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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具力量的至強者

“不行, 不能下去!”

攔回幾乎就要跟着沖出去的少年, 隊長急聲開口, 把他用力拉回了身後,快步上前查看。

一狼一犬早已不見蹤影,只能看見些零碎滾落的石塊。崖底是湍急的山澗, 要是真的沖了下去, 只怕根本就尋不到蹤影。

秦永晝紅着眼眶拼命掙紮, 幾個隊員都險些沒能按住。隊長快步回身,沉聲開口:“他已經到了化形期, 從這裏摔下去要不了命。可你要是跟着跳下去,說不定他就再也找不着你了!”

秦永晝身形一滞,終于漸漸回過神, 目光緊緊凝在他身上, 像是要确定他的話。

“放心,你的夥伴天賦也一樣很強, 只不過未必是戰鬥方向。我們曾經見過化形期的靈獸,不會這樣輕易就出事的。”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和緩下來:“先把你的傷處理一下, 我們把人押送回去,就幫你一起找——你知道要怎麽下去嗎?”

剛才如果真的放任那只頭狼狂化, 受到背叛之後的悲憤情緒很可能叫他們的守護獸也受到影響, 甚至會導致獸潮, 引起廣泛的狂化暴走。這麽多兇悍善戰的虎豹一齊脫離控制,附近的幾個村子都可能跟着遭殃。

那只薩摩耶也同樣救了他們一命, 他們當然不會就這樣甩手不管。

秦永晝神色有些恍惚,怔了一陣才輕輕點頭,低聲開口:“往前走五裏路,有一條路可以通到下面,我們偶爾也會去那裏捕魚。”

“好,我們把人押回去,然後就幫你找。”

隊長點點頭,見他神色不寧,又緩聲安慰了幾句,才帶着隊員們原路折返了回去。

秦永晝卻沒有對傷口多做理會,轉身邁步,片刻不停向前趕去。

那是他唯一的夥伴,他要把他的夥伴找回來。

半山腰不大的洞口裏,披着雪色鬥篷的少年傷痕累累地站起身,晃了晃半昏沉的腦袋,揪着尾巴把一只昏死的灰狼拖了進來。

澗流湍急,要是真摔實了掉下去,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條命。

秦元洲已經被抓了起來,秦永晝還剩幾個月就成年了,即使不需要他的守護,大概也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只要主角能平安地活過十八歲,他的任務就能算作完成。

如果在這個時候脫離世界,不光鍋能保住,也能順勢退出,叫秦永晝能有機會契約真正的伴生獸。

可他就是不甘心。

也不放心。

都已經答應了秦永晝自己會一直陪着他,既然答應了就不該毀約。對方一直執念者想要保護自己,要是在這裏翻了車,給秦永晝留下的是一輩子的悔恨不甘。

在蘇時看來,這也算是沒能把那個少年保護好的。

山壁上是臂粗的藤條,他腦中才生出要是人形該多好的念頭,身體就砰地一聲變換形态,回到了人類的模樣。

蘇時幾乎是本能地死死攥住了一根樹藤,又探出手撈住了頭狼的尾巴。

那樣強烈的爆發被他強行打斷,頭狼早已被精神波動沖擊得昏死過去。他使足了力氣才把身形龐大的灰狼拉住,被墜着向下拖了不斷的距離,肩臂胸膛就都被岩石刮得傷痕累累。

藤條粗粝,劃得掌心火辣辣的疼。已經向下掉了多半,以他的力氣絕不可能爬上去,只能想別的辦法。

幸而這山原本也有不少草木叢生,又被風蝕出不少淺淺的山洞,勉強可供容身。蘇時看準了位置,先把頭狼扔過去,自己也用力蕩了幾次,就落到了一處稍凸出些許的平崖上。

挂在岩壁上尚不覺得,好不容易脫險,才發現身上早已透支脫力,軟得連站都站不住。

薩摩耶攀爬石壁的能力比狼差得多,他上不去也下不來,現在只能暫時待在這裏,等着秦永晝來找自己。

蘇時歇了一陣,才又支撐起身,把頭狼拖了進來,想要試試能不能替他治傷。

頭狼畢竟是受秦元洲控制指使,才會一再主動攻擊他們的。況且如果不盡快治療,頭狼死後多半會變成所謂“獸魇”,麻木地在世間游蕩,執行着生前最後收到的命令。到時候不只是秦永晝,執法隊也說不定要遇上不小的麻煩。

于彼于己,他都不介意幫一把這個忙。

掌心泛起白芒,零星的光點柔和灑落,源源不斷地修複着灰狼受損的精神力。

秦元洲對頭狼的待遇并不算好,灰狼身上帶了不少的傷,皮毛也粗粝黯淡。蘇時的力量灌注進頭狼體內,恢複重塑着它的精神力,也叫皮毛重新變得油亮了不少。

幾乎把力量耗空,才總算将頭狼混亂的精神力盡數安撫歸位。蘇時原本就已差不多耗空了力氣,身體猛然一晃,才站起來,就再度脫力坐倒了下去。

稍一放松,身體和精神的疲憊就一起不容違抗地襲上來。

變成人形的次數多了,他也找到了竅門,變身之後自然就開啓了換裝的特效,給自己加上了一身衣物。毛絨絨的披風也還在身上,多少緩沖了坐下去的沖力。

已經沒有餘力再清醒着替自己治療,生怕自己被找回去之後為了治傷再剃一次毛,蘇時用最後一點力量維持住了人類的形态,裹着柔軟的披風卷了卷,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天色漸暗,雨水滴滴點點地落了下來。

秦永晝繞到了山澗下,執法隊也已經趕了回來,同他彙合之後一路尋找,幾乎走遍了整條山澗,也始終沒能找到那片顯眼的白色。

“往好裏想,至少他們沒有掉到這冰澗裏。這種天氣要是掉到下面,才真是危險了。”

隊長斟酌着語氣開口,又拍了拍他的肩:“這崖壁雖然陡峭,可也有不少亂石山洞,說不定他們被截在了上面。雨這麽大,貿然上去也不安全,先歇一宿,等天亮了再找,到時候叫我們的守護獸幫忙,一定找得到。”

迎上他的目光,秦永晝沉默半晌,終于還是跟着他停在山腳,歇在了已經搭好的臨時營帳裏。

經過兩場激戰,又跋涉了這麽遠的路,他的身體已經十分疲憊。如果再不休息,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倒下。

在山裏長大,秦永晝比誰都更清楚保存體力的必要性。只是淩霜還沒有找到,他也全然無法感應到對方在什麽地方,雖然被迫停了下來,心中的焦躁卻愈演愈烈。

簡單處理了傷口,又吃了些食物充饑,秦永晝就又固執地守在了帳口。隊員們有心去勸,望着少年暗沉的眸光,終于還是沒有再多說,抱着守護獸席地睡去。

早春的夜晚還是冷的,雖然有山洞暫避,彌漫的雨霧卻還是将衣物浸得微潮。

蘇時沒有力量護體,又陡然失去了皮毛的保護,睡到夜深下來,就越發覺得冷得沁骨。

身上未經處理的傷口發起了炎,被冷風一吹,不自覺地升起了高熱。連疼帶冷,頭也昏昏沉沉,蘇時半夜醒來隐約覺得不妙,想要動一動往裏挪挪,才發現身上已經沒了半點兒的力氣。

屋漏偏風連陰雨,地上昏迷的頭狼動了動,居然緩緩爬了起來。

蘇時心中暗沉,努力撐起手臂,身體卻虛軟得不聽使喚。

頭狼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疑惑地望着眼前傷痕累累的獸耳少年,試探着往前走了兩步。

此前發生的事情還都存在它的腦海裏,那個控制着它的人類意識卻已經不知所蹤。

終于重新獲得了久違的陌生自由,頭狼興奮地甩了甩耳朵,幾乎忍不住立刻就要回到山林中去召喚自己的狼群,才要轉身,腳步卻又忽然遲疑。

它那時雖然只剩下一口氣,卻依然知道是眼前的少年救了自己的命。現在對方傷痕累累,毛絨絨的獸耳和尾巴都已經耷拉下來,虛弱得一動都不能動,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已經沒有了那個人的意志,現在的頭狼是徹底自由的。夾着尾巴站在原地,在頭狼的尊嚴和毛絨絨的吸引力之間掙紮半晌,灰狼還是努力收斂了攻擊性,朝他邁步走了過去。

見到頭狼緩和的态度,蘇時才稍稍松了口氣,目光随着它繞到自己身旁,無奈一笑,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我也沒辦法下去,你自己想辦法跑吧。”

他正發着熱,掌心的溫度比頭狼還要高出些許。溫暖的觸感覆在頭頂,叫頭狼灰色的眼睛忽然動了動,仰頭望着他,木棒似的尾巴笨拙地輕掃起來。

原來自己的力量是用在這種地方的。

心中生出隐約念頭,卻無暇細想。蘇時身上實在沒了力氣,朝它笑了笑,就又疲憊地阖了眼,手也無力地垂下去。

頭狼有些着急,來回繞了兩圈,見他似乎冷得瑟縮,忽然快步跑出洞口,悠長的狼嚎就響徹了山谷。

……

秦永晝倏地撐直身體,雙目睜開,尋不到半點睡意,起身快步出了營帳。

夜色裏,狼群安靜地疾速奔跑着,往聲音的來源處趕過去。

顧不上多做考慮,秦永晝起身就要跟上,卻被守夜的隊長快步攔住:“這是無主的狼群,小心危險——”

“我認得這個聲音!”

第一聲就聽出了狼嚎的來源,秦永晝顧不上多做解釋,縱身跟了上去。

狼群的速度很快,又習慣了深夜奔襲,雖然他盡力跟住,卻還是漸漸拉開了些許距離。

已經在心中牢牢記住了路線,秦永晝不顧一切地快速奔跑着,心髒砰砰地激烈跳動,胸口刺痛得幾乎炸開,卻依然不敢稍停下片刻。

不知摔了多少個跟頭,終于沿着狼群走過的路攀上了那一處崖壁,隐約已經能看到狼群聚集在了一處不大的山洞裏,正此起彼伏嚎叫不停。

從小在族群中長大,秦永晝比誰都清楚,狼群只有在得到食物或是極端興奮的時候,才會有這樣興奮的嚎叫聲。

喉間彌散開血腥氣,秦永晝眼眶不覺發紅,握緊匕首撲進去,腳步卻忽然頓住。

那只頭狼正卧在山洞深處,警惕地稍稍撐起身體,灰色的眼睛威嚴地落在他的身上。

雪白獸耳的少年正裹着毛絨絨的披風昏睡,被頭狼護得嚴嚴實實,群狼擠得水洩不通,踴躍地往前擠着,也順利地擋住了洞外的冷風。

最裏面的一匹狼趴在地上打着滾,剛把腦袋埋進純白的毛毛披風裏蹭了個過瘾,循聲倉促擡頭,讷讷朝他望過來,硬邦邦晃着的尾巴還沒來得及停下。

作者有話要說:

攻:……╭( °□°)╮

#大型聚衆吸汪現場#

#被狼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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