話嗎?那丫的指着我的心髒部位問道

我本來想到昨晚與他激吻的畫面就臊的臉紅心跳的,加上他又重提起來,我被圈在他的雙臂之間臉與他那張很耐看的國字臉面面相觑的剎那,一向伶牙俐齒的我此刻竟然語塞道;什麽真話假話的,昨晚我說什麽我不記得了,我希望你也把昨晚的事情盡快忘掉,就、、、就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

哈哈、、、,什麽也沒發生過過,可兒,你的腦袋的天真和你人的長相不成正比哎!如你今天所說,你是不是後悔昨晚我們真應該發生點什麽,是嗎?

我被他這麽拐着彎逗樂,本來就輸了面子的我此刻看到他狂笑不止的模樣,心裏很吃癟嘴上随口甩了一句;笑,在笑,把你大門牙撬掉、、、

王桐飛聽到我說這句話,笑聲更爽朗了,我被他的笑的心裏憤憤不平低吼道;拿開你的兩只豬蹄,我要去上班了,沒時間陪你逗樂、、、

好了,不逗你了,走,上車,我送你,王桐飛終于肯将他圈着我的那兩只鹹豬手拿開很紳士的為我打開車門道

貓哭耗子假慈悲,我習慣了擠地鐵,受用不起你這拉風的吉普車,我、、,還沒等我說完,那丫的打開車門自己坐上去道;真不知道女人天生就是心口不一動物呢?還是為自己找個臺階下才說出口是心非的話呢?難怪古人說;這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言還是頗有道理的,你說呢,可兒?

看着王桐飛很認真的對着我問着,我此刻不坐也得坐,若我不坐,我就是個心口不一、口是心非的女子并兼小人,唯有我坐上他的車才能證明我并非口是心非的女子與小人也!

我打心眼裏不願承認我個心口不一、口是心非的人,更何況他林奶奶我壓根就不是此類之人,怎可不坐,我蹬起高跟鞋就坐上了副座,車子開始行駛在臨近傍晚的馬路上,這一刻沒來由的哼起了我熟悉的調調

上海五月末六月初的天像是放在玻璃瓶裏透氣似的,能從瓶口看到瓶底,車子開到栖霞路的時候‘嘩嘩’下起了雷雨,突然降臨的暴雨透過車窗将我的臉與頭發打濕,包括我那身黑色的工作服,我像只落湯雞似的瞪着無辜的雙眼看向王桐飛問道;為什麽我每次碰到你總是黴運來敲門的時候呢?MS特王先生,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解釋,那麽,請問MS特林小姐,我以你什麽人的身份向你解釋呢?王桐飛遞過一條毛巾給我,更是一臉無辜相看着我說道

我理所當然的接過毛巾擦着被暴雨打濕暈妝的臉道;我就知道你這丫對我就沒安過什麽好心,什麽順路捎我一程,現在看我這被妝暈濕的一臉大花貓相,你開心了吧?

開心,當然開心了,不是你說的嘛!你的痛苦是建立在我的快樂之下的,呵呵、、、,你痛苦的小範圍裏是包含在我快樂的大轄區之內的,王桐飛将本來向着我的側臉轉過來看着我貌似認真的說道;可兒,你不化妝的樣子更惹人心疼,化了妝多了幾分成熟妖豔的美,少了幾分俏皮的可愛,現在被雨這麽一掃而過,就像被剝了皮的香蕉似的,更多了幾分讓男人蠢蠢欲動的韻味的成份在裏面,可兒,你現在的模樣就像剝了皮的香蕉,若是你在用你那雙無辜的眼神看着我,我保證不了會在這根剝了皮的香蕉上咬上一口,車窗外雨聲在騷動,車窗內也有一股無形的雙手在撓着彼此的心,一點點的靠近,這種味道在慢慢發酵,我聞到了一股暧昧的氣息在空氣中流淌,擾亂我的心扉。

我嗤之以鼻道;謝謝你對我很形象的描述,我冷哼;剝了皮的香蕉!你還可以說的下賤些;是濕了身的家雀吧!

哈哈哈、、、,可兒,你太逗了,你這哪是濕了身的家雀,整一個被拔光了毛的鳳凰,其它都還湊合着,就是這只鳳凰貌似胸太平了些!看着王桐飛笑的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就差把他那櫻桃小嘴裏一排排整齊雪白的牙齒笑歪掉似的,我用毛巾煩躁的擦着頭發還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王桐飛,你丫的,如果我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鳳凰,那你就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家雀,而且還是一只披着鳳袍的家雀、、、、、

那敢情好啊!一個拔光毛的鳳凰,一個披着鳳袍的家雀,這哪是般配啊!簡直就是絕配,可兒,你發脾氣的樣子倒像個向我撒嬌要糖吃的小女孩,哈哈、、、,女人偶爾也需要發洩一下內心壓抑的情緒的,尤其是臨近奔三的大齡剩女,久悶不發,一旦爆發,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呵呵、、、,王桐飛将嘴唇靠近我耳邊低聲壞笑道

不用照鏡子我已察覺到了我臉色此刻絕對是憤怒的表情,我的兩道彎彎的眉毛此刻是八字形的,我的兩腮是有兩片紅霞在臉上暈開來着,我将身子慢慢挪開離王桐飛那張臉遠些終還是忍不住淑女最後的端莊與矜持大喊道;王桐飛,你丫的去滾犢去,你丫的立刻停車,我要下車,我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才誤上了你丫的賊車,停車,我要下車、、、、,我邊喊着邊用手去打開車門,眼神裏塞滿了對王桐飛那丫的憎惡,人家不是說嗎?女人的硬傷是什麽,就是大齡還未将自己嫁出去;就是明明知道自己胸小,還要被男人拿來評論說事;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個男人面前出醜,何況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相親對象,還是一個鑲滿金鑽的土豪,對于我這麽一個打小就給自己标杆為優質女的林可兒來講,怎能忍下這口氣,我突然發覺做客服這幾年來,遇到的大大小小投訴、接待的形形色色的顧客嘴臉,也抵不上被王桐飛那張嘴裏吐出來的暗箭能撩發到我的致命傷上去,我仿佛已經被他看透般,就這樣被他撩發的像只憤怒的小獅子般敲打着車窗看着王桐飛斬釘截鐵的說;把車門打開,我要下車

王桐飛饒有興趣的看着我因憤怒而怒紅的小臉平靜如水道;往往人性的弱點在于什麽?在于你能把一個人觸怒到一定階段,終于忍不住卸下那張僞裝的面具的時候,說明我說的不過是你心裏所抵觸的,但這些卻是你最怕別人提起的,可兒,你也不過如此,因為你也是女人,同樣需要男人褒獎、寵愛的光環來炫耀你的魅力,一個女人再怎麽耀眼奪目,沒有一個男人來欣賞、來贊美,那不過是孤芳自賞罷了!

王桐飛将車門給我打開問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你确定你要下車嗎?拔光毛的家雀恐怕待會就變成了一只光禿禿的落湯雞喽!我被王桐飛這麽一逗,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甩着一張臭臉說道;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我幹嘛要作踐自己呢?說着我斜了一眼王桐飛那兩彎笑的更彎的眉宇內心卻把自己鄙視了一百八十遍,沒出息的貨,怪誰呢?要怪就怪自己是個小資女,沒車一族,要不就算王桐飛那丫倒貼,跪下來求他林奶奶我,本小姐也不坐他這輛賊車,我此刻安靜的拖着下巴看着車簌簌打落在車窗上的雨滴算是安慰自己這般想着,第一次感覺上班的路途卻是這般遙遠的,估計頂着這行頭模樣,再加上遲到,不用看,我都能在腦海裏描述出泰迪熊那張臉因為生氣有多麽的扭曲了,不過我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我是誰啊!我是一只打死了還能爬起來的小強、是久經沙場的客服标杆、是前腳被感情扒了一層皮之後,後腳還能不痛不癢的一個人看着三級片吃着薯片忍着荷爾蒙出軌的大齡剩女、是被領導罵過還能頂着吐沫星子再轉頭把吐沫星子還給顧客的服務之星--林可兒,這個光圈就像這落雨的城市一樣,雨後初歇,明個雨過天晴,還要頂着這頂光圈陪着這座城、這座城裏的自己與別人眼巴巴的數着日子溜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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