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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萌動

綠煙只走了幾步,便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她吓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又被那人捂住口鼻,才看清來人是誰,不由得臉色發紅,輕輕喚了一聲:“周公子……”

“綠煙這是從哪裏回來?”周昱松開的手撫上綠煙的發絲:“我方才去給姑母請安,可沒看見你。”

綠煙被這動作驚得滿臉通紅:“去……去禦膳房取了些糕點。”

“哦?那又怎會,與公主殿下的侍讀在此閑聊?”周昱眼中蘊了一絲笑意,口中的話帶着一點點說不清的意味:“可是把我交代的事情忘了?”

綠煙聽完這話們本來緋紅的面龐變得慘白,她忙行了大禮道:“婢子不敢,只是這幾日,娘娘确實沒有召見過外人,只有周尚書來了一趟,不過只一盞茶的功夫便離開了。”

“叔父?他來見了姑母……”周昱看綠煙緊張的模樣,微微退了一步,好叫綠煙緩了口氣。

“綠煙,既然你同殿下眼前的紅人這般交好,為何不去求她,幫你離開承乾宮呢?”他嘴邊的笑容愈盛:“那奚朝的話,殿下定能聽得進去。”

綠煙聽了這話,渾身發抖的跪下身子:“公子,奴婢不能,不能去錦墨宮啊……”她自己做下的錯事,又怎敢再牽連他人……若是再因為公子的指使,做些對不起公主的事情,她又有何顏面面對朝兒小姐。

“你在害怕什麽?”周昱捏住她的下巴,眼中的魅意更甚,像是誘人犯罪的妖怪一般:“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難道還怕我會虧待你麽?”說着已經伸手解下了綠煙腰間的帕子,看她又開始發抖的身子。

“放心,我不會逼你的。”周昱輕笑了一聲,看她的眼眸愈發驚恐,便放了手:“快回去吧。”

……

奚朝回了錦墨宮,見寝殿中無人,便猜想公主殿下是在書房。便轉了身又往書房走去。只是走至書房門口正要敲門之際,卻聽見裏面傳來的談話聲音。

“此次魏國祝壽之事,周荻竟然毫無表态,定然是有什麽原因,你同薛大人傳了信,再叫細查一番。”

“是,殿下,薛大人還問了,戶部侍郎一事?”一個微微帶着些陌生的女子聲音響了起來,但是奚朝可以确定的是,這絕對不是錦墨宮的人。

“戶部侍郎……”蕭容瑾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奚朝倒也不介意,想來殿下在談什麽正事,便想擡腳離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奚奉書任戶部郎中已有四年,他……”

爹?殿下她們,怎麽會提到爹的名字?

奚朝心裏有些忐忑,卻又明白這不是自己該聽到的,只好強迫着自己擡起腳步離開。

書房外面的院落裏,有一處石桌石凳,隐在一出翠竹之下。因是初春,竹葉的顏色愈發蒼翠,地下已經有些落下的殘葉。

奚朝揪了一片葉子在手裏把玩,父親就很愛竹子,後院裏種了一片,那個時候,他站在竹林旁對三兄妹說道:“竹子耐寒,即便是數九寒天也依舊蒼翠。唯獨在這初春時節,為了新葉的萌生而紛紛脫落。”

“人亦是如此,既要為所愛堅不可摧,也願為本心輕身殉義。”奚奉書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響起,奚朝微微抽動了一下鼻翼,手中的葉子已經被揉碎從指間滑落。

“朝兒,怎麽在這站着?”蕭容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淡淡的不帶一絲波瀾。

奚朝回過身,恰好看那女子行禮從自己身邊走過,她将視線轉回蕭容瑾,看着她,輕輕地說道:“殿下,我想家了。”

蕭容瑾愣了一下,她走到奚朝身邊,華麗秀美的紅色宮裝在蒼翠的綠竹下格外耀眼:“怎麽了?”伸手撫向奚朝的頭發,卻見她微微縮了下頭:“難道是本宮不準你吃點心,生氣了?”

“我知道殿下是為我好……”奚朝也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動作,不過是胡思亂想了一番,居然就這麽鬧情緒給殿下看。她輕輕踮了下腳,碰了下蕭容瑾還未收回去的手:“沒有生氣的。”

這個小動作碰到蕭容瑾的時候,她心跳突然就少了半拍。

她伸手拉過奚朝:“那告訴我,你在想什麽?”

“我爹。”奚朝看着蕭容瑾,目光澄澈,不帶一絲雜質。

蕭容瑾松開拉着奚朝的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瞧着奚朝此刻的模樣,突然就輕笑了一聲:“可是聽見我與薛晴的談話了?”她說着,嘴角已經勾起一抹輕笑,朝兒如此坦誠,該叫她如何是好啊……

“薛晴是薛淩的妹妹,因自幼病弱,便送至母後身邊養育,她在宮中,也算是半個主子了。”蕭容瑾輕聲說道:“接下來的原因你可還要聽?”

奚朝猶豫了一下。

縱然奚朝想聽,蕭容瑾也不會再講下去。這些事情,她本就不想奚朝牽扯進來,此刻見她有些苦惱的樣子,也不再逗她,暗自斟酌了一下便說道:“奚大人為官清明,父皇自然不會虧待他。”

奚朝呆呆的看着她,蕭容瑾坐着的身高,恰好讓她可以抱住蕭容瑾有些瘦削的雙肩,然而她也那樣做了:“殿下,要是朝兒想聽呢?”

蕭容瑾任由奚朝環住自己,也不推拒,聽見她這稚子般的喃語,便輕笑了一聲:“想聽故事,還是去找知琴那丫頭吧,本宮可不會講。”說罷又推開奚朝:“你也愈發沒規矩了,還不快去給本宮斟茶去。”

奚朝蔫蔫的去了,只留下蕭容瑾在身後收了笑容,看向那一叢翠竹,沉默不語。

這幾日,那位叫做薛晴的姑娘來的倒是頗為勤快,每每進了書房,便與蕭容瑾閉門密探,奚朝雖然心有不喜,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在自己屋裏倒置那些醫書,等到坐不住了,便到書房門口看一眼這二人的對話結束了沒有。

這日,薛晴正同蕭容瑾說到周家一事,突然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再過幾日,魏國使團便要進京,宮外來消息說,周昱兩日前曾出城一趟,想必是先去牽線搭橋,只是他着實奸詐,我們的人沒能跟住。”

蕭容瑾聽聞此言,正要說話時突然看了一眼門外:“朝兒?”

“奴婢該死,竟然驚擾了公主殿下,還請殿下饒命!”門外一個女子的求饒聲傳來,但絕不是朝兒,蕭容瑾面色一冷,薛晴已将門打開,見門外趴跪着一個着綠色衣衫的宮女:“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闖入公主書房!”

那女子正是綠煙,她此刻已經吓得瑟瑟發抖:“殿下饒命,奴婢剛到此處,是為了找朝兒小姐……”

蕭容瑾冷冷看她一眼:“你找朝兒何事?”

“朝兒小姐曾賜過奴婢傷藥,奴婢感恩小姐,又不知何以為報,只有一手綉工勉強入眼,便繡了些花樣想叫小姐瞧瞧,誰知無意闖入這院中,驚擾了殿下,奴婢該死……”

蕭容瑾早已認出這女子的身份,只是心中莫名有些不喜,只是冷冷說了一句:“你感恩之心可念,卻不該不守這規矩。不過你既然不是錦墨宮的人,本宮也無權教訓你,還是由貴妃娘娘來說教……”

“殿下饒命啊,娘娘她,娘娘她會打死奴婢的!求殿下不要啊!”綠煙這般哭喊着,已經鬧了十分大的動靜,也有人去告知了奚朝。

奚朝到場之時,見這情景心中一驚,忙走到蕭容瑾身邊:“殿下,還請殿下饒了綠煙吧。”

蕭容瑾見她替綠煙求饒,垂下眼,看不出喜怒。

奚朝見此心裏有些忐忑,正不安的躊躇了一下,緩緩擡頭看向蕭容瑾,卻見她一雙美目帶着些泠然:“既然朝兒替你求情,此事便作罷。”說罷也不看誰一眼,轉身徑直進了書房。薛晴跟在身後見奚朝傻傻的望着蕭容瑾的背影,為何,這兩人的氛圍如此的……不同尋常啊。

奚朝見書房的門又合上,下人們也都退去,便趕緊去扶綠煙起來:“你可還好?”

“婢子無事的,就是,就是給朝兒小姐添麻煩了。”綠煙雙眼已經含淚,卻強忍着不讓其掉落:“婢子只是想,想給小姐送件東西……”說着,已經從懷中掏出一塊極好的錦緞來,邊角已經細細縫好成了帕子,上面繡着一朵貼梗海棠花,針腳整齊,好不精致。

“我那日見你在百花園中看見這花,似乎很是開心,便想你應該喜歡。”綠煙抹了眼淚,将帕子遞給奚朝。

奚朝接過帕子,一時間思緒萬千,只能說道:“謝謝……”

奚朝送了綠煙出去,心中總有些不安,回了錦墨宮,問了知琴才知道薛晴還未離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去那裏,她在前廳坐了良久,又想起蕭容瑾那會看她泠然的眼神,心中一時竟像是針紮了一般,說不出的刺痛。

她知道蕭容瑾心中有一件大事,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她可以沒有血殇的解藥,可以不要尋常的安寧,卻要去做那件事情。

薛淩也好,周昱也罷,說是準驸馬的名號,卻沒有一個能夠走進她心中。她想起初入皇宮之時,公主殿下那樣遙不可及的模樣,突然有一種舉世皆離,唯此一人孤獨而立的錯覺。這錯覺叫奚朝有些心慌,她站起身來,直直的跑去了公主的書房,也不管正在議事的兩人直接推門而入,然後氣喘籲籲的看着驚訝的兩人,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殿下,我,我……”

蕭容瑾看了一眼薛晴,她躬身退下,順便幫兩人關上了門。

“殿下,我,我想陪着您!”奚朝頓了一下,咬牙上前抱住了蕭容瑾:“你說我無禮也好,幼稚也罷,哪怕你罰我三個月不吃點心也成,我就是想跟殿下說,別不理我,別再對我不冷不熱,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想陪着你!”她擡頭看看蕭容瑾,看她眸色一暗,又低下頭去:“你罰我好了,大不了任你處罰,反正我今天是什麽都不管了!”這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聽來倒是還有意思賭氣的意味。

本來蕭容瑾還因為綠煙之事,心中有些不悅,但也未曾想過會引起奚朝這麽大的反應。

蕭容瑾伸手緩緩摸了摸在胸口亂蹭的腦袋:“什麽事情都陪着我?朝兒不嫁人了嗎?”她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卻未曾想懷中的小腦袋突然定住,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好像都很心疼綠煙菇涼啊……怎麽辦呢,人有時候總要做出一些選擇(後媽也是選擇啊喵嗚)

來來來,叫小奚朝出來賣個萌給你們看……

奚朝:殿下,這裏有個怪蜀黍→_→

謝謝豆沙君,小聲囧的地雷,抱住麽麽噠!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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