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探索
晏承舊朝着林飲無給他指的方向一直走, 大約走了七八天, 走到他的身體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才看見了一個深潭。晏承舊看了看周圍, 白色的晶體已經十分稀薄。這些日子，哪怕晏承舊覺得這些晶體詭異，也不得不用它恢複了一些體力。
他彎腰撿了一把白色晶體, 這才對着那寒潭紮了進去。
寒潭的下面仿佛有無數的吸力，一陣天旋地轉以後，晏承舊重新浮出水面, 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古井裏。
古井的石壁上出現一層小小的青苔, 牆壁很是光滑，不過這古井卻不深, 對于晏承舊而言很輕松就能跳上去。
這個世界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晏承舊抱着這樣的想法，從古井裏跳出去, 看了一片廢墟。
是的，廢墟。
可以看得出來, 這片廢墟在沒有破敗之前應該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晏承舊走進這片廢墟，在那些水泥塊上看見了不少痕跡，有鮮血也有其它, 而水泥塊裏的鋼筋則是全部都被抽走, 半點都沒有剩下。這在末世裏是很常見的事情，即使在和平年代，也有不少人撿這樣的鋼筋去賣，在這樣的年代，一根鋼筋足以成為致命的武器。
晏承舊休息了一會兒, 恢複了點體力，他決心去給自己找些食物。之前在寒潭裏，他利用武功過濾了一些幹淨的水喝了，但食物就顯得十分缺乏。自從有了空間道具之後，他就沒有再為食物發過愁，但現在，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
大約走了大半天，晏承舊忽然聽見了一陣巨大的車輪聲。
他幾乎立刻就找了一個視野好的地方藏身，決心先看看來的都是什麽人。
随着聲音越來越大，晏承舊也終于看清了來的都是什麽人。
對面開來了一輛不知道是怎麽組裝的車，車型看上去有些怪異，似乎是在老式拖拉機的基礎上改裝的，引擎更是直接暴露在外面，濃煙滾滾，也不知道到底缺少了多少個零件。
很快，從這輛車上下來幾個皮膚黑黝黝的大漢，胡子幾乎占據了大半張臉，根本看不清樣子。
其中一個光頭似乎是小聲罵了幾句話，晏承舊費心聽了一下，發現對方說的是“草他娘的。”
“大哥，這裏應該是A城了。”一個馬尾大漢說道：“這裏曾經是最繁華的城市之一，聽說那個‘征服者公司’就是在這裏消失的。”
“這裏都已經被人不知道掃蕩多少圈了，就算有能量結晶估計也早就被人拿走了吧。”另一個寸頭體型很胖的男子反駁道。他的肚子圓滾滾的，說起話來似乎有些吃力。
“大哥的能力，應該能發現一些不對。”馬尾大漢瞪了胖子一眼，“這裏好歹也是征服者公司的駐紮地，對方既然選擇了這裏做基地，就證明這裏有什麽不錯的資源在。我們反正只是順路過來看看，萬一能發現什麽呢？”
“好了，別吵了。”光頭連忙阻止這兩個人繼續争論下去，“再吵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我們先看看周圍有什麽線索。征服者公司一夜之間消失無蹤，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好吧。”
“大哥你決定。”胖子怒氣沖沖的看着馬尾一眼，殺意一閃而過。
光頭彎下腰來，手掌撐在地上，眼睛也微閉了起來，似乎在探查着什麽？晏承舊心中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那個光頭就給兩個小弟做了個手勢，胖子和馬尾男左右包抄，朝着晏承舊所在的地方攻擊了過去。
砰。
晏承舊藏身的石塊被一擊而碎，晏承舊的身體呈直線飛升躍到空中，飛揚的碎石頭還未落地就拔地而起，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去追蹤晏承舊。
該死。
這三個人裏起碼有一個有操控系的能力。
晏承舊心思急轉，隔空從另一邊吸了一個巨大的石塊，将那些碎石頭全部擋住，随即将手中的水泥石塊朝着三個人砸了過去。
“他一天前就出現在這裏了，別放過他。”光頭從背後掏兩把槍，子彈“砰砰”射出，同時還在催促自己的兩個兄弟。
晏承舊轉頭看了看光頭，在空中扭轉了個姿勢落下，“你能借助物體窺探記憶？精神系異能？”
雖然林木所在的世界是林飲無編造出來的，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憑空捏造，而是在現實的基礎上加以改造。起碼晏承舊在那個世界學習到的異能體系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還是通用的。晏承舊在學習的時候就知道有一種異能最受警察歡迎，那類的精神系異能者能夠通過碰觸證物直接還原案件施法場景。因為這種異能的存在，那個世界的犯罪率十分之低，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這麽快就遇見了？
晏承舊心中已經有了構想，這個光頭暫時不能殺，相反最好将他控制在手裏。他必須要用這個光頭的力量去探尋林飲無被囚禁的時候發生過的事情！
“去問閻王吧。”光頭手中的槍不知道經過什麽改造，威力驚人，子彈不但速度快，甚至還會拐彎？
可是再厲害的武器，若是打不到人就一點作用都沒有。
晏承舊将速度提高到最高峰，內功凝聚在手中形成一片薄薄的氣刃，如鬼魅一般在三人身邊穿梭。
“大……”胖子想要喊一聲，但他的胸口被劃了重重的一道，差一點就能切割到他的心髒，才喊出一個字就徹底倒了下去。
接下來倒下的就是那個馬尾男，他應該是類似金屬改造的能力，光頭的手槍應該是出自他的手筆。只是他的速度實在太慢，這城市裏更是半點金屬也無，手臂還沒有完成鋼化就被晏承舊切了個對半。
“住手。”晏承舊的手刀距離光頭只有一毫米的距離，光頭的額頭上出現一點血滴，冷汗刷刷的冒了出來。
“好，我停手。”光頭舉起雙手，不敢再動作。
胖子和馬尾都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但還不至于死。異能者的恢複速度遠超常人，這樣的致命傷也能很快恢複。
“你的能力可以窺探到多久以前的記憶？”晏承舊冷冷的看着光頭問到。
“……三天。”
“說謊。”晏承舊聲音一頓，光頭只覺得自己的身上似乎被什麽割了一道，刺痛無比。
“是……是一個月，真的。”光頭不敢再說謊，“物體的殘餘記憶時間是很短暫的，再長就沒有了。”
“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我用不着。”晏承舊的臉色十分陰沉，看在光頭的眼裏和殺人魔王也沒有多少區別，“饒，饒命。要是沒有人打擾又有異能結晶的幫助的話，能，能适當延長。”光頭連忙補充。
“異能結晶。”晏承舊再度聽見這個詞，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小把白色的細沙來，“你說的是這個麽？”
光頭瞄了一眼，連連點頭，“對對。不過您手裏的這個的是已經沙化了的結晶，時間應該比較久了。異能結晶一般都是塊狀的，時間超過一年就會沙化。”
“沙化之後呢？”
“沙化之後異能結晶會變得緩和很多，對人體的傷害也能減少。可是同樣的裏面的能量也會少掉大半，所以一般都是拿到手就會吸收掉。”光頭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怎麽才有這樣異能結晶？”
“當，當然是來自異能者的屍體了。”光頭不明白對方擁有這麽強的實力卻偏偏不懂這種最起碼的知識的原因，但也不敢說謊。“就像是歷史裏那些高僧坐化之後會有舍利子一樣，異能者死後也會有異能結晶，按照異能者等級的不同，結晶的數量也不同。異能者結晶也是我們唯一流通的東西，可以拿它在各大公司換取資源。”
“公司就是人類的聚集地？”
“算是小團體，也是一個生活的系統，小公司不會超過五十個人，大型公司也不會超過千人。公司裏地位最高的就是創始人，其次就是那些擁有生存系異能的異能者，他們負責整個公司的食物和水，最後的才是那些争奪地盤用的能力者。像，像我和兩個兄弟在這些公司裏都是最底層，所以我們就當了獵人，偶爾給公司打打雜，換取一些資源。”
“你們之前說的征服者公司，就是在這個地方麽？”
“征服者公司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公司，據說已經容納了近萬人，全部都是頂尖強者，當時很多人都以為他們會一統天下。可是一夜之間，他們全部都消失了，這座城市被無數異能者前來探索，能拿的都被拿走了，不能拿走的也被毀了。我們兄弟三個來到這裏也只是單純的想要撿漏罷了。”
“你又說謊了。”晏承舊笑了笑，“咯吱”一聲，光頭的左臂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給扭斷，光頭緊咬着下唇，一聲不吭。
“我沒有。”光頭抵死不認。
“你或許沒說謊，但你也沒有說完全。”晏承舊看着光頭，臉上揚起一抹微笑來，“如果你的能力只有一個月，這裏有這麽多的人來過，你們再來能探查到的也只是那些異能者的消息，怎麽還會多此一舉？”
光頭心中大駭，沒想到自己剛才竟然露出了這麽大一個破綻？
可是異能的具體使用體系是只有在大公司裏才能兌換到的珍貴資源，對方怎麽會知道？換言之，對方既然知道這麽機密的消息，又怎麽會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光頭腦海裏混亂一片，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再說謊，我就從你們三個身上拿異能結晶了。”晏承舊笑道：“你不要覺得你什麽都說出來了我就會殺了你，你沒有別的選擇。你的能力對我有點用，我說了不會殺你就不會動手。可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只能去找別人了。”
“我……我配合，別動手。”光頭徹底服氣。
“我的異能使用雖然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可是我的兄弟能夠操控金屬。只要我們在這裏找到一塊流失的金屬，借着我兄弟的手将它複原，我就有辦法查到一點蛛絲馬跡。關于征服者公司的消息每一個都是天價，我們也只是想來碰碰運氣。”
“你剛才說，征服者公司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晏承舊繼續問道。
“差，差不多有五年了吧。”光頭說道：“一個人也沒有留下，包括屍體。”
五年、近萬人。
晏承舊冷笑了一聲，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迫切的想要殺人。
那個征服者公司，在囚禁林飲無的事情上出了多少力，還是他們就是主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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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飲無又一次貪婪的看着眼前的結晶小花園，臉上帶了一點自己也不知道的笑容來。
雖然這依舊不是真的，但是比起什麽都沒有已經強了太多。
林飲無甚至有些遺憾，要是能夠親眼見到那個叫晏承舊的做這些東西，應該也別有一番趣味。在這個世界，手工、音樂、美術之類的藝術能力被認為是最沒有用的東西，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拿來保命，如今更是絕跡很久了。可是現在林飲無看着這些結晶做的模型，忽然覺得藝術之類的東西也有它存活的必要。起碼在人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能夠增添一點樂趣。
周圍的結晶忽然開始震動了起來，那個小鳥的模型翅膀緩緩的墜落下來，掉落在地上，重新化為細沙。
林飲無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我的主人，我來看你了。”另一側走過來兩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
那個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歲左右，眼睛裏卻帶着難以言喻的滄桑和邪氣，相反他身邊那個中年男人，卑躬屈膝，很是安靜。
“這是什麽？”年輕男人看着林飲無面前的這些模型，正要伸手去碰，身體卻忽然僵住。
“主人，你這是做什麽？”男人繼續微笑着看着林飲無，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要停住自己的身體？要知道，林飲無被困在這裏之後幾乎就沒有再動用過他身為“主人”的能力。
“主人，你可不要忘記了，你身上的一分力量都是一條人命。”男子意味深長的勸道。
“如果你再碰它們一下，我就收回你身上的力量。”林飲無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男子的臉一下子變得危險起來。
“主人，您實在太任性了。”男子後退了兩步，示意自己不會再碰這些東西，“您如今還在贖罪呢。”
“我的罪一時半會兒也贖不完，多你一個不多。你身上的力量又強了，少了一個你，我能再多救十個人吧。”林飲無看着男子說道。
召喚物的能力越強，對宿主的負擔也就越大。
“主人，是不是什麽人對你說了什麽？”以前明明什麽都不在乎的他怎麽會突然學會威脅起人來？還是說他應該回去報告一番，讓那些精神系的家夥再過來洗洗腦。
“我要睡了。”林飲無閉上眼，不願意再回答。
“主人，請您等一等。”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暗色，有他知道林森的休息習慣，錯過這一次又要再等一天。
“主人，這一個是最優秀的木系異能者，他能一口氣催發出一千人一個月的口糧，十分厲害，他的存活對我們這個世界的延續十分重要，請您将他變成神使。”
“我不是神。”林飲無睜開眼，看着他說道，“你們說，我是侵犯神領域的罪人。”
“不，我的主人。”男子搖頭道，“對于外面的人來說，您就是神。”
林飲無沒有再說話。
但男子也不敢再多勸，他實在不明白林森怎麽突然就變了性子？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飲無才吐出三個字來，“鳥翅膀。”
“什麽？”男子有些理解不能，“什麽翅膀。”
“我的模型，你來的時候震掉了那只小鳥的翅膀。你将它複原，我再幫你。”林飲無閉上眼，沉沉睡去，再也沒有給他一點拒絕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