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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後顧

劈成兩半的棋盤轟然倒地,上面的棋子像是破碎的的琉璃一般紛紛滑落,在地面上四散滾開。

蕭容瑄看着用劍指着自己的蕭容璨,微微怔了一下。

一旁的永和帝看着蕭容璨本來顫動的劍身便便平穩下來,眼神一凜:“你倒真的敢出手?”

“父皇不是早就知道了麽?”蕭容璨面上有一絲苦笑,但很快掩去:“成王敗寇,不過如此。”

永和帝冷笑了一聲:“成王敗寇?既然你已經抱着這般決心,那劍不是該指到朕的脖子上麽?”

蕭容璨搖了搖頭,他看向永和帝道:“這麽多年,璨兒總算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劍向前推進一分,抵到蕭容瑄的脖頸之上:“在您心裏,怕是只有容瑄,才算作您的兒子。”那劍本就是蕭容璨藏在腰間護命的軟劍,鋒利無比,僅僅是碰到蕭容瑄的脖頸,也已經出現了一絲紅痕。

“父皇還記得容玥麽?”蕭容璨在看到永和帝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後,終于笑出了聲:“他也是父皇的兒子啊……可是現在。父皇怕是連他的模樣都忘了……或者,被貶為庶民的皇子,又哪裏有被記住的權利呢?”

蕭容瑄看向此時拿劍指向他的兄長,眼裏沒有憤怒,亦沒有恨意,有的只是一點悲哀和同情:“你是為容玥覺得不甘?”

“不過是兔死狐悲。”蕭容璨淡淡道。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情分,不會像其他的皇家一般……”蕭容瑄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我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蕭容璨搖搖頭道:“我以前也不明白的。”

“你倚仗的不僅僅是皇後娘娘,更重要的是……”蕭容璨微微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還有父皇。”

“可是我,這偌大的皇宮,只有母妃一人,念着我,記着我。”蕭容璨定定看着他:“而母妃能夠倚仗的也只有我罷了。”

“若是容瑄的母親還在世,你也是會為了她做出這般選擇的。”蕭容璨低低笑出聲:“不對,你又何必像我這般狼狽,畢竟你還有父皇……”這樣說着,他手中的劍已經緩緩落下,目光索然平靜,但眼底确實看不出的怆然與悲涼。

“父皇,早就知道今晚的行動是嗎?”他提着劍緩緩走到永和帝面前,看着面前依舊眸色深沉的父親:“可是這些日子,您可有動過一份心思想要勸誡孩兒?還是說,您心裏早已經打算好,看着我獨自走向這深淵……”

永和帝的視線直直落在蕭容璨身上,良久,他才低笑了一聲:“容璨你,其實是個聰明的孩子。”

蕭容璨右手用力,提起了手中的軟劍,只是那劍身微蕩之際,他已經用另一只手拿起劍身,跪在地上,将手中武器雙手奉上。

永和帝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已經寒了心。

他心中微微有些異樣,但是身為皇帝,他這一刻,沒有說任何寬慰的話,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把軟劍。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那位沖進來的侍衛身上還帶着些血跡,面上也已經污亂不堪,但仍舊可以認出,是禁衛軍的副參領吳培。

“殿下!”吳培看見大殿之內的場景,心下一驚,已經跑上前去擋在蕭容璨身前。

“吳培!”蕭容璨看見他沖過來的那一刻,心下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永和帝已經向後一退,随後便又兩道身影從殿上飛身而落,轉眼之間,蕭容璨已經聽見吳培一聲悶哼,倒在他面前。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地扶起吳培倒在地上的身軀,雙目已經通紅:“父皇,今日叛亂之事,皆是兒臣一人所為,禁衛軍衆人及貴妃娘娘,皆是被兒臣蒙蔽,還望父皇不要牽連無辜!”

永和帝則揮了揮手,派後進來的侍衛将吳培拖了出去。

蕭容瑄走到永和帝身邊同蕭容璨一同跪下:“父皇,禁衛軍監察不嚴。才出了這樣大的纰漏叫刺客進宮行刺,驚擾聖駕!此事應當嚴查禁衛軍內,兒臣願意為父皇解憂,徹查此事!”

蕭容璨驚撼的回頭看向蕭容瑄,卻見他面色如常,像是訴說一件事實一般:“至于皇兄,身為三軍将領,卻無警惕之心,此般懈怠亦當重罰!”

永和帝眼色有些複雜的看向蕭容瑄。

蕭容瑄目光直直看向永和帝,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父皇既想整頓軍中,兒臣定然要為父皇分憂,只是現下北有大魏虎視眈眈,若內不能齊心,又怎能抗外?”

蕭容璨的身體震了一下,他只以為父皇之事對于謀逆之事只是早有預測,卻不曾想還有這般心思……原來,自己,也已經成了父皇心中的心頭刺了麽……

永和帝靜靜看着蕭容瑄良久,才微微嘆了一口氣:“罷了,此事,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

外面的厮殺已經随着大殿的門打開而漸漸的變得安靜,漆黑的夜色隐藏了殿前和宮道上暗沉的血跡。而天亮的那一刻,這些血跡便會被洗去,事實的真相,便再無人知曉。

蕭容璨和蕭容瑄都無比清晰的明白這一點。

他們在夜色下相對站着。

“你不怕我因着手中的兵權,再行逆事?”蕭容璨問道。

蕭容瑄搖搖頭:“你如果想讓我死,我這會兒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二哥你,怕是才是那個抱着必死決心的人。”

“我不後悔今晚的事。”蕭容璨呼了一口氣:“就算知道這是一個局,就算知道父皇另有打算,我還是會這麽做。”因為不這樣做,他無法對母親交代,也無法對父皇死心。這樣也好,都看明白了,以後的日子倒也輕松一些。

“你,有何打算?”蕭容瑄問的是貴妃娘娘,此事已過,縱然永和帝不再追究蕭容璨的錯處,但是趙貴妃的日子,怕是并不好過了。

“母妃……容瑄,我和你做一個約定可好?”蕭容璨默然了片刻,才慢慢道:“我願意這一生,都留在邊關永不回建安,你,幫我護住母妃,可好?”

片刻的寂靜過後,蕭容璨聽見對面之人低低的聲音道:“好。”

蕭容璨笑了一下,這是他決定和蕭容瑄對立之後,第一次這般輕松的笑。

他知道蕭容瑄信任自己,但這份信任畢竟有限,倒不如他先張口,免了容瑄這份後顧之憂,也為母妃留一條後路。

“我要走了。”蕭容璨拍了拍蕭容瑄的肩頭:“今日一別,怕是……再無緣相見了。”

蕭容瑄心下一震,可夜色太深,叫他看不清蕭容璨的眼神:“你……可還有其他放不下的?”

蕭容璨頓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吳培去年才成的親……他的妻子,再有數月,便要分娩了。”

吳銘昊這一遭,是絕對躲不過去了,但……“我知道了。”蕭容瑄堅定的道:“你放心”。

“我想,再去看看母妃。”

……

蕭容瑾看着面前已經摔成兩半的玉簪,心頭一陣劇痛,已經是一口鮮血吐出,知畫忙上前扶住蕭容瑾,看向已經被制住的趙貴妃冷冷道:“貴妃娘娘,外面的人已經散了,還望您不要再做無謂的争鬥了。”

趙貴妃的身子晃了幾下,才扶住桌子穩了下來:“敗了麽……”

不過最後她便又笑了一聲:“不過,叫聖上最心愛的公主,陪着本宮上路,倒也不錯哈哈……”

說着她終是撐不住身子倒了下來。

知畫看着這場景心裏一驚,已經對那夜衛喊道:“快去傳太醫!”

等到蕭容璨和蕭容瑄到了長信宮之時,看見的便是這般混亂的場景。

張太醫在屋內轉了一圈,在那正在燃燒的熏香爐前停下。

張太醫命一旁的下人将這香撤了,才擰着眉頭看向趙貴妃,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又是何必呢……

“皇姐和貴妃娘娘情況如何?”蕭容瑄走上前去急忙問道。

張太醫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蕭容璨,又摒退四周,只留下知畫一個侍女在屋內伺候着,才繼續說道:“這香爐中燃的并不是香,而是一種毒。”他頓了一下才道:“當年老師有一位故友來訪,我有幸見過才認出了這毒。”

這種毒草名喚嬌美人,只因它香氣十分誘人,但其實這嬌美人含有劇毒,食之必死,焚之也會會發巨大的毒氣,使人陷入昏厥慢慢窒息而死。

“所幸這藥量并不大,現下兩位主子只是昏厥,但是……若是想要二位醒來,怕是還要請老師入宮一趟。”張太醫輕嘆了一口氣,他雖然不明白貴妃娘娘和公主殿下為何事現下這般請款,但是皇家之事卻是最難說清的了。此事張太醫心中,竟然也有和老師一同歸隐的想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小朝兒和殿下見面……

這幾日更新很不穩定,希望大家見諒,但會争取不斷更!(握拳)

謝謝小寧檬的地雷,麽麽噠(^з^)哎呀好想打個滾賣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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