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顧漫離的心機1
熬了整整快一個夏天,在9月份來臨之後上海終于向悶熱說告別了,而我也終于脫離了醫院的枯燥乏味,我出院那天剛好是肥肥和賀小白閃婚的第二天,看着他們把結婚證亮在我面前,從最初的懷疑直到看到那兩個紅本本我才真正的相信他們閃婚不是一個玩笑,而是一個事實,肥肥将手裏捧着的百合花送到我手裏像個新媳婦似的笑道;祝賀我們的可兒出院,別忘了,我們的婚禮你的紅包一定要包最大的那份
必須要最大份的,誰讓她丫的現在攀上了一個超級土豪了呢!賀小白嘴賤的應和着
礙于王桐飛在場我還是顧忌淑女一點用眼狠狠瞪了那丫一下說道;你妹的不說話你會屎啊?
肥肥拉了賀小白一下笑臉如花的對着我說道;可兒,婚禮你給我當伴娘好嗎?
我這邊還沒有應聲,王桐飛打開車門若無其事的問道;伴郎是誰啊?
反正不是你,我随口說道
我們可請不起他做伴郎喔!王先生怎麽說也是上海商界的名流,拍過個人自傳雜志,上過報紙的大人物,我和粉粉口袋裏的錢還沒到那種能請的起他的地步!賀小白擺着一副無奈相自嘲的說道
四個人坐在車裏,我從後視鏡裏偷瞄了一眼王桐飛,那丫的像是沒聽到賀小白的話般平靜如水的板着一張和諧的臉譜貌似專心的開着車,這時候賀小白那張不賤就癢癢的嘴巴又冒了句遭雷劈的話;可兒,我和肥肥剛剛在醫院的走廊上看到華宇推着一個小女孩,大熱的天,那孩子還帶個線織帽,那不會是他女兒吧?不會這麽巧,你和他女兒住同一家醫院吧?看他女兒那面色,像是病的不輕啊!
肥肥還沒等賀小白說完,擡起手堵住賀小白的嘴巴低吼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今天吃撐了,嗷嗷叫的哪裏來的這麽多話啊!
我安靜的聽着肥肥和賀小白坐在後面唧唧歪歪、你推我掐的模樣,我的眼光始終還停留在後視鏡裏王桐飛的身上,那丫淡定的像敲木魚的老和尚似的,眼神始終看着前方、手依然握着車盤、沒有絲毫的波動呈現在他的臉上,其實有時候我就是不舒服王桐飛這個樣子,這個時候的他就像深不見底的山谷似的,讓人看不到底;又像一望無際的海洋般,讓人摸不着邊;我從心裏抵觸王桐飛現在的這種深沉,因為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從最初與他相親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這樣的男人,是深不見底的矽谷、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是無法分解的X方程式、得不出結果的科學實驗,因為他的深沉遠遠低估了其他人的想象,然而又高估了其他人的智商。
賀小白與肥肥的婚禮簡單而不失浪漫、得體而不失奢華,就像賀小白說的那樣,他為了肥肥可是把全部家當都豁出去了,人生不就這一回嗎?圖的就是這一回的潇灑,只要新娘子肥肥高興,那這一切的錢花的都值。
身為伴娘的我在婚禮還沒有開始之前與王桐飛坐在臺下的桌子上共進晚餐的,婚禮是晚上九點開始舉行,因為是露天婚禮臺,肥肥極力說晚上舉行更浪漫些,賀小白當然是老婆為大,一切OK的啦!我穿着肥肥特意幫我定做的伴娘禮服裙與王桐飛對立而坐,粉色的長裙襯托着我苗條的身軀,流蘇的裙擺将我細白的小腿襯托的如蓮藕般細白,本來一頭青絲燙了個大波浪卷,胭脂略施,胸前剛好被雪紡的小披肩遮擋的若隐若現,我低着頭喝着碗裏的甲魚湯,王桐飛眼神微眯的打量着我微微笑道;可兒,你今天很有大家閨秀的味道哦!
我更偏愛你說我小家碧玉,我回嘴道
此話怎講,王桐飛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笑道
也只有和大家閨秀一起吃飯才配的起你們上流社會的紳士們吧!我不想為了搭配與別人而改變自己,我拿着勺子攪着湯說道
與誰吃飯,享受痛苦與否和這些名譽地位沒有絲毫的關系,和一個你愛的人吃飯,即使這頓飯吃的是蘿蔔炖白菜,吃出的也是人間美味。而恰恰相反,和一個你不愛的人吃飯,即便吃的是人間美味,吃出來的味道也不過是蘿蔔白菜的味道。王桐飛端起桌子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的看着我魅惑一笑道
我本還想反駁些什麽,在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漫離,她穿着一襲紅色的旗袍,在熱鬧的露天婚禮外場顯得格外耀眼,她的那張臉讓現在的我每看到一次都有種想要把她捏碎的沖動,三十三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是顧漫離把這一切告訴方圓的,是顧漫離把這一切告訴方圓的、、、,一遍又一遍撕扯着我的心,顧漫離,如果沒有你導演的這出戲,我爸爸和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會?我如刀割般站起身挽起王桐飛的胳膊笑道;我們去婚禮舞臺那邊看看吧?那邊好像很熱鬧喔!
王桐飛也順勢攬起我的腰,我們像一對甜蜜戀人般走在人群裏,慢慢的向我的目标顧漫離的身邊走去,終于靠近到了她的身邊,顧漫離那一襲紅色像一灘血似的在我面前暈濕開來,我能看到她眼睛寒芒刺骨的看着我依靠在王桐飛身上,我笑的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般迎着顧漫離那冰一樣的眼睛問候道;顧小姐近來日漸消瘦了許多啊!臉上愁容滿面,顧小姐也不怕皺紋橫生啊!
顧漫離沒有接我的話,而是将眼神死死鎖在王桐飛的臉上問道;為什麽是她?為什麽是她?桐飛,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愛她,你不過是?顧漫離還沒有說完,王桐飛搶先一步低吼道;沒有為什麽?只是因為我喜歡她,你記住,漫離,我喜歡她,沒有任何原因,只是因為喜歡,就這麽簡單。
在王桐飛在顧漫離面前說出那句喜歡的時候,我心裏微微一顫,我知道,我此刻只不過是在利用王桐飛來折磨顧漫離罷了,因為我知道顧漫離的死xue就是王桐飛!我喜歡她,王桐飛,你說的是真心話嗎?我心裏倒是有些期盼他所說的這句喜歡是發自內心的。
顧漫離眼光幽深而怨恨的看着我,在我得知我已深深還了一擊給顧漫離的情況下,我眼含柔情語調柔和的看着王桐飛膩笑道;我們過去那邊吧!馬上婚禮就要開始了!
王桐飛攬着我的腰沒在多看一眼顧漫離笑容淡然的和我向婚禮臺那邊走去,在與顧漫離擦肩的瞬間,顧漫離一把拉住王桐飛的胳膊柔聲細語道;桐飛,你知道嗎?我今天不請自來就是為了多看你一眼,你為什麽要這麽冷漠的對待我,是因為她嗎、顧漫離用手指指着靠在王桐飛身旁的我怨恨的問道
漫離,你知道的,我從不喜歡将一句話重複第二遍的,王桐飛說完這句話看也沒看顧漫離一眼,攬着我從她面前走過,仿佛不過像遇到一個陌生的路人般,匆匆走過!
我知道此刻的顧漫離是心痛的,是痛徹心扉的那種痛,而此刻的我是快樂着的,因為現在的我是把她的痛苦建立在我的快樂之上的,因為這些都是她欠我的,比起她帶給我的傷害與痛苦,而我現在饋贈給她的,只不過是給她撓癢癢罷了。
在婚禮準備快要開始的時候,我将挽着王桐飛的手松開道;我要去洗手間一趟,馬上回來!王桐飛點着頭應道;沒事,你不回來我會沖去女洗手間撈你的
我聽着王桐飛的話不好意思的臉微紅笑嗤道;你的嘴巴都快趕上賀小白了,越來越貧了
王桐飛将嘴唇附在我耳邊壞笑道;只對你而已
我越發的不好意思偷溜着向衛生間走去,衛生間是在酒店二樓,離露天婚禮臺還有一段距離,我順着露天婚禮臺穿過酒店後花園向二樓的衛生間走去,林可兒,你的演技真的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啊!
我轉頭看向站在我後面像幽魂一般的顧漫離笑着譏諷道;比起你顧漫離來講,我的演技不過純屬打醬油罷了
林可兒,你可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父親亡了,肚子裏的孩子沒了,母親得了自閉症,你還能滿面春光的挽着男人出來燈紅酒綠,可見一般的人未必有你這種心寬體闊的胸懷哦!真是不得另人佩服啊!
我聽着顧漫離說出來的話句句如針般在紮着我的肉般的疼,我臉露青筋的一字一句的看着顧漫離質問道;如果不是你去找方圓告訴她我與華宇的事情,方圓又怎會知道?如果不是你去導演了這一切,我的爸爸和我的肚子裏的孩子又怎會離開?你明知道方圓有間歇性的精神病,你還要把這一切告訴她?你明知道精神病的人一旦犯病是可怕而無法制止的住的,你還是心狠手辣的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血淋淋的發生了?顧漫離,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會失去這世上我至愛的人呢?顧漫離,你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你的心機簡直太可怕了!你的心機可怕的讓人毛骨悚然!
哈哈、、、,林可兒,如果你沒有做那些見不得人、不要臉的事情來,又怎麽能讓我有機可乘呢?顧漫離笑聲突然停止,她眼神充滿對我的厭惡與怨恨說道;我心機重,林可兒,你又比我強到哪裏去呢?啊?婚禮臺上,你挽着桐飛在我面前炫耀着他對你的無微不至?搬弄着我與桐飛之間的事非?林可兒,你愛他嗎?你愛桐飛嗎?你不愛,你愛的人是華宇,不是桐飛,你明明不愛他,那麽,你為什麽還要去蠱惑他的心呢?啊?林可兒,你能說那不是你的心機嗎?
我眼睛看着顧漫離撕笑道;心機,我告訴你,顧漫離,這世上沒有一個笨蛋喜歡耍心機,一個人一旦耍起了心機,有時候并不是出于她本願,而是因為她怕了,怕了那些吃人不吐骨頭喜歡玩手段的人了,其實心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顧漫離沒有理會我的話,始終反複重複着一句話;你愛桐飛嗎?
以前不愛,現在愛了,因為我需要他的陪伴。我淡淡回道,此刻面對我的真心我并不是完全為了氣顧漫離而說,而是發自內心裏的肺腑之言
顧漫離走進我身邊,将我披下來的發絲撩在手裏嗅聞道;林可兒,我勸你還是不要愛上桐飛的好,這個苦果是你自找的,就怕你最後擔負不起它給你帶來的後果!
我譏笑的看着顧漫離那張錐子般畫的精致的小臉回道;顧漫離,你怕了嗎?你在害怕王桐飛愛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林可兒嗎?你也有怕的時候?我告訴你,顧漫離,你想得到我偏不讓你得到,哪怕是搶我也要從你手裏搶過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恨你入骨!呵呵、、、、,此刻,我冷笑着殘忍
是嗎?林可兒,我倒要幫你回憶回憶一個人了,呵呵、、,你的初戀情人宋柯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你與他分手多年,你難道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他現在過的是否還好嗎?可見,林可兒,你的心比你的人要狠心的多了!哈哈、、、,顧漫離将臉靠近我的眼睛嘲諷着我說道
再次聽顧漫離提到宋柯的名字,我不由的心跳加速低聲問道;顧漫離,你到底想說什麽?你又要搞什麽把戲?宋柯怎麽了?你和他之間有什麽關系?
顧漫離将她那塗的紅豔豔的嘴唇靠近我耳邊輕聲道;宋柯他死了、死了、死了,他死了
我猶如晴天霹靂般瞪大眼睛看着顧漫離顫抖着聲音問道;你胡說,你怎麽會知道宋柯他死了的?顧漫離,你這個心機重重、心如蛇蠍的騙子,我還沒有罵完,顧漫離将她那塗的像血盆大口的嘴唇再次靠到我耳邊冷笑道;宋柯他真的死了,但他的心沒有死,他的心現在活在桐飛的身體裏,活的很健康很健康!
顧漫離,你到底想說什麽?啊?你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詭秘的氣氛與不着調的談話嘶吼的質問着顧漫離
什麽意思?林可兒,你不想承認也得承認,桐飛之所以這一路對你呵護備至,你還真以為憑你那略有清純提不上手的姿色嗎?你還真以為桐飛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嗎?你也太擡舉你自己了,桐飛與你交集的種種只有一個原因;他身體裏跳動的那顆心是宋柯移植給他的,而你那個曾愛的死去活來的初戀情人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經不再人世了,他死了,卻用一顆心救活了當時危在旦夕的桐飛,林可兒,你說,桐飛對你是憐惜多一點呢?還是喜歡多一點呢?是同情多一點呢?還是愛多一點呢?
我聽着顧漫離猶如從地獄吐出來的一字一句,我瞬間跌坐在了花園的草坪上,顧漫離像個從我手上奪走我心愛玩具的壞孩子般滿臉堆笑的搖搖晃晃的遠離了我早已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裏,我眼睛愣愣的看向被許多氣球圍着的一個心形的LED燈,那上面時不時跳出幾個紅色大字;祝福粉粉女士與賀小白先生白頭偕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嘴裏默默念着這句話,晚風吹亂我的發絲,我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我人生最痛快最落魄的時候,王桐飛的不離不棄、形影不離、百般照顧、日夜相伴,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出于憐憫、出于施舍,他不過是打着宋的幌子來做人情罷了!
當我被他做的一切快要融化的時候,原來不過是好夢一場,原來這世上最可悲的人是我,在被愛情抛棄之後,我懷揣着忐忑準備用懷抱接納這份從天而降的幸福時,這個幸福卻從來都不是屬于我的,而我只不過是這段幸福裏的一個買一送一的附屬品而已,原來愛情也是可以廉價銷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