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遇襲
奚朝抱住有些顫抖的姐姐:“姐姐,朝兒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奚夜的身子一僵,她瞧向奚朝,那雙自小就讨喜的的雙眸,依舊是那樣黑白分明,望向他人時,盈滿的也是那般的純淨和美好。她的妹妹,确實沒有做哪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兩個女子相戀,本就有悖倫常啊,奚朝難道不明白麽?
她微抿了一下嘴唇,好叫自己的情緒收斂一些,才故作溫和的說道:“朝兒,你當然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只是你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走了岔路罷了。”她微微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姐姐明白,殿下是何等優秀之人,對她有些仰慕之心,自然是極為正常的。只是這樣的迷戀,是做不得數的……”
奚朝靜靜的聽着,等到奚夜停下來她才微微笑了一下:“姐姐啊,朝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站起身小心收起放在桌上的玉簪,然後對着奚夜說道:“我明日便要離開建安了。”
“離開……也好。”奚夜喃喃了一句,她低垂着頭:“朝兒,去了錦州那邊,照顧好自己。”
奚朝又轉身到奚夜身邊,道:“我會的,姐姐也是,照顧好自己和爹娘。”
奚夜聽見爹娘二字,眼眶又有些發紅,卻是不再接什麽話了。
奚朝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平日裏看着疏朗大方,但畢竟貴為官家小姐,又不曾接觸過外事,心思純良的緊。如今撞見這樣的事,怕是擔心自己,也斷然不會告知爹娘的。
奚朝雖然年歲小了一些,可是游醫多年,多了這世間紛繁,比起自家姐姐來說,怕是還要世故幾分,只是面對爹娘和兄姐之時,她永遠是那個調皮幼稚的孩子罷了。
奚朝微微歪頭看向奚夜:“姐姐願意聽我講個故事嗎?”
該從哪裏講起呢?奚朝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這故事,久遠的要追溯到一個九歲大的孩子身上吧。
那一晚,奚夜留在奚朝房內,奚夫人只當她姐妹離別之際想要多相處一會,并未過問。
然而奚夜,卻明白了當年自家妹妹入宮出宮,以至離開建安的真正原因。再到後來的東山重逢,宣州遇險,建安之約,她才真正的意識到,原來奚朝,在已經不是那個在她身後鬧着要吃點心的孩童了,而她和殿下之間的那份情誼,又豈是一份仰慕之情所能說清的。要怪,就怪這命運硬是将兩人牽扯到了一起,而這緣分,又來的那樣難以言說……
……
奚朝心下着急,路上趕得極快,路上錯過了留宿的城鎮,後來找到了一處村野小店,才算有了落腳的地方。
奚朝着得男裝,行動十分便利,叫人收了馬,準備熱水,便準備早些歇下,明日好早起繼續趕路。只是剛躺下身子,她便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痛苦□□之聲,又有人喊了一句“快去叫大夫來!”又翻身坐起,到門外一探究竟。
原來是店中的一位客人突然發病,叫這一店中的人急的人仰馬翻。奚朝見了這情況,也不多說些什麽,忙叫人幫忙放平了這人的身子,診脈之後便做了些應急的治療。旁人見她手腳利落,頗有行家之風,也沒去阻攔她,等到那客人的情況漸漸好轉,衆人這才放下心來。這是小二請的大夫也已經過來,又開了些藥,這場風波才算平息。
奚朝見衆人散去,也默默轉身回屋,只是剛打開房門,便聽見一旁傳來一陣龍鐘之聲:“小兄弟好得意的本事。”
奚朝回頭望去,是一位身着錦服的老者,只見他發須皆白,卻只有眼角處有些皺紋,面上有些冷漠疏離,背部挺得筆直,不想一般這般年齡的的老者都會有些駝背。
雖然不明白這人為何會叫住自己,但奚朝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拱手道:“這位老人家謬贊了。”
“只是你方才下針之時,為何要避過申脈,申脈陽出于陰,則必然清醒。”老者面上的冷漠更顯嚴厲,似乎不是在同一個萍水相逢的後生交談,而是在訓斥自己不成器的學生一般。
奚朝愣了一下,這位老者想來也是杏林中人,雖然看上去脾氣是詭異了一些,但是對于針灸之術确實頗為精通啊……
“申脈屬陽跷脈,确使會使人清醒,但他當時意識并未抽離,何苦要白受這一針?”奚朝緩緩答道。
“可若是多了這一針,你會省下很多麻煩且一針見效,不就更顯得你技藝高超了麽?”那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自尋麻煩,愚人!”
奚朝心下有些不悅,她跟這位老者素不相識,卻得了個這般的評價未免太說不過去,但是長幼有序,這位老者的年齡在那放着,她亦不好起了沖突,只能答道:“老人家誤會了,我是為救人,又不是為揚名立萬,這種方法,不用也罷。”
“晚輩先告辭了。”說罷這句話,奚朝便又推開門準備進去。卻突然覺得一陣疾風而至,那老者已經欺身上前,抓住了她的衣領。奚朝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又多出一個人影,同那那老者對打起來。
約莫是并不想引起轟動,那兩人身形都極為輕妙,雖然對招之間如疾風閃電,但卻未發出太大的聲響。
奚朝在轉瞬之間的變化中已經看清了那人的樣子,是葉星?
原來殿下一直派這人留在她身邊……奚朝心裏頭一瞬間湧起的情緒又很快被眼前的情況驚醒,她盡量避開兩人的動作,只是就在她退後之時突然覺得肩頭一痛,眼前一黑,已經暈死了過去。
那老者見目的已達成,也不再戀戰,手指輕彈,一顆小小的藥丸在空中散開化作一陣灰白的煙霧,那迷藥非同一般,葉星想要閉氣已經來不及了,身子晃了幾下,才癱軟在地上。
他咬破舌尖又撐了一個呼吸,聽見耳邊傳來一句:“沈老,這人……”
“就扔這吧,先把這奚朝帶回去。”那老者冷聲說了一句,兩人已經離開。
葉星這才支撐不住,意識一沉,昏了過去。
……
奚朝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軟的提不起來勁,等到呼吸了些新鮮空氣,才覺得身上有些知覺。等到渙散的意識已然清醒之後,奚朝才想起剛剛的遭遇來,腦子裏轉了一圈也沒有什麽頭緒,索性又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
“既然醒了,就莫要再裝睡了。”旁邊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奚朝依舊閉着眼睛不去理他。她自然聽出這人的聲音乃是那個蠻不講理的老人家,只是想不通這人為何要綁了自己來,總不能是因為看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順眼吧?不對,這老頭原因該是有備而來,不然怎會還有一人躲在暗處傷人……也不知道葉星現下情況如何,他即是醫者,應該不會随意傷人性命吧。這般想了半天,奚朝突然感覺到身邊一股寒意,下意識睜開眼睛,已經看見那老者站在自己身邊:“你這鬼丫頭,在想些什麽?”
奚朝瞥他一眼,繼續沉默。除了不想回答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根本沒力氣回答。
那老者似是看出來這部分原因,也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只針來,直直紮了奚朝幾個xue道,奚朝只覺得身上一陣劇痛傳來,意識又清醒了幾分,身上四處血脈都加快了游走速度,她雙手抓住身下的床單,張嘴罵了一句:“你這老匹夫!”
那老者聽聞此言,眼中冷光一閃,手中銀針又揚起:“還不夠清醒?”
奚朝怵了一下,忙閉緊了嘴。
那老者才收針,撫了撫花白的胡須道:“還算識時務。”
奚朝噎了一口氣,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索性又恢複到剛清醒時的狀态,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那老者轉身坐在桌旁,口中一派鄙夷道:“所謂藥廬的後起之秀,也不過如此。看來藥廬那群老家夥,這些年也不見得有多長進啊。”
奚朝眼睛猛地睜開:“你知道我是誰?”
“奚朝,孫清的得意門生,戶部尚書的女兒,長樂公主的心腹?這些身份,你說的是哪一個?”老者一一道來,眼神落在奚朝身上:“我當能解了血殇之毒的人是什麽樣子,如今看來,也不過就是個黃毛丫頭。”
奚朝微微轉動了下眼珠,回道:“既然如此,我一個黃毛丫頭對您來說也沒什麽用處,不如……”
“用處,倒還是有的。”那老者冷漠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來:“我前些日子做的藥,正好缺一個人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