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公交車上的意外
女人的直覺靠得住嗎。直覺本身就是一種非理性的思維,必須要靠缜密的分析和豐富的經驗才能做出準确的判斷。
而白蘭,在接觸丈夫李龍之前,純潔的如同一張白紙,她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劉偉,她不懂得一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女人好,更不會不求任何回報的付出。
公交車到了醫院,呼啦啦下去一大群人,車廂裏頓時空曠了許多,雖然還是沒有空座,但比起之前的擁擠白蘭還是覺得舒服一些,至少空氣好了很多,沒有開始那麽難聞了。
車廂裏除了白蘭,還稀稀拉拉的站着七八個人,其中有三個年輕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嘻嘻哈哈,穿的流裏流氣,頭發也染成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白蘭皺了皺眉頭,悄悄的往旁邊走了幾步,盡量離那幾個人遠一點,公交車上經常能碰到這樣的小混混,一般不是小偷就是色狼,白蘭也遭遇過幾次豬油手,被人吃了豆腐,可沒有證據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忽然車廂裏響起一聲女孩子的尖叫,昏昏欲睡的乘客都紛紛向發聲之處看去,卻見到一個年輕女孩滿臉通紅,用手捂着自己的臀部,一臉氣憤的看着旁邊的三個青年,分明是剛剛被對方故意揩油。
大家雖然都心知肚明,但卻沒人敢站出來指責這三個人,對方人多勢衆,又沒有證據,要是貿然上前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
三個人一看沒人吭氣,更加肆無忌憚,其中一個黃頭發男子冷笑着說:“瞎叫什麽,不就是摸了一下屁股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小心我給你臉上刻朵花。”
女孩眼中閃過驚恐的神色,雖然心裏對三個人的無恥行為痛恨不已,但更怕對方真的敢下手,對一個女孩來說沒有什麽比臉更重要的了,看到車廂裏一片沉默,女孩只能屈辱的流着眼淚,不敢再聲張。
可這黃發男子見女孩被自己的話吓到,色心又起,伸手便向女孩胸口抓去,嘿嘿笑着說:“看你這小饅頭有點發育不良,哥哥幫你揉揉,明天就能長大了。”
“住手!”白蘭見男子動作更加不堪,本來想明哲保身的她忍不住喊了一句,可看到對方扭過頭目光炯炯的朝着自己看來,頓時後悔不疊,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希望對方有所顧忌,不敢做的太過分。
但她卻低估了對方的膽量,那黃發男子看到白蘭秀麗的姿色頓時眼睛一亮,再看到白蘭高挺的胸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邊向白蘭靠攏過來,一邊笑嘻嘻的說:“哎呦,這邊還有個大包子美女,讓哥哥給你檢查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哥哥有點口渴了,正好喝點奶解渴。”
聽到男子的污言穢語,白蘭吓得花容失色,不住向後退去,直到退無可退才絕望的看向車廂裏的衆人,慌亂間卻看到那女孩眼中掠過一絲慶幸的表情,頓時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眼看黃發男子的手就要觸及自己胸口,白蘭不甘受辱,臉上露出決絕的表情,雙手握拳,就要和對方拼死一搏,忽然旁邊伸過一只手,準準的掐住了黃發男子的手腕。
白蘭頓時睜大了眼睛,卻原來是旁邊一個默不作聲的黑衣男子出手相助,攔下了黃發男子,并擋在白蘭身前。
黃發男子沒想到還有人見義勇為,被黑衣男子捏住手腕感到又酸又麻,馬上掙紮了一下,卻沒有掙脫對方,頓時惱羞成怒,嚷道:“媽的,你找死啊,快給老子放開,不然老子弄死你。”
看到另外兩個小混混也圍了上來,黑衣男子卻毫不畏懼,冷笑一聲,湊到黃發男子耳邊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馬上放開了對方的手,卻身形不動,依然護在白蘭前方。
那黃發男子揉着手腕,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兩個手下,試探着問道:“你和豹哥認識,我和豹哥吃過飯,不知道你是哪位?”
黑衣男子回頭瞅了瞅驚魂未定的白蘭,語氣不耐煩的說:“少廢話,趕緊給我滾,以後別讓我在這趟線上再看到你們,不然你們三個都別想活了。”
大概因為豹哥的名號太過響亮,黃發男子權衡一下利弊,帶着兩個小弟灰溜溜的下車了,車上乘客這才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都說現在的社會風氣太差,小流氓太猖狂了。
看到三個人下了車,白蘭才松了口氣,走到黑衣男子面前說:“這位師傅,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幫忙,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黑衣男子心裏埋怨白蘭多管閑事,害的自己暴露了身份,還要想辦法掩飾,但臉上卻立馬浮現出燦爛的笑容說道:“小事一樁,嫂子您就別和我客氣了,這些小流氓太可惡了,不教訓一下還真成禍害了。”
聽到黑衣男子對自己的稱呼,白蘭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你和李龍是朋友嗎?我怎麽沒聽他提起過你?”
黑衣男子暗罵自己愚蠢,想和白蘭套近乎也不能趁現在,可話一出口只能硬着頭皮解釋說:“哦,我和你們小區的馬軍是哥們,老聽他提起你,也見過您幾次,他不是叫您嫂子嗎,我這是跟着他叫的。嘿嘿。”
這個黑衣男子自然是岳華,自從拿了陸峰五萬塊錢,他就把自己上上下下的行頭都換了一遍,又換了個新手機,反正這錢不花白不花,花完了正好和陸峰再要,他發現陸峰給了自己一個美差,沒什麽風險更沒什麽難度,還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本來以為自己只要暗中跟着白蘭到了單位,就萬事大吉,可沒想到才第一天自己就暴露了行蹤,心裏對那三個不長眼睛的小混混恨得要死,要是耽誤了自己的大事,他回頭非讓豹哥狠狠修理他們一頓不可。
白蘭見岳華說的漏洞百出,馬軍一向都是叫自己蘭姐,從來沒叫過自己嫂子,不過無論如何,人家總是一片好心幫了自己。
她也不想管那麽多,有點好奇的說;“原來你是馬軍的朋友,你這麽一說我也有好像有點印象,好像以前是在小區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是做什麽工作的,有女朋友沒有。”
岳華被白蘭問的滿頭大汗,他哪想到看起來文靜的白蘭居然也這麽愛打聽事,幾次差點都沒回答上來。
直到公交車到了服裝廠那一站,白蘭下車和他招手告別,岳華才如釋重負癱坐在座位上,心裏卻開始發愁,這第一天就在白蘭面前亮了相,以後還怎麽暗中保護對方。
白蘭不知道她的魯莽行為給岳華帶來了無窮煩惱,但也暗自告誡自己以後不能再濫發善心,那個女孩的表情始終在她心裏浮現,她能夠理解對方的惶恐心情,但卻無法接受對方這種以鄰為壑的心态。
其實不僅僅是陌生人之間,即便在白蘭所在的服裝廠,一個人太善良也沒什麽好結果,無論你平時幫了別人多少次,可當你出了事情,大部分人還是會幸災樂禍,不趁機落井下石已經是很好了。
就說白蘭自己進廠以來,一直兢兢業業,從不偷奸耍滑,也不拉幫結派,散布小道消息,可她卻慢慢的被其他人孤立,領導對她也是看不順眼,重活累活都讓她來幹,也沒人幫她說句公道話,每次有什麽好事大家都是搶着上,從來也沒想過白蘭。
要不是白蘭之前跟的師傅在車間很有威望,一直都護着她,白蘭早就被人欺負慘了,可自從她師傅去年退休後,有些人就又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安主任也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
想到自己如果不是這次突然被調到後勤科當副主任,自己的命運估計好不到哪去,不是被工友排擠,就是被安主任欺壓,白蘭不由心有餘悸,對劉偉又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要是劉偉對自己沒有那份非分之心就好了,白蘭芳心暗嘆,似乎自從自己上次去參加了劉偉的生日聚會後,自己的生活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再也恢複不到當初的平靜。
有時候人讨厭變化,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變化本身的無法把握,如果真的生活一成不變,如同死水一潭,也會讓人厭倦,甚至絕望。
這個城市中大部分人都過着如白蘭一樣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早起上班,晚上回家,周末放松,周而複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多少雄心壯志都消磨在這乏味的人生中。
也許在某個寂寞難眠的夜晚,對鏡自憐,看着臉上漸漸生出的皺紋和頭上的白發,回想起當年自己青春時的夢想再難實現,只能自嘲一笑,繼續自己庸庸碌碌的人生。
很多人不甘心這樣的平凡人生,躊躇滿志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可當真的需要他們抛棄現在安穩的生活,投入到充滿風險的奮鬥中,他們又心存疑慮,步伐蹒跚,不敢去冒險,生怕失去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或者當努力了許久卻一無所獲之時,便會懷疑自己,懷疑周圍的一切,甚至抱怨命運的不公。
白蘭有時候會暗中拿丈夫和劉偉比較,劉偉無疑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那種天之驕子,總是一副風度翩翩,器宇不凡的樣子。
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在他那裏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那天下我有的霸氣可以折服所有男人,而細膩入微的紳士風度卻能讓每一個女人都為之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