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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李嘉瑞滿眼怒火地瞪着前方, 他身後的鐘正青背着他,沒發現什麽。

倒是景行之這個感覺敏銳的,回頭發現了李嘉瑞怒氣騰騰的模樣……

景行之:?

小老弟, 我不是已經很夠義氣了?!

讓你在家長(鐘正青)面前洗衣裳、照顧小孩好好表現,還兼職老師教你東西,并且還沒告你的狀。

你還不滿意?是不是又想小豬仔哼哼哼?

景行之皺起眉頭, 頗為嚴肅地看着李嘉瑞, 看得李嘉瑞心裏更委屈了。

欺負他, 還兇他。

“哼!”李嘉瑞一口氣堵在心裏, 哼了一聲, 轉過了頭。

這麽一耽擱, 李華穗也發現了了李嘉瑞的存在, 不過他并不認識李嘉瑞,只問:“那看着你的人是誰啊?”

景行之嘆氣:“唉, 是我不懂事的二侄子。”

李華穗想到自家小弟,笑道:“我家裏就一個弟弟,是懂事的。”

“我記得你弟弟, 挺乖巧的。”

乖巧的小孩子,景行之還是喜歡的。

李嘉瑞這種, 太大號不可愛, 行事還任性的, 就有點想要欺負了。

不怪景行之兇,不兇李嘉瑞一開始就不會聽話,得兇乖了, 讓他聽你的,再慢慢教。

******

到了晚間,景行之帶着李嘉瑞開始給村裏人上課。

一百人,分作十行十列坐下,每一行的人在自己面前的木盤沙坑寫下一個字,然後景行之和李嘉瑞回下去檢查。

每次的字,排序總是打亂來默寫的,免得有些人偷懶,只練一個字。寫不出來的,就罰回去給爹娘爺奶等長輩洗腳,算是愛心教育。

其中有個孩子不争氣,家裏長輩已經洗遍了,哭着問下次還沒寫出來得給誰洗,成了村裏的笑談。

今日多了李華穗和鐘正青,這兩位搬了椅子,坐在一側觀看。

教的東西極其簡單,景行之也沒往深裏闡述,就撿着實用的講。

每講一個字,就讓大家抄寫好幾遍,以此來熟悉。

十個字,很快就講完了。

景行之下臺,把李嘉瑞丢下來留給大家求問。

景行之走向李華穗和鐘正青,對二人道:“見笑了,就教這些簡單的。”

李華穗皺着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鐘正青倒是琢磨出味道來了:“怪不得要收錢。”

李華穗出生農家,知道景行之教的東西更為實用,實際上他也有改點內容的想法,有收兩個班分開教的想法。

可是……“不收錢為什麽他們還不願意學?”

鐘正青看看景行之,再笑着看向李華穗:“因為人都有惰性啊,這些人和你們不一樣的。”

“你們能中進士,都是自制力非常好的。每日裏早起晚睡,寒窗苦讀,也不覺得辛苦。

可他們不一樣的,不收錢可能就不想學了,為了花的銀子,家裏人也會逼着學學。”

鐘正青慢慢說着:“再一個,不要錢的東西,總是叫人沒那麽放心。最後是北地收成不好,事倍功半,生活就很不容易了,不能浪費勞動力,如此把休息時間用起來,才算是合理利用啊。”

鐘正青生長在北地,對于北地的了解可比李嘉瑞深得多。

李華穗恍然大悟,有些敬佩地看向景行之。

景行之覺得有點吃不住這舊日“敵人”的目光,幹脆去幫着李嘉瑞給學生解答,留下鐘正青和李華穗兩個人尬聊。

景行之去接觸學生,可比李嘉瑞受歡迎得多,不少學生圍着他問東問西。

直到太陽全部爬下山,景行之說得口幹舌燥,這才解放出來。

景行之拿起竹筒,擰開喝了一口水。

李嘉瑞在一邊,不停地瞪着景行之瞧。

景行之撩起眼皮子,帶了絲壞笑,道:“二侄子 ,看我幹嘛?”

李嘉瑞哼哼一聲。

“你這鼻子是不是有毛病了?老哼哼哼的。”景行之好心道,“要不給你找個大夫?”

李嘉瑞氣惱地瞪向景行之,盡會歪曲話題,他鼻孔冒火,別扭地開口。

“你怎麽老欺負我一個?心眼比針眼還小啊?”

景行之一懵,誠實地道:“我沒欺負你啊。”

接着景行之放下手裏的竹筒,開啓講理模式:“長輩叫你做事,能叫欺負嗎?你這個大小夥子,一點兒也不知道尊老愛幼啊!”

李嘉瑞看着景行之心中冒火。

我要不掐死他算了……

不行。

不是不可以,是我打不過他。

“算了。”李嘉瑞氣沖沖地扭頭就走。

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氣死。

******

李嘉瑞回到住處,鐘正青還沒走,正在外面空地上和護衛們閑聊呢。

一見李嘉瑞過來了,鐘正青眼中又露出慈愛的光,竟叫李嘉瑞感覺出幾分溫柔來。

鐘正青起身上前,道:“嘉瑞回來了,教書辛苦了,快歇歇。”

李嘉瑞搖頭:“不累。”

“不過先生你是明日早上走嗎?”李嘉瑞想到自己答應帶狗蛋晨練的事。

“嗯。明日就走,我回軍營一趟。”

李嘉瑞看鐘正青一人,道:“那你帶兩個護衛,我這裏用不到什麽人。”

“好。”鐘正青笑眯眯地,很是高興。

李嘉瑞看着他的笑,忽然發覺自己剛剛開口那句話有點兒婆婆媽媽,就不像他平常說的話……

至于學的誰,他不想提!!

******

三日後,第一批學生帶完了,景行之收拾東西回一趟定北。

他發現自己忘了一茬子事,這些普通人的學習要管,那些正經想要考學的人他倒給抛在了腦後。

不過反正有錢,定北的人力又便宜,景行之已經拜托王子凱在城外邊挑個小山頭建所學堂。這回回城,就是為了定北的大學堂去的。

至于緊接着要教的第二批的學生,不是有二侄子嘛。

年輕人嘛,要相信他的本事,讓他們嘗試。

景行之一開始不喜歡李嘉瑞跟來,現在發現了好處,恨不得多來幾個呢。

反正再來幾個,也打不過他。

進了城,景行之就直接回家。

原本打算先回自家院子洗澡換身衣裳,不想門口有人,正好是來找他的。

與其說是找他,倒不如說是等他。

來人是個小哥兒,正是景行之和其他人從陰陽山上,救下來的兩人中的那個哥兒。

小哥兒穿着短裝,顯得人比較精神,笑笑道:“景同知好,小的何華,大人救出來的。”

“嗯。”景行之點點頭,對于何華能有這麽好的狀态也很高興,問他,“你今日上門,是有什麽事嗎?”

何華縮進手掌捏了下衣角,紅着臉,有些窘迫地道:“明日……明日是我和晴兒成親的日子,不知道能不能請大人為我們證婚。”

“晴兒是……拿我刀哪個姑娘?”

景行之心想,晴兒這名字怎麽都不像個男的。又來找景行之證婚,所以景行之就大膽猜測了一下。

何華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擡眸看向景行之。

他往府衙來過三趟了,門房說家裏大人不在。可他想着他和晴兒婚禮過于冷清不好,于是就想着找些人湊湊場子。

景行之救過二人,還看起來脾氣很好。

除此之外,景行之名聲好,又是定北第二大的官。只要對方認可,勢必可以為他們減輕很多壓力。

而且晴兒住在東區的父母,很是敬仰這個年輕的大人,何華想着景行之的出現能讓晴兒過得松快些。

種種好處之下,所以縱是景行之出門不知何日歸,何華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跑了過來,希望能撞見。

沒成想,他真的有這個運氣!

景行之想了下,認真地道:“你們想好了才成親的吧?一成親,就是一輩子啊。你們能好一輩子,我就去。”

“多謝景大人!我們住在東區啓華街……”

“好,明日是吧。我一定去!”

答應了何華明日出席成親宴,車馬勞頓的景行之就抱歉一聲,進屋休整了。

洗澡,睡覺,睡飽起來找王子凱互相聊聊,一個個說說城裏,一個說說城外。

王子凱想着洪集益怕是要吓一跳,笑得胡子都飛了。

新學堂正在建造,景行之的包村工作十分有效。讀書人的信息集中起來了,在建的定北大學堂很多事就方便了許多,有了數據參考。

第二天。

景行之起了個大早,挑了身精神的藍色衣袍,頭上還戴了根水藍色的玉竹簪。

找到啓華街何華家,景行之送上禮物,連聲恭喜。

何華家門對面,幾個叽叽咕咕的人許是認出來了景行之,詫異地拉住景行之衣袖,不讓他進何華家門。

“景大人,您怎麽跑來了?”

“他們成親,我來送賀禮,有什麽不對嗎?”景行之不喜歡別人拉扯自己,皺着眉頭掃了這人手一眼。

拉他的人立馬松開了手,讪笑着道:“大人,我是怕您沾了晦氣!這哥兒和女人成親,不倫不類的,可不是晦氣?”

景行之問他:“哥兒和漢子有什麽區別?”

“哥兒會生孩子!”

景行之板起了面孔,輕哼一聲:“那比我厲害,我不會。”

景行之一向和善,可不是好欺負。該兇的時候氣勢放出去,目光就和帶着寒光刀子似的。

他帶着冷意的一眼,吓得離他最近的人連退兩步,倒在一起來的人懷裏。

慌亂之中,幾人腳踩腳,立馬就吵成一團。

景行之拍拍自己的衣角,轉身進了何華家的門。

不出片刻,王子凱這家夥也提着個小盒子也到了。

王子凱像個老頑童似的,爽朗笑道:“景同知,你還不起來接接本官?!”

堵在何華家對面的人吓一跳,一個接一個,像是球一樣圓潤地溜了。

原來不止景大人來了,王砍頭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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