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具力量的至強者
原本以為可以趁機吸雪團子吸個夠, 沒想到叫人家主人抓了個正着。
衆狼都是記得秦永晝的身份的, 夾着尾巴讪讪退開條路, 眼巴巴看着突然出現的人類把昏睡着的雪團子整個抱住,沮喪得連耳朵都趴平了下來。
隐約察覺到身旁的變化,蘇時蹙蹙眉, 艱難地睜開眼睛, 秦永晝滿是憂慮的面龐就映入眼簾。
“我沒事……”
開口才發現聲音都已經啞得厲害, 蘇時咳了幾聲,朝他挑了挑唇角, 擡手替他把稍顯淩亂的衣物理了理。
盡力掩去眼底不安,秦永晝穩穩握住他的手,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頂。細細查看了一遍他身上的傷勢, 才把人小心地抱起來:“走, 我們回家。”
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似乎也不是不能就此放松一下。
蘇時被他抱起, 體位的變化叫他又生出一陣眩暈,眼前金星直冒,忍不住側過頭低咳了幾聲。
“不要緊了, 我們回去,不會叫你有事的……”
秦永晝把他護進懷裏, 将皮毛化成的披風替他裹緊, 稍一遲疑, 還是朝頭狼點了點頭作為感謝。
頭狼的目光還落在他臂間的獸耳少年身上,又轉而望了望秦永晝, 冰冷的灰色瞳孔些許軟化,忽然起身朝洞口走去。
它很清楚眼前的人類少年和雪團子之間的關系,也會一直盯着那個人類,如果那個人類将來也變得像它的主人一樣,它一定不會輕饒了對方。
至于現在,還是快把雪團子送回去治傷更重要。
頭狼常年被秦元洲驅使,靈智也開啓了大半。在洞口站定,又回頭望了秦永晝一眼,朝他點了點頭。
隐約明白了頭狼的意思,秦永晝抱着懷裏的少年起身,跟着朝外緩緩挪動的狼群走出去,才發現頭狼把自己帶到了一條極隐蔽卻相對平坦的小路上。
狼群引路,秦永晝不多時就又回到了山澗下。
頭狼并不打算與執法隊的強虎猛豹打交道,引着他平安落地,就長嚎一聲,引領着狼群散進黑暗。
執法隊已經在下面擔憂得不成,遠遠見到一條黑影從山上下來,連忙迎上去,才發現秦永晝居然當真把那只化成了人形的薩摩耶抱了回來。
隊長快步過去,見他懷中的少年呼吸急促臉色潮紅,知道定然是摔下來時受傷又着了涼。連忙招呼隊員把常用的退熱藥和傷藥都送過來,又特意替兩人讓出一頂單獨的帳篷,體貼地守在了外面。
秦永晝謝過衆人,把懷裏的人小心放在保暖的皮褥上,又将退熱的藥擱在鍋裏細細煎着,拿了傷藥正要回身,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悶響。
“淩霜!”
才一回身就發現淩霜身形不穩地往下倒,秦永晝縱身撲過去,把他攬進懷裏,只覺心髒幾乎砰砰跳出胸口:“是想要什麽嗎?和我說就好,先別動,你傷得很厲害……”
蘇時的目色有些發眩,被他攬在懷裏,擡頭恍惚望了片刻,才抿起唇朝他安慰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他只是忽然醒來,發現對方不在。
已經習慣了在世界之間穿換,有時也會有些似是而非的預感。半真半假的夢境叫他心裏莫名不安,一睜眼發現身旁無人,本能地想要起身尋找,卻忘了現在的身體似乎還不足以支撐這樣的動作。
這樣的夢總是會忘得很快,才清醒了短短一刻,再想要去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麽,卻已經想不起任何細節。
只記得在那個夢裏,對方并不在自己身旁。
“沒事了,別擔心,不會有事了……”
迎上那雙眼睛裏依然存留的恍惚不安,秦永晝心口本能微縮,将他擁進懷裏,輕撫着少年單薄的脊背:“我會保護你,我永遠都會保護你。淩霜,你等着我,等我滿了十八歲,我們就契約,好不好?”
聽他的語氣,簡直就像是“等滿了十八歲,我們就結婚”一樣。
蘇時不由輕笑,眼底的不安也随着煙消雲散,伏在他頸間輕輕點了點頭,就又閉上了眼睛。
一只手輕柔地将他平放下去,又将衣物解開,細致地上藥包紮。像是生怕他會疼,清洗傷口之前,還會輕輕吹上幾口氣。
傷口其實都不深,只是縱橫交錯地落了不少。秦永晝的手法原本就輕柔到了極致,微涼的氣流拂過傷口,最後一絲疼痛也被悄然帶離。
蘇時抖抖耳朵,心底的隐約寒意悄然散去。
上好了藥,秦永晝就把煎好的藥端了回來,又将他重新攬進懷裏。
重新陷入半昏沉的舒适朦胧,蘇時放松地将藥一口口喝下去,思緒漫無邊際地飄飛散開,苦笑着低聲開口:“怎麽辦,我忽然不打算把你讓給那只伴生獸了……”
話一出口,擁着他的手忽然緊了幾分。
秦永晝沒有開口,只是沉默着将他擁進懷裏,一只手落在他頭頂,輕緩地揉着微翹的發尾。
逸散的思緒驀地回籠,蘇時晃晃腦袋輕咳一聲,輕吸口氣笑着開口:“我說笑的,你不必當真——”
話音未落,耳根的異樣觸感叫他猛地一抖,激烈的電流倏地穿透頸脊,叫蘇時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連藏在褲子裏的尾巴也跟着繃得筆直。
“我都已經等了好久了,淩霜,好不容易聽見你說這句話,以後也不準反悔。”
秦永晝低聲開口,正在變聲期的嗓音少了少時的稚嫩,已經隐隐可見成人沉穩的雛形。
蘇時怔了半晌啞然失笑,抖抖耳朵,好聲好氣地連連點頭,終于再不剩半分猶疑:“好,好,絕不反悔——要是有伴生獸來找你,我就把它們都揍跑,來幾個揍幾個,行不行?”
秦永晝總算滿意,卻依然摟着他不肯放手。蘇時好脾氣地撫上他的手臂,安慰地拍了拍,忍不住悄悄晃了晃尾巴尖。
居然一言不合就咬耳朵,咬的還是最敏感的耳朵根。
自家愛人來了一次動物世界,也不知道都學了些什麽回去……
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宿,蘇時的傷第二天就痊愈了大半,燒也跟着退了下來。
秦元洲已經因為頭狼的反噬而丢了性命,于情于理現在都該是秦永晝回去接任族長的時候。可當執法隊隊長隐晦地提起時,秦永晝卻依然謝絕了對方的好意,送走執法隊,就又回到村子裏悄然住下。
山的那一頭消息不通,秦永晝平時也常帶着雪狼進山幾天幾夜,村民們并沒有覺出異樣。日子依然平靜地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到了春暮夏初。
眼看着秦永晝離成年越來越近,蘇時終于忍不住着了急。
明明劇本裏說好了會有伴生獸找來,他也做好了準備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打一雙,結果都已經到了現在,居然連獸毛都沒能看到。
伴生獸找來了又被自己打跑是一回事,秦永晝沒獸要是另一回事。伴生獸是實力的證明,契不契約另論,如果到十八歲也沒能遇到自己的伴生獸,就意味着劇本出了變故。
劇本一旦有變,世界線就會被打亂,秦永晝的實力說不定也會受到影響。
蘇時很急,甚至想給秦永晝相親。
不知不覺間,家附近出沒的野獸忽然就多了起來。
秦永晝起先還有些警惕,以為是族中的什麽人又找了過來,後來卻發現在附近盤桓的都是無主的野獸,血統實力居然還都是一等一的。
仔細盯了幾天的梢,秦永晝終于确認,這些野獸似乎都是被自家的薩摩耶帶回來的。
聽獵戶說,春季是許多獸類抑制不住體內本能的季節。他雖然相信淩霜不至于被本能所奴役,卻無法控制別的狼或走獸不被淩霜吸引——畢竟淩霜那一身純白的皮毛實在太過顯眼,以自己的意志力尚且時時刻刻想要埋進去蹭上一通,更不要說那些正處在躁動期的猛獸了。
生怕自家的薩摩耶被外面的狼蹭禿,秦永晝越發上心,幾乎寸步不離地陪着淩霜,絲毫沒有注意那些繞着自己打轉的猛獸真正的意圖。
兩邊再一次陷入了各懷心事的默契誤會,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間,終于到了秦永晝滿十八歲前的最後一天。
就算到現在都還沒找出那只欠揍的伴生獸,十八歲的生日,也依然是要好好過一次的。
蘇時在廚房忙碌,他雖然沒有野外燒烤的天賦,做飯的技能點卻是點全了的,手上利落地切着肉片往水裏扔進去,鮮紅的辣子爆炒出香氣,熱油一潑,響亮的滋啦聲就響了起來。
秦永晝被香氣引到了廚房,守在門口說什麽也不肯離開。蘇時含笑望他一眼,撈起剛炸好的小黃花魚瀝了瀝油,等稍稍放涼,就夾起一條塞進他嘴裏:“好吃嗎?”
“好吃。淩霜,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也這麽會做飯。”
剛炸出來的小黃花魚酥香幹脆,還沒放椒鹽調味,純粹的鮮香轉眼就溢滿了口腔。
秦永晝誠懇點頭,真心實意地稱贊一句,目光卻不由落在了對方被蒸汽燙得向後背起的耳朵上。一再克制,才按捺住了險些擡起的手。
“就當是我的天賦技能吧,不能幫你打架,總得有點別的本事。”
蘇時會做飯,卻不大愛做飯,看到愛人滿足的神色也就心滿意足。笑吟吟應了一句,把磨好的椒鹽調味撒上去,才切了兩片肉,就忽然被從背後結結實實抱了個正着。
秦永晝已經比他高出大半個頭了,展臂攬着他,将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隐隐發悶:“我不讓你打架,打架的事有我來就夠了。”
心口無聲溢過暖流,蘇時不由淺笑,才要開口哄他兩句,耳旁忽然響起了久違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預載任務線,開啓隐藏附加任務:成為主角的伴生獸。
注解:因系統故障,導致原有[黑暗伴生獸]未能及時進入劇情。為保證劇情線完整,作出以上臨時調整。如宿主能順利接任新角色,将獲贈高級道具【永不褪色的面具】一件,并可獲得【鑰匙】碎片(3/4),并獲得相應賠償經驗點,請宿主酌情完成附加任務。”
……
蘇時深吸口氣,看着已經過了十二點的當前世界時間,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主角滿了十八歲,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原本以為剩下的時間都要和以前一樣磨蹭過去,卻沒想到竟然還能觸發隐藏任務。
自己這次就只是動了動要揍那只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伴生獸一頓的念頭,老朋友居然就明目張膽地翹了班,甚至還有主系統來打掩護了。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高興。
心底的情緒瞬間暴露,尾巴也跟着晃得停不下來。不知碰到了什麽地方,身後摟着自己的人忽然悶哼一聲,手臂本能收緊,蘇時手裏的刀一偏,手上就多了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小心!”
眼前忽然劃開一抹刺眼的鮮紅,秦永晝急聲開口,剛要去替他包紮止血,那道傷口卻轉瞬愈合。
在他的手上,一模一樣的位置,忽然就多出來了一道傷口。
沒想到樂極生悲來的這麽快,蘇時輕嘆口氣,扔下刀正要替他包紮傷口,卻忽然被秦永晝扳着身子轉過來,眼裏顯出極明亮的雀躍:“淩霜……!”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就徹底消音,只是用力握住蘇時的肩膀,眼中幾乎已經帶了水色。
明明是受了傷,卻絲毫覺不出半點疼痛,強烈的酸澀喜悅擁擠在他的胸口,滿登登得幾乎要爆開。
頭一次看到眼前的少年顯出符合年齡的歡快笑容,蘇時張了張口,卻又把多餘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挑起唇角,擡手将他擁住。
秦永晝卻不滿足,抱緊懷中稍顯單薄的身體,含着淚笑起來,忽然深深地吻下去。
蘇時在這個世界待了近三百年。
秦永晝的實力越來越強,一步步攀登到了巅峰。人們都知道他身旁會有個披着純白鬥篷的化形靈獸,那頭靈獸不擅長攻擊,卻擁有治愈和收複其它守護獸的能力,有不少不自量力的強者試圖挑釁,賴以為傲的守護獸都是這樣被奪走的。
起初的幾十年過去,就再沒有人敢對他們稍有冒犯,倒是有不少人向那只靈獸求醫治病,他們的名聲也漸漸傳開。
不知為什麽,那只靈獸的實力提升得再高,也始終沒能褪去獸耳和獸尾。只是到哪裏都戴着鬥笠,兩只耳朵少有被人看到的時候,尾巴也多半會被細致地藏起來。
據有幸得以見到的人轉述,那兩只耳朵“有着神秘的,足以動搖人心神的可怕魔力”。
回到主世界,系統居然還沒回來。
信箱裏攢了一摞明信片,都是和新交的小夥伴去了什麽地方玩,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的名詞,居然還管他叫起了“阿爸”。
蘇時倒也不急,整理過了這一次的收獲,又忍不住給自己保存了一套獸耳套裝。點開賬戶一看,果然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私人轉賬的不少經驗點券。
點券和經驗點用起來幾乎沒什麽區別,蘇時沒有多在意,把點券充值進自己的vvvvvip卡裏,又把鑰匙碎片也放進背包。
只剩下一張碎片就能打開那扇門了,他卻忽然莫名生出了些許緊張。
他的記憶是不完整的,這件事他知道,可那些記憶究竟是不是他願意想起來的,他卻無法完全保證。
頭一次對近在咫尺的未來生出迷茫,蘇時靠在沙發裏出着神,面前的屏幕忽然啪的一聲亮起,緊接着就傳來系統歡欣雀躍的機械音:“阿爸阿爸,我回來了!”
“到底是和誰學的……”
蘇時啞然失笑,倒也沒糾正它繼續喊自己冷冰冰的“宿主”,好脾氣地敲了敲控制面板:“怎麽樣,這次學到東西了嗎?”
系統說什麽都不肯承認是去出去玩的,總要用“學習采風”做借口。蘇時也慣着它,聽着機械音在自己耳邊絮叨着背鍋的注意事項,随手點開下個世界的開局,慢慢查看着裏面的選項。
“……總之我現在已經充分吸取到了背鍋的精髓,阿爸只要相信我,一定能把鍋背上!”
機械音慷慨激昂地結束了彙報,顯然對自己十分自信。
“很好,那這次就全仰仗你了。”
蘇時滿意地點點頭,把控制面板讓開,叫系統切換過操控權:“現在你來選,就按着你學到的東西,把你所有信得過的開局都選出來,怎麽樣?”
“所有——的嗎?”
沒料到宿主的要求,機械音停頓一瞬,語氣反而心虛地弱下來:“想選多少選多少?”
“越多越好,我相信你。”
蘇時點點頭,耐心地抱着胳膊,向後靠在沙發上。
得到了宿主的鼓勵,系統激動得幾乎亂碼,兢兢業業地運轉數據詳細分析了近一個小時,才謹慎地把自己覺得有鍋的開局全勾選了出來。
一共100個開局,系統深思熟慮,足足勾選了99個。
蘇時很滿意,把控制面板切換回來,找到那個唯一沒被勾選的開局模式,擡手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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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ΩДΩ)
#宿主變了#
#宿主原來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