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攤牌
坤寧宮內,蕭容瑾看着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手裏握着的是剛從宮外送來的消息。
奚朝她,并沒有去錦州……
知畫過來收了桌上的殘茶,看向站在窗外的蕭容瑾,忍不住喚了一聲:“殿下,窗邊風大,還是先進內室吧。”
蕭容瑾并未答話,只是轉身看向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知畫。
知畫被這眼神看的心下一驚,忙問道:“殿下,可是有哪裏不适?”
蕭容瑾緊盯着她的面龐道:“你昨夜回宮,可是見到宣州來的人了?”她微微伸手,露出手中那張紙箋來。
知畫看了一眼那微微泛黃的紙箋,點了點頭:“見到了。”
“那為何不将消息帶來?”蕭容瑾的面色微微有些冷意,她将紙箋放在桌上:“你和知琴,是不是瞞了本宮什麽?”
知畫此時雖然已經知道奚朝的下落,但她的安危卻不能做十分的保證,因此面對蕭容瑾此刻的質問,知畫亦不敢将奚朝之前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平日裏知畫言談甚是幹脆利落,蕭容瑾見她今日猶豫不決,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卻突然聽見門外響起一陣叩門聲。
知畫心下舒了一口氣,忙去門口查看,卻見是一個年紀稍長的侍女站在門外,微微低着頭,見知畫出來了才低聲道:“我家主子請公主殿下過去一趟。”
知畫有些不解,卻見那侍女微微擡了頭,露出一張素淡的面容來。
宮中的侍女到了一定年齡都是會被打發出去的,能留下的,一定都和主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誼,其地位在宮女中也是相當受敬重的。
因此這位年長的侍女,知畫不會不識得,正是長信宮貴妃娘娘身旁的大侍女,尋秋。
“尋秋姑姑?”知畫這有些驚訝的呼聲倒是驚動了屋內的蕭容瑾,她聽見這個名字,也微微愣怔了一下,繼而又說道:“知畫,還不将人請進來!”
知畫忙将那尋秋請了進來,又掩上了門,随行在後。
尋秋進了屋看見蕭容瑾,微微行了一個禮。
蕭容瑾微微有些皺眉,總覺得今日尋秋的舉止有些怪異,也不再寒暄直接問道:“貴妃娘娘有事?”
尋秋依舊垂着頭低聲道:“娘娘想請殿去長信宮一趟。”
“此時夜已深了,不知貴妃娘娘是何事……”蕭容瑾漫不經心的答道,卻被尋秋打斷了話語:“殿下您只管去了便好。”
說着,她已經伸手拿出一件物什。
那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此刻被握在一只陌生的手中,看起來竟然有些沒來由的脆弱。
“這是什麽意思?”蕭容瑾面色一冷,看向尋秋。
尋秋擡眸看向蕭容瑾:“殿下既然認得這物,那便好辦了。去與不去,都看殿下您自己的意願了。”說着,已經又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蕭容瑾何時被人這般威脅過,可是那只玉簪足以叫她所有的怒氣都化作了擔心。她看着尋秋離開的背影冷冷道:“去長信宮。”
知畫這是哪還敢隐瞞,忙走上前解釋道:“殿下不必太過擔心,前些日子,朝兒小姐是出了些變故,但是葉星已經解決了……”
“那她現在何處?”蕭容瑾握緊拳頭,看着知畫,曾經為了奚朝可以化作一汪春水的眼眸,此刻冰冷的像是數九天裏的寒冰:“那你告訴本宮,她現下在何處?”
知畫咬了下唇,終是艱難的搖了搖頭。
“你回府吧。”蕭容瑾推開門,看向知畫:“想必知琴也脫不了幹系,你二人自去領罰。明日叫知棋進宮便好。”
知畫見蕭容瑾如此,忙跪下身來:“殿下,這次是婢子的錯,只是現下情況緊急,還望殿下叫婢子陪着。”她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繼續道:“若是殿下出了什麽事,婢子總是萬死也不足惜!”
蕭容瑾看向她跪在地上的身影,嘆了一口氣,并未說話,轉身出了門外。
知畫忙起身拿起屋內的大氅追上,殿下此時心緒不穩,她更要跟在身旁……況且今晚,本就不是什麽安生之夜。
對于知畫此刻的舉動,蕭容瑾也并未再說些什麽。只是兩人走到坤寧宮宮門之時,卻見南德明自宮牆外走了過來:“公主殿下行色匆匆,要往哪去?”
“南總管怎會在此?”蕭容瑾有些驚訝,但很快又說道:“本宮想起一件事來,今晚一定要去見一個人。”
南德明搖了搖頭:“什麽人能比得上長樂公主尊貴,居然要殿下這般勞煩?”
蕭容瑾南德明對視片刻,繼而道:“南總管,本宮今日非去不可。”
南德明看她這般态度,微微嘆了一口氣:“殿下,你可知道,聖上為何叫你留在坤寧宮?”這皇城內怕是馬上就要有一場腥風血雨,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都不能節外生枝叫蕭容瑾出了什麽意外。
蕭容瑾微微一笑:“父皇的心意,本宮知道。本宮定然不會亂了父皇的大局,南總管盡管回禀,今日之事,皆是本宮自作主張便好。”
南總管還想說些什麽,蕭容瑾又道:“南總管應當知道,若是本宮想走,您必定攔不住。”
“這一點,想必父皇也是清楚的。”蕭容瑾說罷這話,南總管面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已經被人點了xue道,那道黑影,正是今日前來送信的葉辰。
“走吧。”蕭容瑾低聲道。
長信宮。
趙貴妃看着手裏的玉簪,低低笑了一聲:“蕭容瑾啊蕭容瑾,我還道你是個無情無欲的人,當年的周昱,現在的薛淩,沒有一個入得了你的眼,沒想到今天居然為一個小丫頭自亂陣腳,這該說,是天助我也麽?”
蕭容瑾看着她此刻有些癡狂的模樣,心裏的慌亂反倒漸漸平息了下來,她看向趙貴妃:“貴妃娘娘今日的言辭,叫本宮很是驚異。”
趙貴妃紅唇微勾:“叫你驚異的事情,後面怕是更多。”
“她人現在何處?”蕭容瑾不願再與她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道。
“你放心,只要你在這裏,她自然不會有事。”趙貴妃将那只玉簪随手放在桌上,道:“璨兒不喜歡無謂的犧牲,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不會濫殺無辜。”
“無辜?”蕭容瑾冷笑了一聲:“難為貴妃娘娘居然知道無辜二字。”
趙貴妃聽見這話呵呵笑了兩聲:“聽這話,長樂是知道了?”
“從宣州回來,本宮就已經懷疑了。”蕭容瑾坐在趙貴妃對面,眼神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母親當年的死,本宮當年的毒,我本以為都是周貴妃一人為之。可是那次,從宣州回來的探子竟然回了趙大人府上,你說,這該不該懷疑?”
趙貴妃冷笑了一聲:“總有那麽一兩個廢物。”
蕭容瑾看向趙貴妃此刻的樣子,眼神裏帶着一絲清明:“可憐周貴妃性子跋扈,最後卻被你當做一把順手的刀。”
“刀?”趙貴妃冷笑了一聲:“你有怎知用這把刀的人只有我一個呢?”
“我知道。”蕭容瑾道:“冷眼旁觀的人大有人在,只是那些人最起碼還有良知,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去禍及整個大梁。”
趙氏一族當年也是赫赫戰功,在大梁的地位舉足輕重,但是後來與北魏一戰失利,便慢慢退出軍中。後又因宮闱之事費盡心機,遭到聖上不喜,才被周家壓去風頭。
“當年戰敗的原因,父皇不查,你們便當他沒有懷疑麽?将周家推到風口浪尖之上,也不過是将禍水東引罷了。”再到宣州之事,若不是後來她暗中救下傅琇瑩,也不會得知許興良竟然和趙家還有關系。
這種種舊事,趙家雖不是主謀,但他們卻像是一直看不見的手一般,暗暗引導這數次陰謀。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趙貴妃的面上反倒有些輕松了:“我方才還在想,今晚貿然動手,會不會太過沖動。如今看來……”趙貴妃面色霎時有些陰暗:“果然是先下手為強啊!”
外面傳來了隐隐約約的呼喊聲,蕭容瑾心下一驚,已經走至門前。
那聲音,是從東邊的禦乾宮傳來的。
“原來如此。”蕭容瑾微微搖了搖頭,只是他們當真以為依靠禁衛軍,就能得到皇位,得到大梁了麽?
“我當然不會傻到只想着依靠禁衛軍。”趙貴妃的聲音從身後幽幽的傳來:“這皇宮守衛嚴密,看似是因為有禁衛軍把守,實則靠的,是那些常人看不到的影子。”
“而這些影子,或許叫他們夜衛更合适,能夠調動夜衛的人,如今正站在我面前,不是麽?”趙貴妃擡眸看向站在門旁的蕭容瑾:“若是你倒下了,這些夜衛又會如何呢?”
趙貴妃看着蕭容瑾身後突然多出的兩道身影,微微笑了一下:“這就是夜衛的力量麽?只是……”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簪:“你們能保護得了眼前之人,那這皇宮之外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跳票,但是拖更了……好吧,我去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