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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決心

“聽說奚大人今年打算回鄉過年?”蕭容瑄看着面前有些尴尬的奚奉書,微笑着問道。

奚奉書讪讪笑了一聲才道:“家中內子确實有此想法,只是考慮到路上舟車勞頓,再加上家中老宅也已經年久失修,這個打算,便暫時擱置了。”

“如此甚好。”蕭容瑄站起身展了一下暗黃色的袍袖,拍了拍奚奉書的肩膀:“本王還擔心,奚大人一走,這朝中諸多瑣事可就難辦了。要知道,奚大人你可是朝中棟梁啊!”

“太子殿下言重了。”奚奉書忙躬身道:“臣愧不敢當。”

蕭容瑄擺了擺手:“奚大人謙虛了。對了,奚朝這些日子,身體如何?”

奚奉書忙答道:“謝殿下關心,小女身體已無大礙,孫老說只要這些日子好好休養,便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那就好,也省的皇姐……省的衆人擔心了。”蕭容瑄笑笑,又将話題引去其他,暫且不提。

公主府。

“臨近年關,府中事務也多了起來,幸而朝兒小姐說了幾句好話,才叫殿下松了口。現下有你們二人在府內,我肩上的膽子總算可以卸下了。”知棋松了一口氣,看着面色還帶着一絲愧疚的知琴,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殿下既然說了便不再追究,你便不要再想了,從今往後,只管再多用些心報答殿下,其他的多想也是無用。”

知琴眼眶微熱,她搖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自然不會再多想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沉默的知畫,見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才放下心來,三人便說起來今日府上諸多事宜。

知琴端了茶進殿之時,恰好看見軟榻之邊的那個人擡起頭伸手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對着她咧開嘴笑了一下,才悄悄的站了起來。

她心中一震,又覺得眼眶有些溫熱,幸好,她還可以看見奚朝小姐這樣好好的模樣。

奚朝悄悄過來,接過了她手中的茶案放在一旁,兩個人才放輕了步子走出殿外。

“殿下前些日子因為我一直沒能好好休息。今天好不容易歇下了,就不要去打擾她了。”奚朝出門之前還看了一眼屋內已經沉沉睡去的蕭容瑾,心下有些安心,回頭卻見知琴眼中已有淚水落下,她驚了一下,忙去安慰知琴:“知琴姐姐,這……這是怎麽了?”

“沒事,婢子只是見朝兒小姐無恙,心下有些激動而已。”知琴擦去了淚水,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要是朝兒小姐出了什麽事,婢子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知琴姐姐這是說得什麽話?當時的情況我心裏清楚,殿下的身子本就不好,要是那是讓她平白擔心壞了身子,那我回來才要說你的不是呢。”奚朝拍了拍知琴的肩膀:“再說,這事不是三皇子,啊不對,現在應該是太子殿下了。”奚朝改了口才繼續說道:“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要是有什麽損失啊,也該找他去要補償的,知琴姐姐你啊,就放寬心吧,我現在好着呢。”

知琴這才看着好了一些,她望了一眼屋裏又低聲問道:“殿下可是……”

“放心,她只是累了。”奚朝微微笑了一下:“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赤金虿的毒本就熾烈,對上她體內血殇的陰寒之毒,反倒調和了不少呢。”

知琴面上有些不解,奚朝也不再解釋,只簡單說了一句:“你只要知道,是件好事便行了。”

知琴點點了頭,又繼續說道:“那我去叫廚房準備些補品,這幾日殿下和小姐你都受累了,可要好好養養!”

“嗯,”奚朝開心的應了,又趕緊低了聲音道:“知琴姐姐去忙吧,我留在殿下身邊就好。”

知琴應了一聲便離開了,奚朝微微吐了一口氣,又轉身回了殿內。

蕭容瑾正躺在軟榻之上,那張睡顏在身上所蓋的錦被映襯之下,顯得愈發沒有顏色。小巧的鼻翼随着淺淺的呼吸一下一下顫動着,顯然睡得正沉。

奚朝在她榻前站了一會,又躬下身子看了一會兒她睡着的模樣,見她睡的安穩,便站起身走至窗邊的書桌之前。

桌上有幾本閑書,講的是地域奇志,奚朝翻來看看,竟然覺得有趣,便坐下靜靜看着。

等到奚朝漸漸覺得眼前慢慢昏暗起來,才發現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将手中書放下,又伸了一個懶腰,左右看了一眼卻沒找到可以夾在書中的雜物。

她伸手在一旁的櫃子摸了兩下,想找出一張新紙來,卻突然摸到一樣物什。

奚朝心下一驚,已經将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只白玉簪。奚朝曾經将它日日帶在身上,只是現在,那只玉簪已經碎成了兩截。

奚朝伸手拂過那簪子,心裏面一時之間思緒萬千。

盡管她大病初愈,蕭容瑾也并未和她講過那幾日宮中之事,但是也從太子等人從這幾人口中,知道當日宮內蕭容瑾因為她的安危獨自一人去了趙貴妃處的事情。

她總覺得兩人之事,蕭容瑾一直處于一個很被動的局面。雖然奚朝心裏知道,若非有情,她堂堂公主又何必同自己虛與委蛇,但心中總是怕着,自己的地位太輕太無謂,比不過她身上的尊榮,比不過她扶持的蕭容瑄,更比不過這國家大業。

她覺得自己心中只有一個蕭容瑾,而蕭容瑾心中卻裝了整個大梁。

可到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在這個人心中有多重要。

她想,如果孫老将當日那個問題再問一遍,她定然會毫不猶豫的給出一個答案。

她當日還在想,若是接下藥廬監察一職,便會被綁在建安縛了自由。可是如今她想,所謂自由,便是去往心之向往之處。

留在這人身邊,便是心之向往之處。真的離了這人,心才會不自由。

這樣下定了決心,奚朝才覺得自己心中最後一道毒也已經解了。她微微呼了一口氣,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嗯咛。

奚朝忙将簪子放回原處,快步走向那軟榻。

“絨絨……”奚朝低聲喚着兩聲。

蕭容瑾動了動,只是眼睛依舊閉着:“朝兒?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可是渴了?”奚朝伸手将還有些迷糊的蕭容瑾扶坐起來:“我去端茶來。”

蕭容瑾胡亂的點點頭,等到奚朝的水喂到嘴邊,她才眨了幾下眼睛,清醒過來。

待到看清外面的天色,蕭容瑾已是一驚:“已經這般晚了麽?”

奚朝笑道:“天色晚了,便可以接着休息了。”

“你怎麽不叫我?”蕭容瑾有些無力:“好不容易來府上一趟,我卻睡了過去……”

“怎麽就好不容易了?往後我只管天天來,就怕你嫌棄我。”奚朝說了這話,又将手中的空杯放置一旁:“你今日睡的香,我也不舍得擾了你。”

蕭容瑾微微皺了眉。

奚朝看向她:“怎麽了?”

“再過幾日……”蕭容瑾頓了一下,終是說出了口:“奚夫人便要帶你回鄉了不是麽?”

奚朝停了這話,面上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原來絨絨是以為我要走了,前來辭行的麽?”她湊近了蕭容瑾道:“是不是覺得,這最後的時間不該浪費,應該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啊?”

“什麽有意義的事情?”蕭容瑾約莫是剛睡醒,頭腦還不十分清醒,竟然不自覺的接上了這話。

“比如說,”奚朝一本正經的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蕭容瑾聽見這話,面上雖有些促紅,但口中仍是淡淡道:“本宮不過是擔心你在這裏晚了,奚夫人會來登門要人。”

奚朝搖搖頭:“不行啦,當今長樂公主身份尊貴,權勢過人,她要強搶民女,誰能攔得住?我娘不過一個平頭百姓,這女兒啊,怕是要不回去了。”

蕭容瑾知道她在調侃自己,眼中帶着一絲笑意:“不知是這女兒是回不去,還是不願回?”

“當然是……”奚朝一下子撲在蕭容瑾身上,眼中亮晶晶的說道:“不願回啦,誰叫那長樂公主燦若皎月,美若天仙,辭鋒利害卻胸襟寬容,孤高冷傲卻重情重義,任是誰,都不願意回了。”

蕭容瑾面帶笑意地看着身上之人:“真有這麽好?”

“比這還要好。”奚朝眼中的光芒更甚,她微微垂首,用鼻翼輕輕蹭了一下那人。

蕭容瑾被她逗的笑了一聲,看着奚朝慢慢湊近的面龐,微微閉上了眼睛……

“殿下,該用膳……了。”門口傳來的聲音在看到殿內的情景後驀然低了下來,知琴慌忙轉過身去,心下已經是想死的沖動都有了,她今日剛得到殿下的寬恕,這下子怕是又要回去關禁閉了……

蕭容瑾看着還在一臉傻笑的奚朝,低聲道:“還不下來?”

奚朝這才從榻上翻滾下來,又幫已經坐起的蕭容瑾整了整身後的頭發,蕭容瑾面上的紅暈更甚,但是眼中的笑意卻也在一點點加深。

而門外的知琴則在輕拍着小胸脯,嗚嗚,還好,殿下沒有怪罪下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心花怒放的一章,完結倒數了……有想看番外的舉手留言啦,目前想好的有傅琇瑩和小鸾的一篇番外,其他的還沒想到。

謝謝豆沙君的地雷×2,麽麽噠,吃糖^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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