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罪孽
一想到淩旭那種非人的手段和反應，羿娴一夜未眠，以至于白日裏見到闵遠和淩雪這對新人，她也有些心不在焉，連對方說了什麽，她都一字未聽進去。
“仙使，仙使？”
“仙使臉色看上去很差，可是有哪裏不适？”
羿娴倒沒注意這些，她掀起眼皮看了看闵遠，随後目光落在了淩雪身上，“你們成婚如此重大的喜事，可通知過淩宗主？”
此言一出，兩位新人當場怔住，尤其是淩雪。好在闵遠反應較快，謙和的笑道，“這……還是仙使考慮周到，今日我親自登門宴請，就怕淩宗主他——”
就之前淩震峰對待玄冥宗的态度，光他一個人也請不來。可依照闵文忠的性子，也絕不會因一樁喜事而委曲求全的登門宴請死對頭，簡直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闵遠着實為難。
羿娴本憑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觀望，可昨日那種境況，她又臨時改了主意，“撇開淩宗主與淩雪父女關系，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你們玄冥宗如此大的喜事，無論如何，也該宴請他，否則傳出去，當是落人話柄。”
請不請是一碼事，來不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羿娴一席話，讓闵遠陷入兩難境地，待兩人離開後，羿娴立即幻化成蝴蝶悄然跟上，就聽見淩雪滿臉希冀，“闵遠，此事就此作罷，我怕義父見了你又生殺意……許是我太自私了，我，我不希望你們為了過去的事再起任何沖突。”
闵遠，“可他畢竟是你的義父啊。”
羿娴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最後闵遠架不住淩雪的哀求，依言随意派個人去宴請……由此可見，在這兩人中，主控權都是有淩雪來掌控的。
淩雪，“闵遠，你先去，我有件事想和仙使請教一番。”
闵遠不疑有他，叮囑了幾句就先走了。反觀羿娴撲棱翅膀，火速回了屋，有模有樣的端坐在之前的石凳上，一口口的品茶，“淩小姐去而複返，可是有事？”
淩雪神色複雜的看着眼前這位救命恩人，“你，你為何故意要挑起二宗的矛盾，你是不是有什麽目的？”
羿娴撐着下巴，似笑非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如此揣測我這救命恩人的用意？不過，你猜得不錯，我的确有目的，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
……
淩雪徒手拍打淩天宗的大門，拍了許久都不曾有人來應門，羿娴在一旁努嘴，“不用敲了，直接進去看看。”
正如羿娴猜測的樣子，兩人旁若無人一般的闖入淩天宗，一個人影也沒遇見。相反的，白日的淩天宗一點也不比夜裏的淩天宗強，寂靜無聲，空蕩蕩，比夜裏還要涼。
淩雪見羿娴熟門熟路的拐她去了淩震峰所居住的地方，“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羿娴頭也不會，“你說的是淩旭嗎？”
在羿娴有意引導下，淩雪早之前就撞上了淩旭‘複活’的事，只不過一直助纣為虐罷了。羿娴也說不清讓這從小在淩天宗長大的姑娘回來是為何，有些事總要有人來處理。
淩雪，說不定就是最适合處理此事的人。
密室還是羿娴之前離開時的樣子，敞開了一條縫隙，好像自她們昨日離開後，就一直這般。不用羿娴說，淩雪主動推開了密室。越往下，那股令羿娴吐得死去活來的氣味，夾雜着一股被塵封已久的氣息鋪天蓋地的襲來，羿娴還未走到最底，胃又開始倒騰了。
“咳。”
“你怎麽了？”
羿娴努力壓制了下酸水，才不致于将早起的食物給吐了，“你下去瞧瞧，然後再說。”
淩雪捂住鼻子，不解的往下走，“此事和我淩師兄有什麽關——”再看清楚淩旭血腥暴力的一面，以及地上散落四處的屍體外，淩雪的反應比羿娴還要大，三步并兩的跑上去，找了一處地方吐了個昏天暗地。
見到淩雪這種反應，羿娴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反應好像也挺正常，她趁機将屋子環繞了一圈，在光暈的照耀下，桌上的塵埃清晰可見，看起來這屋子有幾日沒打掃了。
時間往上推的話，極可能是那日她威脅淩震峰的時候。
難不成淩震峰根本就沒回來過？
淩雪吐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怎麽會變成這樣，那些可都是我淩天宗的弟子，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羿娴毫不客氣的指出，“多半因為你那淩旭哥哥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
生吃食物并不可怕，她之前在獸人族，經常看見那些獸人生吃食物，尤其藍瞳那些沒東西吃的過往。可怕的是，身為人，卻忘記了人該遵循的人性。
淩雪啞然無言，半響後竟捂住臉痛哭起來。
羿娴不喜歡安慰人，沉思片刻後，“我知你與淩旭從小長大，親如兄妹。可你也看清楚了，淩旭已死，所謂的‘複活’也非是你想象中的存活，他已然變成了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滅殺。
淩雪猛的擡起頭，不敢置信道，“你早知道了。”
羿娴，“是。”
淩雪，“你早知道為何不阻攔？”
羿娴嗤笑了生，“淩姑娘，你可別忘了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我之所以比你早些知道，是因為我的職責所在。查清楚你們二宗之間的矛盾，解決完你們的事，就是我此行的目的。至于已死的人——我可以勉為其難的替你善後。”
羿娴所謂的善後，就是一把火将該處理的全部處理，以免再發生類似對的啃食事件。
淩雪自知失言，“抱歉，我，我一時情急，希望你莫要怪罪。”
羿娴，“那就将他處理掉，以免禍害其他人。”
上輩子她也遇到過類似的瘟疫傳染，新型病毒的發生，定會屍橫遍野。好在一起都還來得及，不過賠上一個小小的淩天宗，羿娴不得不提醒她，“你最好看看你們淩天宗可還有幸存的人。”
淩雪對于羿娴的提議有些遲疑，“我師兄他已反擊之力，為何還——”
羿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忘記那日夜裏偷襲你的半人獸了？淩旭和它沒什麽兩樣。”
淩雪還有幾分不甘，“可——”
羿娴冷冷的看她，“婦人之仁，難不成那些葬于他手的淩天宗弟子不是人？還是說你希望玄冥宗以及整個煙雨小鎮都與你們淩天宗一樣的下場？”
淩雪臉色蒼白，身形不受控制的晃了下。沉默片刻，獨自去查看是否還有幸存者。
待人走後，藏匿在羿娴耳垂邊的金色蝴蝶幻化成人型，什麽都沒說，特別殷情的先拿出了兩顆紅果，“羿娴，你是不是又想吐了？”
紅果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羿娴一嗅到那股清冷的果香味，胃裏面翻山倒海的酸水就奇跡般的平息了，她不客氣的啃了兩口，“淩震峰估摸是死了。”
藍瞳對淩天宗包括淩震峰都沒什麽興趣，她目光火辣的看着羿娴，“為何這麽說？”
羿娴，“一種感覺。”
淩震峰與那蒙面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概因為淩旭變異的緣故，這中間出了什麽她們不知道的差錯，以至于那蒙面人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滅了整個淩天宗。
随後羿娴發現了藍瞳那灼灼的目光，“你看着我做什麽？”
藍瞳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咕哝的吞咽了下口水。
難不成想？想吃？
羿娴試探性的将啃了一半的紅果遞到藍瞳面前，結果手被對方一拽，整個人被拉扯進了藍瞳的懷裏。還來不及反應，嘴角就被一溫熱的柔軟給堵上了。
搞什麽鬼，這種鬼地方也能發***情！！！
羿娴被親的全身發軟，手中的紅果都差點掉到地上去。兩人不是第一次親吻，但今日的藍瞳有些不太一樣，霸道火熱，活像要生吞了她，“你——”
藍瞳雙眼濕漉漉的看着她，眼角還染上了一點緋紅，完全一副情動模樣。
羿娴以防她被淩雪看見，很不滿的推搡了下，“用幻獸訣變回去。”
藍瞳委屈巴巴的看她，羿娴很堅持，她可不希望被淩雪看見自己被人壓着親的畫面。然，藍瞳變成蝴蝶後還相當的不老實，停留在羿娴唇角踩了好一會，在羿娴發怒之前才安慰的藏匿進了羿娴的發絲中。羿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啃掉大半的紅果子，嘴角還酥酥麻麻，惹得她心口都癢癢的，思來想去，洩憤似的啃了個幹淨。
淩雪這一去，花了大半個時辰。在羿娴險些睡過去時候出現了，完全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羿娴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小的一個淩天宗在不為人知的時候，被人給滅了。
“你還下得去手麽？若是不行，我可代勞。”
“我義父他——”
羿娴聳聳肩，淩震峰是個寵溺無度的父親，若還活着，定會回來看一眼淩旭，“我不知道，但淩旭的存在是個大麻煩。”
在羿娴一而再再而三的堅持下，淩雪将那啃食自己同門的淩旭給滅殺，随後一把火将這間屋給燒了個精光，将過去所有的罪孽都抹了個幹幹淨淨。沒人知道淩天宗一夜之間遭遇了什麽，反正從今往後再無淩天宗。
末了，處理完一切後，她在淩天宗大門外跪了三天三夜。
羿娴偶爾也會去看上一眼，直到羿娴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這日，淩雪沙啞着嗓子問，“你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
羿娴腦海中第一浮現的就是那蒙面人，“我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筆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