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奈
蕭容瑾聽着下面人說的消息,手中的筆微微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吳銘昊此人看似粗犷,實則頗有心機。他掌管兵部,定然要和軍中打好關系,此時看好容璨,倒也不算意外。”
她沉吟一聲,道:“宮中可有什麽消息?”
“宮中這幾日并無異動,只是聖上這幾日似乎是……”下面之人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未央宮的璃嫔,近日似乎頗得聖上恩寵。”
“璃嫔?”蕭容瑾喚了一聲這稱號,并沒有什麽印象。
“因為兩位皇子的事情,聖上似乎頗為心煩,連兩位娘娘那裏都不願意去了。這幾日去了後宮,便都是直接去了未央宮休憩的。”
“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蕭容瑾揮揮手叫那人退下,扶額倚在一旁的軟榻上。
知琴見了,忙上來問道:“殿下可是又頭疼了?”
蕭容瑾微微動了一下身子,卻沒有接話。
知琴心下有些焦急,又轉身看向一旁的小丫鬟,低聲道:“去看看藥好了沒。”
那小丫鬟輕輕哎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知琴過去将軟榻上的薄衾輕輕蓋在蕭容瑾身上,卻見她額間出了些細細的汗,又忙擰了巾子過來擦拭着,等到這般反複了幾次後,蕭容瑾緊皺的眉頭才似是有些舒展。與此同時,知棋也已經端了藥進來。
蕭容瑾聽見這動靜,已經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看着知棋端來的藥碗。
她本想直接接過這藥的,畢竟喝了下去,今天她便不用再受這份苦了。更重要的是,她也可以有精力去幫瑄兒和那群虎狼周旋。
可是那個人臨別之前的話,一字一句都在她耳邊回想着。
蕭容瑾皺了皺眉頭,對着知棋說了一句:“倒了吧。”然後便對她二人說道:“本宮申時進宮去給母後請安,這段時間,任何人來見都不得通傳。”
知琴二人齊齊應下,又侍奉蕭容瑾歇下。
休息一番後,蕭容瑾氣色好轉了些,便進了宮。
現下這般情況,除了請安她便甚少到養心殿去見聖上了,一來不想叫人落了話柄,二來,也不想再給父皇徒增煩惱。立太子一事,終究還是要看父皇自己的心思啊……
這般想着,蕭容瑾突然聽見一個聲音沉緩道:“皇姐。”
她放眼看去,正是蕭容璨。
蕭容瑾道:“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蕭容璨點頭應了一聲,面上卻是有些僵硬,似是不知說些什麽好。
蕭容瑾微微笑了一下:“若是無事,便去看貴妃娘娘吧,莫要叫她等急了。”說罷,她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痛,輕咳了一聲。
蕭容璨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皇姐可還好?”
蕭容瑾搖搖頭:“無礙。”她看向蕭容璨有些猶豫的面容,微微走近了一步,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古事難兩全,既然處在這個位置,就難免要做些選擇,你不必為難。”
蕭容璨微微垂頭道:“容璨知道了。”
“好了,”蕭容瑾也不再說些什麽,催促了一句:“快去吧。”
知琴看着自家殿下望着二皇子的背影出了神,不由得問了一句:“殿下,二皇子殿下他……他不是和容瑄殿下……”
“誰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蕭容瑾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已經空曠的宮道之上,微微嘆了一口氣:“走吧,去給母後請安。”
……
蕭容璨進了長信宮,便看見貴妃娘娘身邊的侍女腳下步子飛快地向他走來,他心裏一沉,忙問道:“母妃怎麽了?”
“娘娘這會兒心緒甚是不安,已經砸了許多東西了。婢子已經摒退了四周,就等您過來了。”那侍女說明了情況,已經領着蕭容璨進了殿內。
蕭容璨看着屋內那個伏在案上顫抖着的身子,急忙走了過去,扶住趙貴妃說道:“母妃,母妃,璨兒來了……”
趙貴妃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眼中帶着驚恐,她拽住蕭容璨的衣服:“璨兒,璨兒,我的璨兒,你來了……你可算來了……”
“母妃又做噩夢了?”蕭容璨溫柔的将趙貴妃鬓間的裝飾扶正,然後輕聲道:“沒事,只是夢罷了。”這樣安撫了片刻,趙貴妃眼中才逐漸恢複了清明,她這般折騰,身上早已經沒了力氣,只得倚在蕭容璨身上,緩緩說了一句:“我夢見了芸妃。”
蕭容璨的身子一僵,正輕拍着趙貴妃背部的手一頓。
趙貴妃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着:“她還是那般娴靜,靜靜的坐在那兒,不說話,就只是笑着……”
“母妃……”蕭容璨輕擦了她臉上的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輕聲道:“芸妃娘娘是個善良的人,她不會怨你的。”
趙貴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搖了搖頭:“不,你不知道……本宮……我……母妃做了太多錯事了,就算她原諒了我,聖上也不會放過我的……還有蕭容瑾,蕭容瑾,她……”
她擡頭定定的看着蕭容璨道:“璨兒,我怕……我怕像那個女人一樣……”
那個女人,是指周貴妃。
蕭容璨微微環住趙貴妃,聽她在自己懷中輕輕的說道:“所以,璨兒,你必須要争。”
趙貴妃這句話還帶着哭腔,柔弱的像是要被折斷的花兒,但卻如同一把劍直直刺向蕭容璨的心口,叫他別無選擇。
“孩兒知道,孩兒會聽母妃的話。”蕭容璨閉了閉眼睛,一字一頓的答道。
趙貴妃聽見這句話,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面上不安的神色漸漸褪去,倚着蕭容璨說道:“璨兒,母妃累了。”
“您要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蕭容璨扶着她歇下,又叮囑了一句:“再有不适的地方,一定要請太醫來看看。”
趙貴妃柔柔的應了一聲,面上又是平日裏那溫柔的顏色:“璨兒也早些回去吧,若是無事,多與你外公舅舅走動走動。”
蕭容璨平靜的應了一聲,行過禮後便退下了。
等到蕭容璨離開後不久,趙貴妃便又起身,喚了方才那個侍女進來。
“沈老這幾日可有消息?”
“家裏人說他前些日子出去了一趟,昨日才回來。不過一直在城南的院子裏,沒出來過。”那侍女恭敬道:“娘娘可是要他進宮一趟?”
“不急。”趙貴妃面上滿是冷漠,緩緩說道:“到了用他的時候,我自會說的。”
她看了一眼那侍女,那人便行禮退下了,順便關上了房門。
趙貴妃怔怔坐了一回,突然雙手捂住臉,口中發出些聲音,卻聽不出是笑還是哭,只是指縫間已經滲出些水漬:“這都是你們逼我的啊。”
……
“臭丫頭,那藥效只有三個時辰,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讓你一輩子都說不了話。”那沈姓老者淡淡的威脅到,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奚朝:“我沈某人的脾氣,可沒那麽好。”
奚朝瞥了他一眼,又轉過身看向桌子上的盒子,發出幹澀的聲音道:“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她倒不怕惹怒這老頭,反正現下這情況,無論說什麽,這怪老頭都不會滿意,只會拿那些無聊怪異的藥往她身上試。比如說剛剛這種失聲藥,怪老頭為了把握劑量的标準,說讓她啞三個時辰,絕不多一刻。
她現在喉嚨還有些疼痛,但估摸着方才下藥的時間,應該和三個時辰也相差無幾。奚朝一面感嘆此人用藥精準,一面又憤憤罵着怪物,心裏好不矛盾。
沈老頭見她說了話,面上浮現了一絲冷笑:“你故意不說話,不過是想騙我劑量不對。這麽不配合?”
那老頭說最後一句話時,手已經伸向了那個盒子。
奚朝微微怵了一下,視線卻一直跟着那個盒子。
從方才沈老頭拿着盒子進來,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雖然那藥有失聲的作用,卻不影響五感,因此那盒子散發出來的異香,以及隐隐傳來的動靜,讓她可以确定這盒中裝的,必然是某種毒物,而且,是個活物。
“算你走運,要知道有些人窮極一生,都未必見得這等寶貝。”沈老頭那張冷漠的臉上,露出了少見的純粹的笑意:“更何況,你不僅能見到,還……”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奚朝覺得自己幹澀的喉嚨更加疼痛,咽了一口唾液才沙啞着出聲:“還怎麽?”
“你說……”沈老頭打開那盒子,露出那東西的廬山真面目:“讓它咬你一口如何?”
奚朝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寶貝身上,瞳孔微微放大,跟這玩意帶來的恐懼相比,三個時辰不能出聲的咽喉疼痛,簡直微不足道。
那是一只漆黑如墨的蠍子,渾身上下只有尾部一點金光,約莫是即将入冬,這只叫人看了便心生駭意的蠍子并不好動,只在盒子打開的那一刻微微動了一下,那點金光随着它的動作若隐若現。
奚朝之前确實沒見過這東西,但這樣長相的描述,她卻聽藥廬長輩提起過的。只是沒有想過,她奚朝竟然還有見到傳說中毒物的機會。
這蠍子名字倒是不可怕,叫赤金虿。奚朝盯着那毒物,逼着自己叫腦海中用力想起對它的一些印象,赤金虿,赤金虿……
沈老頭見她已經吓得失了言語,面上的笑意已經褪去,又恢複了彼時的冷漠,他伸手捏住那蠍子前段端,便向奚朝湊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這幾天有點後勁不足,但是已經調整好了,謝謝小天使們的蹲守,比心!
謝謝豆沙君的地雷,豆沙君的地雷,抱抱…斷更的我已經無地自容了(羞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