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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王子凱掃景行之一眼, 抖抖肩,冷漠無情地道:“明日你就出發。”

既然有勁沒處使,就去幹活!

景行之被抓住軟肋:“看參場得出去兩三天,我剛忙完呢,後日!後日好不好?”

“不好,就明日。宜早不宜遲, 為百姓計, 辛苦行之了。”王子凱說到這,止步, “你自己回去吧, 老夫就不送你了, 我忘了個東西。”

景行之看着老王無情的背影,愣住。

用完我就丢,老王你好無情!

景行之覺得自己的小心靈受傷了,急需回家尋找治療。

而王子凱轉過頭, 又往牢獄最裏面走, 他面上褪去剛剛的輕松,盡是嚴肅。

綠眼睛不僅交代了一堆雜七雜八的,還交代了城中僅有的知道參場消息的人。王子凱不想消息洩露,防守消息最好的辦法莫過于斬草除根。

于是幾道血光閃過, 牢獄又走了幾個人。

綠眼睛閉上眼眸, 神情愉悅,也不知道醉酒夢裏夢到了什麽。

王子凱站定,眉頭輕輕地蹙起。不過片刻後, 他又調整好了心緒,朝着外面走去。

******

傍晚時分。

景行之捧着奶碗,開心地拾起給自家崽崽喂奶的差事。

好幾天沒喂,都有點想念呢!

景行之一邊喂奶,一邊念叨:“阿燈啊,你想不想爹啊?”

小孩覺多,景行之早出晚歸,常常走的時候阿燈在睡,回來的時候阿燈也在睡。

阿燈“阿噗阿噗”地笑着應聲,奶香氣弄得景行之都有些餓。

景行之有些好奇地看向奶碗,拿起小勺子舀了一點點。

小阿燈張開了嘴,表情雀躍。

但是景行之的手朝着自己嘴的方向去了,小勺子裏的奶進了他自己的嘴。

“啊嗚嗚嗚!”

吃的被搶了,小阿燈癟了嘴,皺着眉頭,朝着阿姆看過去。

景行之聽得耳邊驚天動地,反應超快地捂住了兒子的嘴,然後心虛地回頭看柳方。

一回來就欺負兒子,景行之感覺皮過頭,像是幹錯了事,怕被訓。

柳方正美滋滋地喝着雞湯呢,掃父子兩一眼,大氣道:“別搶,夠喝。我前幾日又買了三只剛下崽子的母羊。”

家裏本來有兩只羊,現在總共五只。別說兩個人喝奶了,就是全家也夠。

景行之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湧起經典致命問題——我和你媽掉水裏,你要先救誰。

他憋着笑問道:“那要是只夠一個人喝呢?要給誰喝?”

柳方先是一愣,然後挑眉……

這是什麽魔鬼問題?

但不等柳方回答,那廂小阿燈許是聽懂了,心裏湧起危機感。

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撲,就朝着奶碗倒了過去!

奶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奶!

小阿燈半張臉泡在奶碗裏,呼嚕嚕地喝了起來,自力更生。

柳方低頭一看,笑瘋了。

景行之才是真瘋了,果然這種要命問題不能問,一問就出事,兒子都看不過眼了!

他扒拉出來兒子瘋狂的小腦袋,趕緊把奶碗放遠。

“爹真不搶你的奶!真的!”

“咕——”

小阿燈咽下嘴裏最後一口奶,板起小臉,瞪着幹淨的眼睛倔強地看景行之。

柳方看着兒子的小臉蛋,火上澆油:“你看阿燈的臉,像不像在說——絕不讓你搶我這口奶!哈哈哈哈!”

景行之委屈:“阿燈啊,爹真的不搶你的奶……”

小阿燈“啊啊”兩聲,清亮的大眼睛裏都是狐疑。

景行之點頭:“真的!”

景行之做完保證,那廂兒子眨巴眨巴眼,眼看就相信自己了,他心裏小松一口氣。

但生活總是起起伏伏,這口氣沒徹底松下去,又繃起來了。

門邊上,王子凱帶着笑意問:“搶什麽奶?你老大一個人,還搶阿燈的奶?”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王子凱身邊站了好些人,都一臉笑地看着景行之。

景行之抱着兒子,心道完蛋!

他的一世清名,就要毀于這一口奶了。

搶奶狀元景同知,就問你怕不怕?!

景行之努力擺出正經臉:“沒沒沒!逗小家夥玩呢。”

然後景行之宛如推銷般抱起自家阿燈,讓門外邊的同僚們看到自家阿燈漂亮的小臉蛋:“看!我們家阿燈可可愛了!”都是兒子太可愛的原因。

但小阿燈剛剛以臉搶奶,半身都是飛濺出去的奶,下半張臉也都是奶漬。

可愛是可愛,卻是坐實了搶奶的激烈,于是外頭笑聲更大了。

就連王子凱都沒繃住,看着小娃娃懵懂的目光心裏軟乎成一片,面上笑了起來。

随行的官員裏自然有帶孩子的,可要是論小,還真沒比阿燈更小。

乖巧時期的幼崽總是容易得到憐愛。

連續忙碌的人這會兒站着瞧着,腿腳也不累了,就只看景同知給小娃娃喂奶,也很舒心。

而景行之覺得自己當面喂奶,一口沒碰,能證明自己确實不搶兒子的奶,心情也很好。

總之就是高興的一天。

******

第二日。

景同知又要忙碌起來了。

景行之帶上了十幾號人,先往城中去找人。

景行之打算借着找水源這事的名頭,行看參場的事實。對王子凱,景行之就是這麽說的。

不過事實上,景行之打算兩件事一起幹了。他打算找兩三只打井找水的隊伍,然後從中選一只,重金聘用。

因為是重金,所以要好好挑選。如何好好挑選呢?當然是讓這兩三只隊伍比試一下誰更厲害,比如誰挖井挖得好結實、挖得快、挖得深。

比試的場地,就定在城池外頭二十米外,景行之圈出來的地盤中。如此一來,在城門口找水源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而景行之帶着人跑到外頭去,去找參場。

據綠眼睛交代,參場裏這季節就十來個人,而且也不是什麽厲害人物。所以景行之帶上能保密的人,再帶上幾個□□袋,就可以出發了。

在城裏找出三只挖井隊,金燦燦的金子讓人晃眼。

為了金子,三家也不說這個新大人笨蛋,生怕得罪了景行之。要知道比試也可以把人拉去外面真的找井幹活啊,何必在城門口浪費時間!

誰不知道,雖然大家用水節省,可城裏水早就用得差不多了。要想找到新的地下水脈,估計要跑老遠地方去找。

三只隊伍內心把新大人當成不知事的小傻子,互相監督,誰也不讓告訴景行之,就在家門口輕松地幹起活來了。

而景行之則畫下了圈圈,也不監督,帶着人騎馬往外邊跑了,動作飛快。

要不是景行之跑得快,城裏的老百姓都想提醒這位年輕的、沒經驗的大人,打算教教他怎麽找水源。

可這位好心大人跑太快,大家也沒辦法,只能在城裏面,看着好心大人遠去的背影,期盼這位大人好人有好運。

一個往東區走的人道:“這位大人心倒是好,可一點兒也不懂我們定北啊!讓他們挖井的,在城門口忙活,能挖出什麽來?”

另一個道:“也不妨事,就是白費一點人力。先挑了人,再去外頭挖就行了。”

“對啊,景大人不是自己去外面找了嘛,肯定能找到的!”

東區的人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可是他擡頭一看,搭話的幾人一個都不認識。

有個人甚至擡頭看了眼路,一臉懵地往回走了。敢情這位……還是說話走錯路的。

景行之可不知道好些人惦記自己,他帶着人在路上都沒停留,直接朝着山奔馳而去。別說找水,那疾馳的速度快得路上有水都看不清。

奔波大半日,終于到了山附近。

“往後兩座,再過了一座大荒山,後面的小荒山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景行之看着簡單的地圖道。

汪莊也看向地圖,眯了一下眼,然後道:“這邊山連山。翻山過去更快,能省半天功夫。”

“三座大山呢?”景行之看看汪莊,“莊哥,你問過城裏老人,以壯年男子的體力來說夠嗎?”

“去沒事,回程不歇息的話可能會很辛苦。”汪莊說着,摸了摸馬脖子。

景行之看看自己這邊,個個都是壯漢,就道:“翻山快,辛苦大家夥了!”

說翻山就翻山,留下一個人看馬,剩下的人沿着山路走得飛快。

天快黑的時候,一群人汗淋淋地抵達目的地,趴在山窩窩處,口子咬着冷硬沒香氣、也沒什麽味道的餅子,恢複體力。

景行之給自己灌了兩口水,擡起袖子擦擦臉,作弊地感知着山上的情況和人頭。

感知完了,景行之體內真氣空了大半。

“酒後吐真言”的綠眼睛沒騙人,山上滿打滿算就十個人,還有兩個氣息弱得厲害。

瞧着景行之臉色不怎麽好,汪莊瞧着不放心,偷偷問他:“怎麽了?有哪裏不對?”

景行之搖頭:“沒事。”只是他猜測一點不好的。

等到衆人吃飽了,體力恢複得差不多。

景行之開始動員鼓舞:“上山,翻過去就是參場!回去每人兩根大人參,十兩白銀!”

都是男兒,誰不敢想幹點大事?衆人揣好沒吃完的餅子,于暮色中安靜前行,心中卻是熱火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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