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培訓
白蘭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早晨醒來感覺有些頭暈,但還是勉強掙紮起來去單位上班,越是在這個時候她越不能倒下去,讓別人猜測自己出事了。
在公交車上白蘭忽然收到了高平的短信,短信裏高平說剛知道她丈夫李龍的事情,讓她不要太擔心,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找自己幫忙。
看着手機,白蘭微微蹙眉,昨天她給自己很多同學打了電話,但卻刻意避開了高平,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什麽接觸,沒想到這麽快他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誰這麽熱心告訴高平的。
白蘭想了想了給高平回了條短信,卻只有謝謝兩個字,她不知道也不想再和高平多說什麽了。
走進服裝廠,白蘭和路過的人打着招呼,心裏慢慢放松了,看來沒有人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宋元海還是值得信任的一個人。
看到白蘭和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正在座位上發呆的宋元海有點驚訝,他覺得這個時候白蘭應該去找人幫忙,卻沒想到她會當做沒事一樣來上班。
白蘭看到宋元海,展顏一笑,表示自己沒事,不管宋元海對自己有什麽心思,昨天要不是他,自己也許會亂了方寸,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在服裝廠她覺得也就宋元海聊得來,自己也不會有什麽壓力,自從自己意外提拔後,原來那些同事都慢慢疏遠了自己,而後勤科這些人原本就和自己不是一個圈子的。
雖然因為胡亮的事情,大家對白蘭的背景有些敬畏,在工作上基本上配合,不像過去那樣敷衍,不過私下裏卻總是和白蘭保持距離,白蘭嘗試着想融入對方的圈子,卻發現那意味着自己要放棄原則,适應這個圈子的潛規則。
也許對很多人來說這并非什麽難事,這個社會潛規則到處存在,不懂潛規則的人只會寸步難行,受人排擠,但對白蘭來說,她卻不願意這麽去做,那樣自己和自己過去鄙視過的那些人還有什麽區別。
忽然後勤科主任黃思明從辦公室門口踱步進來,看到白蘭出現有點意外,問了問情況便說:“白蘭你來一下,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白蘭和宋元海對視一眼,不知道黃思明有什麽事找自己,趕緊跟着對方來到科長辦公室,心想昨天自己工作沒有做完就丢下回家了,也不知道黃思明是如何安排的,難道是因為這個不滿意了想要批評自己幾句。
誰知道黃思明卻絲毫沒有說工作的事情,反而對白蘭噓寒問暖起來,問起白蘭家裏的事情,讓白蘭有些受寵若驚,卻又疑惑不已,最後看黃思明還是沒有說到正題,忍不住問道:“主任,您到底有什麽事找我?”
“這個嘛,呵呵。”黃思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濃茶說道,“是這樣的,自從你來到後勤科以來,工作上積極進取,态度嚴謹,可以說是開辟了我們後勤工作的新局面啊,昨天廠長問起你的情況,我也做了彙報,廠長表示像你這樣的好同志一定要重用,所以......”
白蘭的心忽然一沉,黃思明恐怕說的不是什麽好事,她知道黃思明現在要說的才是重點,不過她早就有了思想準備,自己堅持原則,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自己這個副主任恐怕是幹到頭了,也好,本來自己也沒想着當什麽領導,大不了回車間接着幹老本行就是了。
黃思明看了一眼白蘭有些黯然的表情,心裏也不知道什麽滋味,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他絕對會義無反顧的支持白蘭的做法。
不過年齡越大,顧慮越多,自己也要考慮很多現實問題,只能故作高興的說:“廠長說了,咱們廠是國營企業歸國家管,而市裏也需要更多的優秀年輕幹部,所以準備從各企業選一批後備幹部進行培訓,時間是半年,這是難得的機會啊,廠裏競争很激烈,最後廠長親自拍板才定下了名單,一共才四個人其中就有你啊。”
白蘭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消息,可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啊,為什麽黃思明會說的如此為難,表情又那麽凝重,一時間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時壞。
黃思明笑了笑說:“白蘭這段時間你也比較辛苦,你愛人一定有不少怨言吧,到時候參加培訓了,更沒時間了,這樣吧,從現在你就不用上班了,到時候直接去參加培訓就行了,工資和獎金照算。”
讓白蘭回去和宋元海把工作交接一下,黃思明坐下來嘆口氣,表面上看參加市裏後備幹部培訓當然是件好事,不過在黃思明看來這不過是廠長的手段,真正目的是為了把白蘭從後勤科弄走。
其實從白蘭開始分管倉庫後不久,廠長就有點後悔了,這個女人油鹽不進,一點也不通人情世故,有心給她換個清閑的崗位可又怕得罪了當初打招呼的那位,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沒有好辦法,正好接到市裏的文件便趁機做起文章,這樣即便将來對方問起來,自己也可以說是為了白蘭的前途着想,
白蘭會一頭霧水的回到辦公室,把黃思明的意思和宋元海一說,宋元海反應卻很快,馬上領悟了到了廠裏真正的意圖,卻不便和白蘭明說,只能恭喜白蘭前途無量,将來發達了一定不要忘了自己。
其實宋元海早從一個朋友那裏知道了這次市裏的文件,不過那個朋友也說了這次主要是為了提拔一些關系戶,宋元海的心便涼了,以前他也參加過類似的培訓班,每次市裏的口號都喊的很好,說是唯才是舉,可結果自己總是陪太子讀書,所以對白蘭這次參加培訓并不看好。
半年之後,白蘭最好的結果是灰溜溜回到服裝廠繼續當她的後勤科副主任,當然這是廠長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很可能那邊白蘭去培訓,這邊廠長就會馬上任命新的副主任,想必到時候又會有一番龍争虎鬥吧。
不過宋元海并不為白蘭擔心,只要白蘭背後的關系還在,廠長就不敢讓她受委屈,只能平級安排到別的清閑部門,也許那對白蘭對其他人都是一個不錯的結果,只是自己卻失去了和白蘭繼續接觸的機會。
其實和白蘭接觸這段時間,宋元海覺得以白蘭的性格其實不适合在仕途上發展,沒什麽心機,原則性又強,一個女人走仕途本來就難,更何況是一個漂亮女人,不知道要面臨多少道坎。
曾經市裏流傳一句話,一個女人能升官,要麽生她的男人很厲害,要麽睡她的男人很厲害。雖然有些偏頗,但足以說明女人在仕途上要走的遠,背後必須要有一個大人物支持。
宋元海不覺得白蘭身後有什麽真正厲害人物,不然根本就不會讓白蘭在這種地方呆着,市裏那麽多清閑的事業單位,随便找一個塞進去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每天什麽都不用幹還能領着一份不菲的工資。
原來他也懷疑過白蘭也許是某個實權人物的情婦,不想太引人注目,卻又想讓白蘭能撈點外快,才會安排白蘭一個有油水的崗位,可通過自己和白蘭的接觸,白蘭的所作所為和她的性格卻打消了宋元海的猜測。
也許只是白蘭的某個親戚吧,不是聽別人說前一段時間有個自稱白蘭表弟的年輕男子經常來找她,但不管白蘭是貞潔烈女也好,是別人的情婦也好,這一切都和宋元海沒關系了。
宋元海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個溫婉雅致的女人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輕笑着和自己說了一聲珍重,然後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口,而再次相見卻不知道會是何年何月了。
白蘭沒有宋元海那麽多傷感的情緒,站在服裝廠的大門口,她回頭看看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心裏卻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該去哪裏,回家,那個房子只有自己一個人空空蕩蕩更覺得寂寞。
想了半天,白蘭覺得給妹妹打個電話,這個時候她很想聽白荷說說她們學校的熱鬧事情,只有這樣她才會淡忘了自己的煩惱。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響起了白荷那清脆如崩豆的甜美聲音,不過卻不像平時那麽大大咧咧,反而有點刻意的穩重。
白蘭問妹妹現在忙不忙,自己想過去找她聊聊,要是忙就算了。
白荷嘿嘿笑了笑說:“姐,忙倒是不忙,不過現在有個朋友請我喝茶呢,人家可才是大忙人啊。我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見你啊。”
電話那頭隐約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然後聽到白荷在和對方小聲的解釋着什麽,白蘭心裏狐疑,也不知道白蘭和什麽人在一起,自從上次她見到白蘭和張鵬在一起後,覺得張鵬挺适合妹妹的,所以不希望白荷腳踏兩只船,傷了張鵬,也害了自己。
等了一會,白荷笑嘻嘻的說道:“姐,我這個朋友想見見你,說是碰上了就是緣分,想請你一起吃頓飯,不知道你肯不肯賞臉啊。”
白蘭現在心情不好,只是想和妹妹單獨聊天,排解一下郁悶的心情,不願意去見什麽陌生男人,可是又不放心妹妹,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
放下電話白蘭又有點後悔,也許對方只不過是妹妹的普通同學,自己這樣趕過去算什麽,算是見家長嗎,自己也是對妹妹太不放心了。
她有心再給白荷打個電話說自己有事不過去了,可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糾結了半天決定就過去打個招呼,然後再找個借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