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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籲!——”

馬匹長嘶, 聲音響徹橋的前後。

走在外面的衆人舉目張望,馬車裏的人也紛紛掀開了簾子探出了腦袋。更甚者,已經叫了下人替看。

景行之丢下手裏的紙片馬,也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聽動靜是沒有誤傷的,那無辜的車夫也被抛了下來。不過辛苦的成果,我們看一眼總不過分吧?

掀開了簾子的景行之瞧見水花飛起, 在陽光下下透射出七彩的光, 好看得緊。

可惜了,此等美景, 那開船的船夫不在, 不能體會一二。

哦, 景行之想起來了,那人還在坐牢呢。不怪他,不怪他。

馬兒嘶鳴幾聲後,終于因痛楚低沉下來, 人的叫喊聲就透了出來。

那兩個武婢嘩驚叫出聲, 手忙腳亂地從馬車裏翻出來。

車夫跑到護欄邊,看着往下沉的馬車,哭喪着一張臉。

看到兩個掙紮的武婢,車夫提醒她們:“夫人!夫人還在裏面呢!”

兩個武婢聞聲, 只能對望一眼, 又重新往馬車裏鑽。

可惜這會兒那馬兒也嫌棄後面的馬車太重,死命掙脫了缰繩,籲籲痛叫着自己溜了。

馬一走, 那馬車咕嘟一聲就往底下沉!

兩個武婢也是力氣好,居然險險将吳雙喜拉了出來,留下對方一雙腿卡在車裏。

吳雙喜昂着頭顱,嘴裏吐出一口水,眼睛卻緊閉着。

她頭上發飾早丢了,頭發亂糟糟的像是水鬼一般吓人。她身上也不知道在水裏傷到了哪兒,導致河裏面往外冒騰着詭異的絲絲紅色。

吳雙喜被撈出來這麽一瞬,看得圍在橋護欄邊上的人呼吸都要緊張得停了。可下一刻,更吓人的又來了!

兩個武婢浮在水裏,沒力氣了,無奈之下只能任由吳雙喜一點點滑落。

肉眼可及的,能瞧出兩個武婢沒力氣了。

橋上面有人大聲喊:“堅持住,就來幫忙!”

其中一個武婢聽了想罵娘,堅持住?

在水裏沒個借力的地方,人帶人,你一邊劃水,一邊能拖得住???

反正老娘是不行了,這武婢感覺再不松手,等會自己都要沉了。她狠狠心,感覺小命要緊,撒手了。

另一個武婢感覺自己這邊力道忽地變沉,立馬也撒手了。

很多人下了馬車,在橋的護欄邊上緊張地張望。

景行之倒是沒下車,他心裏知道結果看緣分。

他不想直接沾惹人命,所以吳雙喜落水是死還是不死,他真沒把握,萬一對方命大呢。

說起來,河啊湖啊可真是危險,上回不就是有兩個倒黴蛋落水嘛。

不說那兩人,這回選擇讓吳雙喜落水,算是景行之回報她第一回 的“看重”。

——那艘想載他和小方方的船,他記着沒忘呢。

要是吳雙喜命大,那還有後頭,咱慢慢來。

你想要我的命,我不想給你。

讓你活着,你怕是還想要我的命,所以死道友不死貧道。

遲早送你去奈何橋加個塞,免費配送地獄洗腦、投胎一條龍服務,且——不收費。良心服務,不過如此。

景行之嘆氣一聲自己的虧本生意,手上收拾了下馬車裏的東西,把做法痕跡都抹去。

景行之剛收好東西沒一會,章通就費力地抱着李嘉福,把李嘉福送到景行之這兒來了。

章通把李嘉福放下來,讨饒道:“四殿下,你在這好好呆着,橋邊真不能去。你人小,掉下去可怎麽辦?”

說完,章通又笑着地看向景行之:“景公子,能勞煩你看着點四殿下嗎?我去幫聖上看看,那鎮遠侯府夫人怎麽樣了。”

“好,章大人你且去吧。”

就算章通目光掃了兩遍景行之的桌子,景行之還是對他笑得很自然。

無他,不是章通也是別人,他那個師兄肯定會叫人過來看看。

吳雙喜出事,景行之嫌疑太大了。

何況就在昨天,吳雙喜得罪死了景行之。景行之口口聲聲吳雙喜要對付自己,李雲玺不懷疑一下都對不起皇帝多疑的名頭。

但是景行之手段非常人,無所謂李雲玺懷疑不懷疑。反正你懷疑,你也找不到證據!

景行之好歹是李雲玺師弟,翻動東西偷偷找這種事,現在只有一點點懷疑的李雲玺是做不出來的。

而一旦過了這陣兒,吳雙喜的事是誰,誰還記得。

章通笑着點點頭,放下景行之馬車的車簾,轉身往橋邊去。

走出去幾步,章通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景行之的簾子合得嚴嚴實實,一點兒沒有掀開的意思。

景行之當然不會再去看章通,那樣顯得心虛。

他在馬車裏抓住李小四的胳膊,把簾口處的小孩挪到自己側邊位置,問他:“怎麽不乖乖呆着?橋邊不許去。”

“嘭——”李嘉福兩只小手張開舉高,然後鼓起臉頰,發出一個“噗”的聲音。

他模仿的是馬車砸進水裏,濺起的水花落下去的聲音。

景行之笑:“還挺像。”

李嘉福聽到誇他,也笑了起來。然後李嘉福反應過來自己的遭遇,收了笑,氣憤地指控半路攔住他的章通:“章章不讓,去橋邊。我聽話,不去。非、非抱我!”

景行之翻譯道:“你想去,章大人不讓你去。你聽話不去了,他還不信,非得把你抱過來,是不是?”

“嗯!”李嘉福重重地點頭,清澈的眼睛裏亮着光,心裏歡喜騰騰地上漲。

小師叔叔真厲害!能聽懂他所有的話。

等等!是小師叔,不是小師叔叔,被小師叔帶壞了。

景行之可不知道,這麽一會,李小四對他好感又暴增了。從唯一的朋友,變成了貼心的朋友。

景行之只是對着可愛的小孩,又伸出了罪惡的手,忍不住戳了下李小四的臉蛋。

嗯,手感真好。

回頭自家寶寶出來,臉蛋兒是不是更嫩更滑?

小寶貝這種生物,真是可愛,讓人期待萬分。

景行之對李嘉福道:“等明年,你就有小弟弟了。”

李嘉福瞪大眼:“父皇的,哪、哪個妃妃嫔嫔?”

我怎麽不知道?李嘉福心裏疑惑,也好奇是哪個母妃或者母嫔懷了小弟弟。

景行之搖頭,跟小屁孩炫耀道:“不是你家的,是我家要多小孩了,現在在我夫郎肚子裏呢!”

身體是哥兒的話,生出來的寶寶不是哥兒就是不會懷孕的男人,所以從景行之的角度講都是兒子,也就都是李嘉福的小弟弟。

李嘉福眨眨眼,反應不過來了。

******

另一邊,章通看着好些人水裏撲騰半天,終于把鎮遠侯府夫人吳雙喜撈了出來,又看着吳雙喜在太醫妙手下有了氣,就轉身回去伺候他的聖上了。

回到李雲玺馬車上,章通蹲在一邊的小馬紮上彙報情況。

“聖上,吳夫人被救起來了。她也真是命大,在哪裏泡那麽久,居然還挺着。不過我聽太醫的意思,可能水裏泡久了,怕是以後腦子會不好使……”

“活的就夠了。”李雲玺淡淡道。

吳雙喜在李雲玺心中,現在就是個毒婦。

這種毒婦,死不死真沒什麽,唯一受影響的就是在邊疆的戰事和寧海波。

眼下吳雙喜是衆人親眼所見,馬匹發瘋掉下河裏去的,可不是他李雲玺幹的。

不是他李雲玺幹的,也沒死,那就不存在他這個皇帝迫害臣子家眷的狗屁倒竈事。

所以吳雙喜……只要活着,就夠了。其他的,與李雲玺無關。

李雲玺比較介意的,是吳雙喜出事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懷疑的那般。

李雲玺目光定定地看向章通。

章通會意:“小的在路上遇見了四殿下,把鬧着要去橋邊的四殿下抱去給景公子照顧了。”

“送四殿下進馬車的時候,小的瞧着景公子馬車上沒什麽其他東西,說話也正常。”

“小的送完四殿下,出了馬車,還回頭看了幾眼。”章通話說到這兒,停住。

李雲玺笑了一下,心急催他:“然後呢?!你這個滑頭瞧見了什麽?”

“聖上啊!小的這不是什麽都沒瞧見,怕您怪罪嘛。”章通笑着道,神色放松起來。

在章通看來,這事兒不太可能和景公子有關,他可是知道景行之是個什麽樣的人,運道又有多好的。

章通想了想,幹脆幫景行之說話:“聖上,我想起景公子拜師那回了,可不也是巧!”

上回是運氣,合理推測這回也是運氣。

李雲玺一聽章通的話,加上本來只是慣例疑心,就掉進了思維坑裏,順着章通的思路走了。

他越想,就發現自己可能是誤會小師弟了。

小師弟這麽好的人,還那麽聰明,怎麽會做出如此魯莽的事?

吳雙喜出事,一看就像現世報啊。

吳雙喜這種人,怕是老天都不看不過眼了!

亦或者,是吳雙喜那個抱養子,知道自己是因為吳雙喜受傷了,心生報複之意?

而朕的師弟是個好人,好人不就該有好報嘛。

李雲玺給這事想了好幾個合理猜測,然後就更肯定自己誤會師弟了。

他想到自己多疑這個毛病,也是頭疼。

正是因為他近來和景行之親近了,讓他對于景行之的行止更為關注。也是因為親近,所以急着想要個是否。

如果景行之能這樣動手害吳雙喜,那回頭害自己怎麽辦?所以他忍不住多疑。

作為皇帝,他一邊享受着全天下,一邊又無比擔心有人對他生出迫害之心。

“章通。你說,小師弟都快回鄉了,我送點什麽讓他帶回去的好?”李雲玺心想賠禮道歉吧。

想到景行之急着想走,圍獵前特意跟自己講“參加完圍獵,就不去皇家學院了,要準備準備回鄉”,李雲玺就想笑。

朕這皇宮不讨你喜歡,敢情這京城你也不喜歡啊!都不如你的“家”。

但說實話,這種直率又戀家的表現又實在讨人喜歡,李雲玺也無法避免。

看着聖上突然就笑了,章通:???

聖上,送禮這題怎麽出來的?你腦子走的哪條路?

章通想了想,選擇拍龍屁:“聖上送的,自然都是好的!”

李雲玺皺着眉,道:“金銀太俗氣,不行。書香氣一點的,詩集送過了,要不……送他幾幅畫?”

章通低着頭不說話,反正你們讀書人的事,他也不懂,就聽着吧。

而且李雲玺主意正得很,根本不需要什麽建議。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找東西、打包、送禮的小弟。

隊伍回到京城。

一回了皇宮,章通伺候好李雲玺,立馬又屁颠颠地進了李雲玺的私庫,找起了李雲玺看中的幾幅畫。

找到了那畫,第二天,章通就帶着畫來找景行之。

不趕緊送過去,章通怕人跑了。

******

院子的石桌石椅旁。

景行之給章通倒了杯茶,問道::“聖上怎麽想起給我送畫了?”

章通笑道:“可不是突然想起來的,這不是怕景公子急着回去,回頭忘了這事。我來的時候,可是聽見下人說了,景公子你準備走了呢。”

“圍獵前就和聖上說過了,離家又久,就想着回去了。家裏老的老,小的小,不放心啊!”

景行之說着話,心裏忍不住想起家裏那些老的、小的,當然最想的還是不老不小的。

章通瞧着他似有所思,羨慕道:“聽說景公子家中馬上要添丁了,恭喜了,可真好。”

他是個太監,這輩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景行之笑笑:“還遠着呢,明年的事了。屆時說不得,章大人先升官了。”

人生各有各的喜,添丁是喜,升官發財照樣也是。景行之不知道章通如何走到現今這一步,但想必章通未來也能過得很好。

而為已經發生的事困擾,沒必要。景行之一波暗地雞湯好心地倒了過去。

章通聽了,果然高興了些。

誰還不喜歡聽好話呢?李雲玺喜歡,章通也喜歡啊。

而且這種尋常的聊天,沒有谄媚,也沒有浮誇,聽着就真實!

章通笑着道:“那我可記住景公子這話了,到時候升不了,禮我可不送了,帶着嘴和肚子來蹭飯吃!”

“那你得帶兩份禮,一份謝謝我吧。”景行之心想這禮拿定了,除非發生意外産生大變,不然章通這面相妥妥地升官。

景行之不禁暢想,以後是不是開個賭場,賭那個大臣升官來讓自己發發財,好養家糊口。

可想想之後,景行之又覺得太累,還是吃小方方的軟飯好了。

他可和一般男人不一樣,是每天都有零花錢的男人!

章通坐了一會,也不好耽擱太久,就起身離開。

景行之也起身,打算送他一送。

結果兩人到了門口,景行之傻眼地瞧着個小人兒從章通的馬車裏溜出來。

章通一看,差點哭了!

“四殿下啊!小祖宗!你什麽時候上來的?”章通心裏慌得不行。

這還好是沒自己亂跑,不然一個皇子跑丢了,章通的腦袋就甭想要了。

你說自己不知道?皇帝還跟你講道理不成?皇帝只知道,我兒子是跟着你的馬車出宮的,然後不見了!

李嘉福縮了下脖子,有點兒心虛,但又有點高興自己出來了。

他不動,章通上去了,掀開簾子抓住李嘉福細細的手腕。

“小祖宗,你怎麽上車的?剛剛沒亂跑吧?”章通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一點兒沒了未來大總管的氣勢。

旁邊的侍衛也有些懵,跟章通解釋道:“章公公,我們沒看到四殿下下車。”

李嘉福聽了,也點點頭:“我沒、沒下去。”

李嘉福從章通手裏抽出手腕,偷偷瞥向景行之,見小師叔不像生氣,才大着膽子道:“我、我出出來玩。”找你玩。

景行之這會兒沒再笑嘻嘻,反倒是擺出冷淡的家長臉:“你怎麽跑出來的?”

“沒沒人看,我就上上、上車來了!”李嘉福一邊乖巧回答,一邊踩着馬車要下去。

章通趕緊伸手,把這小祖宗抱下來。至于回去?回頭再說吧。四殿下都跟着自己出來了,怎麽也要讓人家玩會。

章通抱李嘉福下了地,看着一溜煙跑到景行之身邊的李嘉福,笑着道:“要不景公子你陪四殿下一會兒,我問問車怎麽回事。”

“行,章大人等會來領小四走。”

丢開章通,景行之戳着李嘉福的臉蛋,問:“沒人看着你?偷偷聽見章通說來給我送東西?玩的或者住的地方離有馬車的地方不遠?瞧見車裏有地方藏人,就偷偷地藏了一路?”

李嘉福的嘴張成了鴨蛋狀!

眼睛裏寫着——你怎麽都知道?你怎麽會全都知道?!

楞了一瞬,李嘉福震驚地點頭:“對、對。”

全都對了,你們大人這麽厲害的嗎?還是做小師叔的,都這麽厲害?

景行之瞧着這小孩,心裏嘆了口氣。

李嘉福親娘生下他就去了,一開始還很多無子妃嫔想養,但是後面發現是個小結巴,就沒人想接手了。

畢竟,一個結巴又做不了皇帝,那麽養他的自然也成不了太後。

所以這會兒,李嘉福一個人住個大宮殿,也是一殿之主。

可他一個小孩,難免會被糊弄,別提他一貫很乖巧,突發奇想想要溜出去自然也容易。

景行之一開始還想說說小孩調皮,可再想想發現李嘉福和方窈君不一樣,沒什麽好說的。

一來李嘉福整日裏在宮裏就很無聊,想來找自己玩也正常。二來他還小,父親也照顧不過來。

景行之最後什麽也沒說,捏了下小孩的臉蛋,道:“我帶你轉轉這兒。”

“好。”李嘉福聽見這話,眼睛彎起來,高興地牽着景行之的手。

分明是尋常的小宅子,可參觀的李嘉福很滿意。

這還是他頭一回,參觀別人的家。反正就是土包子出門,看什麽都新鮮好玩了。

禍害了兩朵花,兩人才重新轉回到大門處。

一看大門近在眼前,章通眼巴巴地看着,李嘉福不肯走了。

他看向景行之,說出了自己跑出來的真正想法:“我……我想去漢、漢北!看看江南!”

章通遠遠地聽見這話,真的要哭了。

小祖宗!江南有什麽好看的額,我看你是想看我屁股開花吧?!

章通怕李嘉福這心思,是自己這馬車帶大的,出了皇宮,可不就想着出京城了嘛!

可想到江南?江南不是景公子在的地方,章通微紅的眼睛掃向了景行之。

他心想,我求你快拒絕他吧!

被章通盯着的景行之,此時腦海裏卻浮現了一副很詭異的畫面。

他想到了,漢南府偷偷溜到後面馬車裏睡覺,睡醒後半路上跑到自己馬車上的,曾經瘦過的黑狗子。

如今這一幕,是不是有種意外的重合感?

可別人都是帥哥、美女,我這裏……狗子、小孩,是怎麽回事?!

不管了,都算成自己魅力非凡吧,雖然可能點錯了對象。

景行之蹲下身子,一本正經地拒絕了李嘉福:“不行,你父皇不讓。”

李嘉福沮喪地垂下頭,撅起的小嘴能挂油瓶:“我、我還沒問呢!”

“那你去問問。”景行之道,“你父皇要是答應,我就帶你去,不答應就不行。你年紀還小,又這麽可愛,路上會被人抱走的,以後長大了再去也行的嘛。”

聽完景行之的理由,李嘉福點點頭,理解自己年紀小。不過他還是道:“你等、等我問問!”

“好啊,等你問完。你問完了,讓章大人給我送個消息。不過可不許再偷溜出來,章大人要挨板子的。”景行之看向章通,笑了笑。

章通心道,白瞎我昨天給你說話了。

讀書的,果然都沒個好東西!一個個猴精猴精!

景行之這麽說了,下回章通出來怎麽可能不檢查馬車。檢查了馬車,李嘉福也就出不來了。

杜絕了李嘉福偷溜出來的可能,到時候景行之可不就舒服了,只有章通要小心翼翼、提心吊膽,可憐兮兮。

李嘉福不知道他小師叔有點壞,他和景行之道了別,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回皇宮。

回了皇宮後,李嘉福抓着章通的袖子,就要跟他去見李雲玺。

章通有什麽辦法,帶着去呗。

一刻鐘後,章通從開陽殿裏領出來一個鼓起臉、生悶氣的李嘉福。

章通看着小殿下生氣,哄道:“四殿下,去不了江南也沒事,回頭讓景公子給您帶點特産,畫兩幅畫,就和見過一樣的。”

李嘉福掃他一眼:“小弟弟、弟弟出不來。”

李嘉福覺得章通有點笨,小弟弟還沒出生,怎麽畫在紙上?

章通想了一會,才想明白李嘉福惦記的是景行之夫郎肚子那個沒出生的。

章通不解道:“那四殿下你去了,也見不着啊!”

“我先混、混熟點。”混熟一點,這樣生出來就可以陪我玩了。

李嘉福覺得自己主意打得很好,可惜他父皇不讓,只能等着生出來的小弟弟來京城了。

“唉……”

李嘉福嘆氣一聲,他小小的心裏,有些憂愁。

“唉……”

章通也嘆了口氣,他歷經很多事的心裏,也有些憂愁。你們皇家的人,腦子都好奇怪!

還沒出生,怎麽混熟??

****

收了禮物,又解決了李嘉福想跟着走的意外,景行之終于可以啓程回家了。

安安靜靜地坐上馬車,直奔碼頭,換乘大船,向南方出發!

不過一踏上船,景行之就胃裏湧起一陣反胃感,忍了兩下沒忍住,嗚哇嗚哇地下船吐了。

景行之吐得斯文掃地。

船上的管事擔心地問:“這是暈船?那坐船可遭罪了!”

汪莊道:“他不暈船的啊,我們漢北的!”

漢北府,地處江南,船都是必須的交通工具,怎麽可能會暈船。

景行之吐完了,擡起頭,露出難受得發紅的眼眶,道:“我感覺,可能是柳方在吐。”

管事沒聽懂,瞪眼問:“柳方是誰?”

這管事心想,自己吐一下就讓人吐得稀裏嘩啦,這柳方得是個什麽妖魔壞人?

景行之喝了口水,漱完口,笑笑道:“我夫郎!”

管事“哦”了一下,心道原來是下情蠱的。

一邊的汪莊看了景行之一眼,撒開了扶着景行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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