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觊觎
沉默良久,就在蕭容瑾以為奚朝不會再說什麽的時候,胸口突然傳來悶悶的聲音:“那就不嫁了,朝兒跟着公主就好。”
蕭容瑾微微分開看着她:“瞎說些什麽。”
“沒有瞎說!”奚朝揚着臉看着蕭容瑾,有些倔強的說道:“朝兒不嫁人了,就跟着公主,哪也不去!”她心裏就是這樣想的,并不是氣話,也不是無知。只是認定了想要跟蕭容瑾在一起而已,至于為什麽,哪裏又這麽多為什麽!
蕭容瑾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她心裏還覺得朝兒是個要糕點吃的孩子,可是這一瞬間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中盛滿的認真,居然有些恍惚起來。她眉眼間的青澀已經褪去了一些,臉上的稚氣也被一種少女的朝氣掩去,以至于她在說這話時,叫蕭容瑾有一種錯覺,這人,是在同她許下攜手一生的誓言。
“你還是不信我麽?”奚朝松開蕭容瑾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信我,你的毒我還沒解開,這件事還沒應承,又豈能說其他的,可你要看着,我說過的,一定會兌現的。”
蕭容瑾沉默的望着她良久,才緩緩開口,像是嘆息一般地輕聲說道:“我哪裏不信你了,我只是……想多了罷”奚朝口中的陪伴,怕只是兩個人能夠像現在的關系,如姐妹,似摯友罷了,她怎麽會想到那方面去,莫不是這幾日父皇總是提及她的婚事,害她胡思亂想了麽?
奚朝還想說些什麽,已經被蕭容瑾攔了下來,她一雙杏眼微微上挑着看向奚朝,帶着點歡愉說道:“朝兒不是說想家了嗎?”
“唉?”這話題轉換的太快,奚朝有些懵了:“殿下的意思是?”
“本宮帶朝兒回家,可好?”蕭容瑾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奚朝搖了搖頭:“新年之時,爹就說我已經是破了宮例,殿下還是不要再去想聖上說這事了。”蕭容瑾從未同她講過這朝中諸事,她既然幫不上忙,自然不願意再去無故增添麻煩。
蕭容瑾嘴角的笑意更甚:“本宮何時說過,要去同父皇說此事了。”
不跟聖上說,難道是要偷溜出去?奚朝瞪大了眼睛看向蕭容瑾,見她笑着點了點頭。
等到次日知琴送來一件錦織男袍,奚朝換上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她們家公主這是要帶着她私奔麽?哈哈胡思亂想着的奚朝正樂不可支的笑着,突然門口傳來一個略微低沉的聲音:“朝兒,可準備好了?”
奚朝聽見那聲音雖有些熟悉,但又有些淩然之氣,不覺朝門外看去,只見門外走來一位少年公子,身着月白色繡金線雲紋的袍子,襯得這人恍若江南煙雨下的游仙,一頭如墨的青絲用上好的無暇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雙目深邃。一雙杏眼微微上翹,說不出的氣度從容。
奚朝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少了幾拍,見那人向自己走來,嘴角勾着一抹熟悉的笑容,已經認出這人是誰。
“殿下,你……”奚朝腦袋轉了一圈,才憋出一口氣來:“好好看啊!”
蕭容瑾見她換了衣服,看上去倒也可愛伶俐,只有那一雙黑溜溜的眼珠,轉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轉身笑道:“還不快跟上。”
出宮門的時候,同公主一起坐在馬車內的奚朝緊張的握住了身邊人的手,等到擡頭看向蕭容瑾那淡定的笑容之際,倒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
果不其然,侍衛見是長樂公主的大侍女,又有皇上禦賜的令牌,自然不敢放肆,便讓人放了行。
等到出了宮門,奚朝才算放下心來。看向蕭容瑾:“就這麽出來了?”
“就這麽出來了。”蕭容瑾笑笑,重複了奚朝的話,只不過語氣是十分的篤定。
奚朝還想說什麽,但見蕭容瑾喚了一聲在前的知畫。吩咐了幾聲,侍從便退去一邊,又從一旁過來一個穿錦袍衣衫的少年,正是蕭容瑄。
“姐姐,我已經在醉香樓訂好了位置,是現在就去?”蕭容瑄看一眼旁邊坐少年打扮的奚朝,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但語氣依舊甚為端正的向蕭容瑾說道。
“不急,先去奚大人那裏。”蕭容瑾搖搖頭,又看向奚朝:“一會你便先回家去,日落之前,我必去接你。”
奚朝歪着頭看看她,幹脆利落答了一個“好”字。
蕭容瑾看她一眼,其中隐隐有些深意,但一心動着小心思的奚朝卻未曾注意。
醉香樓是麽?似乎并不難找啊。
出了奚家大門,穿東街而過,往南走上不過百丈,便是建安城最大的酒樓,醉香樓。
蕭容瑾兩人進入樓內,恰巧看見大廳內的一行人。
那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約莫二三十歲,下颌方正,目光銳利,當的是器宇軒昂。一身玄色錦袍,上用金線繡着華麗的圖案。腰間金帶左側,正懸着一塊玉牌,形狀似是騰雲之龍。那人約莫二三十歲,下颌方正,目光銳利,當的是器宇軒昂。
他只一揮手間,便盡顯王者風範,幾乎是在一瞬間,蕭容瑾便猜到了這人的身份,雖說龍是皇室之象征,但大梁國風內斂含蓄,絕不會有皇家之人将身份象征日此堂而皇之的挂在腰間。
高錦年,前來祝壽的魏國大皇子。
她側首看了一眼蕭容瑄,兩人對視一眼,微微一笑,便走上樓去。
蕭容瑄定的是二樓的雅間,說是雅間,只是三面用屏風隔起,又離得較遠,既算得上清靜。也能将樓下場景一覽無餘。
蕭容瑾向下望去,已經看見高錦年一行人中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喝到:“大膽,不過是叫你尋一個雅間供我主子喝茶,你竟然這般推脫!”
“這位爺,說話可要講些道理。”建安第一樓的掌櫃自然見過些市面,此刻見這一行人的陣勢倒也絲毫不懼,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這雅間是真的沒了,要怪,就怪幾位來的時間不對。”
“胡說,方才那一行人還上了樓,他們可比我們來的晚,你這老頭,太不講道理!”說吧已經怒氣沖沖,便要動手。
那為首的玄衣男子,即是高錦年,他擡頭看向樓上,恰巧與蕭容瑾對視一眼。
蕭容瑾作無意中瞥了一眼,便轉過視線,看向一旁。
高錦年便轉過身來對掌櫃的說道:“想必那幾位客人早有預定,我等便不奪人之美,在這大廳尋個幹淨位置便罷了。”
正這般說着,門口已經傳來一陣清歡的笑聲:“高兄遠來是客,怎能屈居于此,這未免顯得待客不周啊。”門口一身墨蘭錦衣,正是周昱。他手中一把折扇更顯得風流俊俏,此時見高錦年面上帶着三分笑意:“在下亦在此定了雅間,不知高兄可願意賞臉?”
高錦年見他這般作态,只負手而立,口中低沉道:“如此,甚好。”
這一行人上了二樓,高錦年再向蕭容瑾處望去,已經看不見那人身影們心裏不免有些遺憾。但見周昱面上的笑意,心中又有些打算,便坐下同周昱閑談。
不過二人皆是有所圖謀,所謂閑談也不過是客套幾句,便已經步入正題。
“大皇子此次遠道而來,莫非只為了給我大梁聖上祝壽?”周昱面上笑意不減,說出的話帶着三分調侃,不知真假。只是眉眼流轉之間,帶着一種尋常男子沒有的風流姿采。
高錦年看他一眼,便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嘗一口,才繼續說道:“梁國地處江南,得天獨厚,連這春茶似乎都要比我大魏香一些,只可惜……”他将茶盞放下:“我卻喝不慣這樣綿長的茶味。說來,還是烈酒更對我的胃口。”即是來了梁國,自然要有幾分誠意。他要的不過是周氏一族的助力,若是口再張大幾分,怕是要吓着眼前的合作之人。
周昱打開扇子:“好說,若是大皇子有意,我周家必定助大皇子喝酒喝的安穩。”
兩人相視一笑,正要說些什麽,突然一個小厮模樣的人過來對着周昱耳語一番。周昱便拱手道:“在下還有一些雜事,就此別過了。”他今日既然已經探得高錦年的意願,便已算是大功告成,至于詳細的合作內容,自然不變在此地相談。
高錦年想必也是考慮到這一點,見他要走也不阻攔,只是點頭示意。帶周昱離開後,他才看向對面,嘴角微微一勾:“這大梁的男子,莫非都是如此豔麗?”
旁邊的侍從以為他說的是周昱,便不屑地說道:“哼,那姓周的看起來惺惺作态,哪似我們大魏男兒,個個都是铮铮鐵骨!”
高錦年知道他誤會了,也不做解釋,只是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雅間。方才那驚鴻一瞥,竟然叫他心中泛起些漣漪。他身為魏國大皇子,身邊自然不缺暖床之人,只是方才那人只是倚欄一望,如同閑花照水,竟有說不出的風華來。
至于那人是男是女,又是何等身份,高錦年眼色一暗,既然是他看中了的,就絕對逃不了,連大魏的江山尚且如此,又何況一個暖床人?
這邊周昱一離開,面色便有些陰沉,他看向身邊的小厮:“你此話可是當真,那王敬安當真被聖上召見?”
那小厮慌忙點了頭:“趙大人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聖上這回可是……”他一眼少主陰沉的面色,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這些年周家勢力漸長,怕是聖上,已經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在火車上了……所以這章短了一點,見諒哈。
謝謝豆沙君的地雷,麽麽噠(^з^),比心!(還說我素後媽,我明明是親媽中的親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