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巫兕坐在石桌旁, 左右兩邊分別坐着巫衍和巫柃,其他人在一旁安靜的站着,盡量不出聲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族巫之間進行的是悄無聲息的交流,三巫各守一方,雙眼緊緊盯住對方, 巫力在其周圍泛起波動。
見此, 三個部落裏的人互看一眼, 同時後退了幾步。
好一會兒, 巫兕身體一松對巫衍微笑道:“看你過河那一手,我就知道你晉升了,恭喜。”
巫衍毫不客氣地接下,說:“你也有不小進步, 看來我們都還能再活個幾年。”
說完, 他自己笑了, 完全沒有之前的嚴肅正經。
巫柃在一邊看着它們的互動,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巫兕和老朋友巫衍說了幾句話,這才扭頭對臉色不好的巫柃說:“匠部落的巫換人了?”
語氣淡淡, 不像與巫衍之間的熱絡。
巫柃畢竟才當族巫,又有前族巫的叮囑,心裏雖不滿巫兕的對他說話的态度, 但也知道,自己在這不算什麽。
比起剛才的巫力比拼,自己只挺了一會兒堅持不住,要不是巫兕察覺他的不對, 及時中斷了比拼,現在他就不可能完好地坐在這兒。
“是,前巫于上一輪末季時追随獸神了。”
“上一輪末季啊。”和他們族長追随獸神是同一個時間點,這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
巫兕突然不知想到什麽,突然轉身對巫衍說:“你是知道我新收了一個候選人吧?”
巫衍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點點頭,“前天我們部落的人看見你們部落有人在河對岸走動,于是叫住了他,随便詢問了一下你們部落的情況。”
巫兕聽後嘴角一抽。
“但他們只說了你收了一個新的族巫候補人,還有那奇草血靈草的來源,其他的并沒有多說。”巫衍似乎明白他的心情,補充說道,“看來,你們部落的人有所長進啊!”
巫衍感嘆道。
要像之前他們詢問夯部落的人,不說別的,他們都不用問,對方就會吧啦吧啦将部落最近發生的事給抖出來。
可就在三天前,蹲守夯部落外面的岩部落人好不容易看見夯部落有活人走動。叫人過來後,卻見那人一副高傲樣,還一臉嫌棄地看着他們,不明所以的岩部落人沒在意,直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才讓他們驚訝。
問夯部落最近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有危險的血靈草在哪裏?還沒問完,下一刻這問題居然被反丢了回來!
關鍵是,他們不回答,對方就用那種‘我為什麽要和你這種愚蠢的人呆一塊?’
明白自己原來是被嫌了的棄岩部落人:……
最後的結果是:問沒問出來多少,問問題的人自己差點累死。
等人離開後,看守的人迅速回去将這件事告訴給了自己的族長和族巫。
這算哪門子長進?巫兕翻着白眼,心裏卻忍不住一動。
看來莫說的這種方法果然有用。
巫莫在加入夯部落後,為了自己安全着想,夯部落人對什麽都不太防備、粗心大意的态度成為了第一迫切需要改變的目标。
于是他對族巫巫兕說了這個問題,巫兕卻表示他自己也很無奈,之前說過幾次,可都不起效,問幾個人,都說自己一看見外人就想說點什麽。
沒辦法,既然這樣,他就讓族巫在一次族會上對族人說這樣一句話:“當其他外族人再問你問題,而你特別想說話,那你就學着對方的話問對方,對方答一句,你答一句,對方不答你就盯着他的臉,死勁盯着。
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株靈藥,而他們是護藥獸,你們是主人,他們為你服務。”
當初聽到巫莫這樣說,巫兕兩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這形容,還有這管用嗎?他不禁懷疑。
不過當他在族會上向族人說了這個方法後,大多數族人沒記住這麽長一段的話,只其中的那幾個詞所有人都記住了。
跟着說話?靈藥?護藥獸?主人,服務?自己?外人?
瞬間眼睛一亮,沒問題啊!這個他們會,真的會,而且族巫吩咐下來的,肯定好好完成任務。
為了防止有人忘記,巫莫讓族巫給族人下了‘警示咒’,一旦遇到外人,就會在腦中警示人。
但警示咒使用多了,會讓人産生幻覺,對人有害。弊大于利,這也是為什麽先前族巫不對族人使用的原因,不過巫莫只讓族巫對每個人只下一次咒,這樣一來,危害也可以忽視。
巫兕害怕一次不行,說以前試過。巫莫就說讓他再試試看。
突然就想起了剛才一路上岩部落和匠部落的人走在部落中時,族人并沒有像以前那樣圍上去反而站在不遠處一臉嫌棄的樣子,頓時了悟。
不過這樣真沒問題?
來不及想清楚,就聽巫衍疑問道:“你們族人、沒問題吧?”
巫兕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族人,随後回頭霸氣手一揮,“沒問題,比你們族人強多了。”
一直默默實行着自己任務的夯部落人聞言,身板一直,底氣十足地繼續盯着岩部落和匠部落的人。
岩部落、匠部落的人:……有病。
夯羌剛一推開門就看見自己的族人全身警惕地盯着岩部落和匠部落的人,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又見族巫手一揮,再看看自己,是對自己的?
下一秒,獸紋之力提起立馬沖到族巫前面,往哪一杵,右手一拍石桌雙眼怒視族巫對面的人。
等看到對面是岩部落那個老頭子,想想他的手段,身子一軟。眼神一撇到剛進屋的啓和巫莫,不知怎麽的身上來勁了,硬生生地撐着站直了,說:“巫,別怕,我回來了!”
被他屁股擋住視線的巫兕:……
沒好氣地用手裏的拐杖往他身上一抽,“回來了就回來了,杵這兒幹嘛?一邊去。”
“啊?”被族巫一棍子抽在屁股上的夯羌回頭疑惑地‘啊’了一聲,沒動。
“這難道就是夯部落新族長夯羌?”對面的巫衍突然出聲,夯羌回頭對上看不到眼珠的眼睛。下一刻一種別樣的能量出現在他的周圍,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準備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他急的不知該怎麽辦,這時腿上一股大力,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一邊倒。
好不容易站穩了身體,發現自己終于能動、能說話後,又趕緊去看是誰幫了他。剛一回身,就看見啓瞪着他,他旁邊的小人巫莫則站在他剛才的位置。
巫衍好奇地看了眼破了他禁身咒和無聲咒的小孩,內心很是驚訝。
本來以為是巫兕誰承想蹦出來個娃娃,讓誰誰都會覺得驚訝,他收斂了一下表情,不動聲色地問小娃娃身後的巫兕:“這難道是你新收的候補人?”
不是巫,很難看到無形無影的巫力,只有巫或得到巫神樹承認的候補人才能看到。
破解的話,就必須得到過族巫的教導。
再加上,他看了一眼夯羌,他是跟夯羌一起回來的,是不是說明了他就是夯部落人口中的血靈草持有者同時也是夯部落族巫候選人?叫什麽來着,貌似是叫莫?
巫兕也一臉茫然地望着突然出現小人,心裏在想這娃娃誰啊?為什麽會有巫力,沒等自己想明白,就聽到巫衍問他,準備開口來一句‘我也不知道啊!’就聽眼前的小娃娃側身看着他說,“我是莫。”
“什麽?莫?”巫兕不敢相信地看張着嘴瞪着剛到他腿高的巫莫,僵硬地轉頭看到了啓,接着他用眼神詢問夯羌。
從夯羌那得到肯定回答後,巫兕嘴向下一拉,眼裏淚花閃爍,“莫啊,我對不起你啊!早知道那天我就堅決一點不讓你去紅山,你看吧,你都縮水了這麽多,本來就矮……”
巫莫臉黑着看着扶着他肩膀說話的老巫,心裏诽謗着‘你老比我正常時也高不了多少啊?’
他這樣,巫衍在一旁看得挺尴尬的,更別說一直插不上話的巫柃。
“巫,這些人……”
“這些人吶、”族巫頭一擡打斷他的話把巫莫身子扭正對着巫衍,“這個人是岩部落族巫,巫衍。”他又指指旁邊的人,“這是匠部落族巫巫柃。”
“這是我候選人,也不算候選人了,反正等我死了就由莫來繼承。”巫兕一臉自豪看着巫衍和巫柃互相介紹道。
“他這麽小?”巫柃突然出聲說。
再看巫衍,也是不贊同的樣子,巫兕不樂意了,“只要實力不差,小娃娃怎麽了?照樣能破解你那兩個咒術。”
巫衍想到自己被破了的兩個咒術,不再說話,眼皮底垂着看着手裏的拐杖。
“也許以後能變回來呢!”
“我過幾天就會恢複原樣。”
巫莫和老巫兕的話一起說出口,相互愣了一下,巫莫說:“之前去紅山的路上出了點意外,使用了禁咒以至于出現了副作用。”
“禁咒?什麽禁咒?”巫衍突然來了興趣,巫柃也忍不住看向他,巫兕則是不高興了。
“我不是說不讓你用的嗎?”巫兕佯裝生氣說。
不過,沒聽說那個禁咒副作用是這個?
巫莫不好意思說使用的禁咒不是他教的那個。
在此之前曾特意讓族巫教了他一個禁咒,然而那個禁咒要不得,是真正燒壽命的,巫莫不敢随意使用。
“巫,當時也怪我。”夯羌突然出聲,看旁邊還有其他部落的人,考慮了一下沒吭聲。
巫兕懂,不刻意問他,但是其他兩個人可不那樣想。夯羌這幅表情,還有這種話,明顯有事。
巫柃仿佛沒看不見他難為情的模樣,直接問道:“你們去紅山的路上遇到什麽了嗎?”
巫衍也掀起眼皮豎起耳朵,有資格進屋的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好奇的樣子。
“沒什麽,只是出了點差錯,遇到一根難纏的野獸。”
“哦!”衆人失望的語氣,巫柃更是不屑地收回頭,巫衍沒別的動作,手卻握緊了手裏的拐杖。
“只是一頭野獸,用的着使用禁咒嗎?”
巫莫頓時從巫柃這句話中聞到了一股酸味,一開始不明白是為什麽,仔細一想知道了。
這禁咒嘛,是厲害,所以并不是每個部落都會有的,有禁咒的部落實力都不差,別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就像夯部落現在,別看人數沒岩部落、匠部落的人多,但就算他們那兩個部落合起來也不敢跟夯部落的人拼命。
一是因為夯部落的人,不怕死,只要打起架來,更是拼了命的往死裏打,就算自己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那種;這種倔驢子般的性子,岩部落的人是深有體會。
每隔十輪會有一次遠方的奴隸隊伍過來。夯部落人最興奮的,不僅因為有新鮮女人的緣故,還有那個十輪一來的戰力比拼。
那是由拉着奴隸從遠方過來的貴人組織的一場盛事,只要你參加了,實力夠強就會免費擁有一個女人,或者你在場上打敗一個對手就會擁有貴人贈與的能提升實力的能量石。
前幾輪都是夯部落的人得到的女人能量石最多,岩部落和匠部落的人羨慕也沒用。
想想,這十輪已經過去了吧?今年恰好第十個,也就是說,那些人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