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9章 好轉

奚朝昏迷的這幾日,建安城的風波也随着永和帝的一道聖旨而逐漸平息。

蕭容璨臨走之前,來看了奚朝一眼。只是那時奚朝的意識并不清楚,便也未能看見那人眼底深處的愧疚罷了。

等到奚朝完全清醒的時候,已經要過年了。

建安城內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雪,也算是應和了這新年的氣象。奚朝被姐姐扶着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那個披着大紅色氅袍的人從院外進來。

“怎麽出來了?”蕭容瑾接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奚朝身上,順手扶住她的右臂,接替了奚夜的位置,這一系列動作好不順手。

奚夜心裏默默嘀咕了一聲,還是選擇走遠了一步看着這兩個相視一笑。

“姐姐說外面下雪了,我想出來看看。”奚朝笑盈盈的看着蕭容瑾,任由她扶着自己又往屋裏走去。順便……看看你來了沒有。

“今天去了一趟太子府上,太子妃近些日似乎有些不适。”蕭容瑾解釋了一下,看着奚朝乖乖被攔住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太子妃怎麽了?”奚朝側頭看向蕭容瑾,看她心情尚好,想來是沒什麽事了?

“今早請了太醫,不想是件喜事。”蕭容瑾嘴角的笑意更甚,奚朝見她這般得意的模樣,忍不住掙開手臂,反手悄悄握住她的手,好奇問道:“什麽喜事啊?”

“你猜?”蕭容瑾難得說了句俏皮話。

奚朝微微捏了下她的手心以示不滿,不過腦子還是轉動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該不會是……有了”

“有了什麽?”蕭容瑾促狹的看向她。

“當然是有了……”奚朝急忙的解釋道一般,卻在看見蕭容瑾臉上的笑容後,停了下來:“真的啊?”

蕭容瑾這才不再逗她,點點頭:“不過日頭還淺,要不是太子妃身體反應大了一些,怕還不能發現呢。”

“也是,這頭幾個月都要多注意些的,安胎藥開了嗎?”奚朝關切地問道。

蕭容瑾微微拍了下她的手:“有孫老在,你啊,就不要操心這些了,好好養好身體才是。”

奚朝笑着點點頭。兩人已經走進了屋子,奚朝坐回到床上,蕭容瑾才繼續問道:“今日的藥喝了麽?”

“已經喝過了,是姐姐送來的……”奚朝這才反應過來:“咦,姐姐呢?”

站在門口的知棋聽見這話,捂嘴偷偷笑出來。

蕭容瑾看她一眼,這才對奚朝說道:“或許是先離開了。”

奚朝這會兒自然反應過來是何原因了,饒是平時坦率如她,面上也不由得有些燒紅,她微微倚在床榻之上,歪着頭看蕭容瑾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奚朝心裏頓時不平起來,她看着蕭容瑾說道:“姐姐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了。”

蕭容瑾的面色沒有絲毫的波動,手中為奚朝搭被的動作不帶一絲停頓:“嗯。”

奚朝看着她将自己裹好,又将手中剛剛取下的大氅放到一旁的衣架上:“絨絨一點都不驚訝嗎?”

“這有何需要驚訝的?”蕭容瑾又緩步走回來,摸了摸她額上的溫度:“那位沈先生叮囑過,若是有發熱的症狀要及時告訴他的。”

“別管那老頭,他不過是想知道我對藥物的反應罷了。”奚朝一把抓住蕭容瑾的手握在手心:“先說咱們的事。”

“好。”蕭容瑾應了一聲:“朝兒想說些什麽?”

“絨絨……”奚朝軟軟得喚了一聲。

“你剛剛可是問我為何不驚訝?”蕭容瑾杏眼微微上挑,眼中那抹光暈愈發醉人,她輕笑了一聲,看着奚朝緩緩說道:“除了奚夜,奚大人,奚夫人,甚至,父皇,都知道了,你說,我該為哪一個而驚訝?”

蕭容瑾每說出一個稱呼,奚朝都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等到最後聽見父皇二字的時候,奚朝差點以為自己的心髒要從胸腔裏蹦了出來……

“那……”奚朝心有戚戚地道:“将我奚家滿門抄斬的聖旨,可是下了?”

“你啊,真當父皇是個昏君?”蕭容瑾抽出被奚朝緊握的手,卻是安撫的拍了拍她:“就算你魅惑本宮,這罪名也不至于滿門抄斬的。”

奚朝吐了吐舌頭,她看向蕭容瑾:“我不管,就是擔了這罪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本是順口而出,卻叫蕭容瑾聽得心下一動,她緩緩動了身子,坐在床沿之上,伸手攬住奚朝,就那樣抱住了她。

奚朝雖然不明白蕭容瑾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但對于蕭容瑾的親近她是求而不得的,随即伸手回抱住了她。

“絨絨……” 這個擁抱的時間很長,長到即使奚朝很享受此時的狀态,也依舊覺察到了對方的情緒波動。

“本宮無礙。”蕭容瑾悶悶的聲音從頸邊傳來,帶着一點點的低沉與喑啞。

“我還以為,我說錯話了……”奚朝微微有些不安。

“沒,不是你的緣故。”蕭容瑾微微側過頭,枕在奚朝的肩膀上:“只是覺得,你還能同我說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

奚朝大概猜到蕭容瑾此刻情緒波動的原因了。

她的手順着蕭容瑾的長發慢慢滑到腰上,然後緊緊的抱着懷中的人:“嗯,我也覺得,太好了。”

最後能夠醒過來這樣抱住你,真是太好了。

這樣靜谧的擁抱又過了一會兒,奚朝突然松開了手,她微微隔開兩人的距離,好能看見蕭容瑾的面龐:“對了,你,你方才說,我爹,我娘,也知道了?”

蕭容瑾點點頭。

“那,這幾日,怎麽都不見他們……不見他們說過什麽?”奚朝瞪大了眼睛看着蕭容瑾,手中已經掀開了身上的錦被,那模樣像是這就要去看看自家爹娘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出了什麽問題。

蕭容瑾忙按住她,似笑非笑的說道:“我堂堂長樂公主,想要強取豪奪,以權勢相逼,并不費功夫的。”

奚朝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家殿下其實是在說笑,不由的攏拉了肩膀:“殿下,你又逗我。”

“兩位長輩只想着你先養好身體,至于這段孽緣,怕是要擱後再說。”蕭容瑾解釋道。

“才不是孽緣,爹和娘那裏,我一定會和他們說清楚的。”奚朝眼中的光芒愈盛,叫蕭容瑾都不由得晃了下神,她看着如此堅定的奚朝,面上也帶了一絲笑容:“好,那你便快些好起來,才能叫他們信服。”

奚朝用力點點頭,她微微動了身子躺了下去:“絨絨,我困了……”

“睡吧。”蕭容瑾溫柔的說道。

“等一下……”奚朝輕聲說了一句。

“嗯?”蕭容瑾看向她。

奚朝極快地爬了起來,然後在蕭容瑾唇上印了一下,又鑽回被窩一臉滿足的笑道:“這下,一定能睡個好覺。”

蕭容瑾抿了下嘴,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

“臨近新年,公主府上也忙,就算是不忙,她堂堂公主殿下,天天往一個臣子府上跑算什麽?外面都傳開了,說是暮兒要尚公主當驸馬爺呢,你就不管管?不怕這事鬧大了,連給暮兒說親的人都沒了。”奚夫人又踱了幾步,看着安穩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奚奉書,心裏氣不打一處來,奪了他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一旁:“奚奉書奚老爺奚大人,你倒是聽我說話了沒?!”

奚奉書忙伸手去看那杯子,見已經缺了一個角不由得唏噓道:“夫人啊,公主殿下的行蹤,又不是我等能掌控的,你就是在我這裏撒氣,也沒什麽用啊。”

奚夫人哼了一聲:“我看你根本就不想管這事,你是不是覺得朝兒和殿下有了私情,你就是靠上大樹了,之前答應我的事都抛到腦後面了吧?”

奚奉書忙搖頭道:“夫人,你看你這話說的,難道為夫,是那種賣女求榮的人麽?”

“那可說不好。”奚夫人看了他幾眼,轉身坐在一旁坐下:“我本想着,等朝兒醒了,朝中這事告一段落,咱們就收拾收拾,回了老家過年。等到年後,朝兒就不用來建安城了,這要是見不着,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奚奉書嘆了一口氣,他直直看向自家夫人:“夫人,我且問你,你真的覺得,兩個人不見面,這心思就會淡了麽?”

“再說,若是夜兒,你将她束在家中也就罷了,那朝兒的性子,你能叫她閉門不出?”奚奉書看着自家夫人還想說些什麽,又幽幽的加了一句:“莫非,你也想學着我已故的岳母大人,以命相逼?這法子對朝兒是管用,可是那樣的苦,你就舍得叫她再受一回?”

奚夫人沉默了。

“她們二人都是女子啊……殿下身份尊貴,那份尊榮待到太子繼位只會更盛,她倒是不用擔心……可是朝兒,朝兒不一樣。”奚夫人低低的說道:“就算是看見她不眠不休的照顧朝兒,看見她不顧身份地位這般殷勤來往,我也只能相信這時她有一份真心,可往後呢,往後的事,誰說的定呢。”

“是啊,往後的事,誰也說不定。”奚奉書握住夫人的手:“既然說不定,咱們又怎麽知道,殿下會不會對朝兒,也是一如既往啊。”

奚夫人擡頭看了看自家老爺,只是輕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再說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開始倒計時啦!

謝謝昵稱寶寶的地雷,麽麽噠(^з^)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