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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熱火一直燃燒了兩刻鐘, 最後歘地被意外撲滅。

十個人,裏頭八個異族男人。這八個男人輕易被抓住,三兩下捆起來,抹布堵嘴。

可剩下兩個,一個女人,一個哥兒……衣不蔽體, 聽到動靜只會瑟瑟發抖, 連懼怕叫喊的本能都遺忘了。

誤打誤撞推開門的漢子看清屋子裏頭是什麽,就“哐”地将門關上。

“大人, 裏頭有一個女人、還有一個應該是哥兒, 不是異族人……沒、沒穿衣裳……”

男人赤紅着臉, 結結巴巴地說着話。剩下的人傻眼地看向他們的老大,景行之。

景行之被看得很是為難,他心裏有些沉重,沒想到瞎猜的是真的。

男多女少, 想想也知道可能會發生多糟糕的事情。屋子裏頭更是證實了景行之的猜測。

直到聽到裏頭響起細細的抽泣聲, 景行之吩咐道:“去別的房間找兩套幹淨的衣裳,再弄些水過來。”

然後景行之看向隊伍裏的人,想看看誰能說善道一些,可以去哄哄人。

汪莊冷硬一張臉, 明顯不是會說的, 粗氣粗聲直接可以去吓人了。同汪莊站在一起的幾個漢子也是板着臉,一臉抗拒地不去看景行之。

最後景行之把目光落到那推門的漢子身上:“你去門口,說一下我們不是壞人。等會讓她們穿上衣服, 跟我們一起離開。”

附近都是荒山,沒有人煙,留在這山上也不知道會不會撞上野獸,跟着他們回去倒是更安全些。

不想那漢子猛地搖頭:“大人,我、我我不會說話。”一邊狂搖頭,這人還退開了三步。

景行之看看這個,這個逃避他眼神,看看那個,那個也低頭,好像地上長出了寶貝一樣。

景行之正苦惱着,去找衣服的回來了。

于是重任就交給了找衣服的,但是找衣服的也是個糙漢子,連門都敲不開……

找衣服的轉過頭,也學着其他人,看向了景行之。

不管自然是最輕松的,回去也不用多帶兩個人,引得其他人疑惑。

可在場這麽些人,做不到。

景行之沒辦法,自己拿着那衣服上去敲門:“那些人已經被拿下了。我們是定北城來的人,現在定北已經歸屬李朝。等會我們收完了山上的東西,會連夜下山。”

景行之說話的語速放得很慢,盡量保證裏面兩個人能夠聽得清。

“現在我放兩套衣服在門口,然後我們去別的地方收東西,你們願意跟我們回定北,就穿好衣服自己出來。不願意就算了,會給你們留刀和弓箭。”

說完了,裏頭沒動靜。

景行之把衣服放下,然後帶着人去參場其他處的屋子裏搜刮。

收參場的人也兼了采參的事,不少處理過的人參都被放在屋子裏。景行之在領頭一個異族的屋子裏,不僅搜出了百年老參,還搜出來了數額不少的金銀。

屋子都搜刮完了,終于看到兩個穿着男裝的空蕩身形。女人和哥兒完全撐不起衣服,實在太瘦了。

猶如驚弓之鳥,兩個人瞪着眼睛,警惕又慌亂地看向新的一群身上麻袋鼓囊囊的男人。無疑新的這群男人,依然讓她們懼怕。

景行之掃了一眼,也不多看,直接道:“再等下,我們去處理了異族人。馬上就走。”

話音剛落,汪莊從隊伍裏走了出去,手裏刀光铮亮。

聽到景行之的話,再看見汪莊手裏的刀,那瘦骨如柴的女人忽地出聲:“等等!我、我們也去!”

女人說完這話,回頭看了一眼哥兒。那哥兒點點頭,握住了女人只剩骨頭的手腕,問景行之道:“大人,我們能去嗎?”

景行之聽見那粗粝的聲音一愣。

在女人殷切迫切帶着兇意的目光中,景行之想了想,點了頭,遞出自己手裏的刀:“去吧。”

女人搶似的從景行之手裏奪過了刀,刀入手,她咬牙看向汪莊。

汪莊皺着眉,帶着兩人走進捆綁了異族男人的屋子中。

不曉得一共響了多少聲的“噗噗噗”,聲量詞也無法形容那種耳聞刀刺入血肉的真切感覺。

反正聽得外頭站着的男人都抖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站成了一團,躲到了景行之身後。

景行之不知道自己做對了沒?

但發洩欲望,和強憋着,他覺得合理發洩港口。裏頭的人虐待這女人和哥兒,該死。

一刻鐘後,汪莊領着兩個人出來了。

女人氣喘籲籲,靠哥兒扶着,可眼神兇狠,手裏的刀滴着帶着腥味的血。

哥兒扶住女人,出來後從她手裏抽出了那刀,對景行之道:“多謝大人的刀,還你。”

景行之收了刀,插進刀鞘中。

“下山。”

點了火把連夜下山,第二日早早地和看馬的人會和。

然後體重輕的男人擠着換馬乘坐,騰出一匹給那女兒和哥兒。

奔馳大半日,半下午,隊伍已經能看到定北城池的輪廓。

一群人瞧見家門口,神色不由得輕松起來。

那女人和哥兒卻是神色又開始緊張。

景行之許是人好氣質溫和,勉強能和兩人說上話。

“你們還有家人在嗎?參場要保密,就推脫說是流牧的異族人。按規矩,要先送你們去府衙,然後再送你們回家。”

景行之一板一眼,保證自己看起來很安全。

兩人裏,做主的哥兒點點頭:“好,我們知道了,謝謝景大人。”

“嗯。那就……回家。”

******

隊伍踏踏踏地靠近城池的正門,首先是城牆上的士兵先看到了人影,兩邊對上暗號後,城牆上值守的士兵通知下面的挖井人。

——外出尋水的景同知景大人回來了。

三隊挖井人立馬吩咐下去,該挖土的挖土,該運土的運土,該夯實井沿邊的努力捶緊實了土,人人埋頭勤奮起來,泥土飛快地往外頭運,好像下一刻就能挖出水來了似的。

在七八米深的井中,埋頭努力挖土的黑胖子,聽到上面師傅的吩咐,立馬低頭努力。

不過他挖着挖着就覺得不對了。

這土怎麽濕乎乎的啊?

和師傅說的井裏有水的跡象好像哦?!

第一隊的挖土的黑胖子摸摸了帶着濕氣和水汽的土,對着上頭高興地喊:“師傅,要出水啦!要出水啦!”

第一隊的井頭聽到這話,一時驚愕不已,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要出水啦!師傅!”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師傅!要出水了!真的!”

第一隊的井頭師傅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好幾遍。

旁邊二三隊的可生氣了!

你挖出來了就挖出來啊,還一問,二問,三問?

這也太過分了吧!

正當二三隊這裏郁悶着,他們兩隊在下面挖土也驚奇地發現,他們這邊也挖出來了濕土!

有濕土,那離水還能遠嗎?

“師傅!我們這邊也出水了!”

二隊的井頭老師傅高興了,一下跑到井口去。

“真有啊?”

回他的卻是三隊的挖土工:“真有!師傅我們這也有了!”

三家亂成一團,先是高興挖出了水,然後衆人反應過來……

這還只是挑人呢,三家都挖出來了水,那豈不是白搞了?這能選那家?

糾結完了景行之故意拿出來的“重金”,衆人一拍腦門:想什麽呢?!當然是挖出來水重要啊!

三口井離得不遠,三家工作量也差不多,也差不多同時出水!這說明什麽?!

說明下面很有可能,有新的水脈!

三隊人狂喜,外出的隊伍不知狀況地靠近。

看着挖井隊的狂喜,不少人忍不住懷疑……難道我們的保密計劃洩露了?

直到挖井一隊的井頭師傅,抱住景行之的腿大喊一頓後,大家終于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一隊井頭師傅抱住景行之的腿:“同知大人,出水啦!出水啦!三個地方都出水了,大人你真是文曲星在世!是我們定北的福星啊!”

還在想怎麽解釋自己誤打誤撞的景行之:……

景行之目光溫和地看着一隊五十多歲的井頭老師傅,心想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就這麽給我解釋好了,真是好人呢!

雖然不知道文曲星和挖出水了有什麽關系,但景行之高興地道:“開城門,去告訴王大人這個好消息!”

老王辛苦幹活,日漸禿頭,給他解解壓。

定北缺水,現在有水了!缺銀子,馬上就要有銀子了!

城門一開,城池外頭挖出水脈的事瘋了一般流傳開來,整個定北都陷入狂喜之中。

府衙之中。

忽然聽聞挖出水來了,王子凱有些茫然:“不是讓人在城門口試點選人嗎?”他聽那些人洗腦多了,都認為水脈在山的那邊。

下面人高興道:“景大人有福氣啊!随便圈塊地方,讓挖井的挖着試試本事,就挖出水來了!”

王子凱先是錯愕,顯然臉上漾起笑容:“好事。他是個有福氣的,我李朝的狀元,能沒福氣嗎?你們把這個說法,多在城中傳傳。”

從頭到尾,都是景行之操手負責,所以其他人當然歸為景行之有福氣。

而王子凱透過這事,發現了這個說法對李朝很有好處,可以增加民衆的歸屬感和榮耀感。

狀元是我們李朝的狀元,文曲星當然是我們李朝的文曲星。

眼下景行之紅臉唱得好,定北老百姓都把他當自己人。

強調文曲星給定北帶來了福氣,也就是強調定北人是李朝人!

來來來,大家都是一家人,快把紅心向着我們自家!

景行之什麽都不知道,安排完女人和哥兒由水領取府衙前廳,自己騎着馬,一身狼狽往家趕。

至于找老王彙報?

還需要彙報嘛,滿城都在說他。

而且,找老王會被抓壯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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