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燕家

燕霜一直拽着羿娴這根救命稻草，指甲紮進羿娴肉裏都不自知，“就沒有，沒有其他法子了嗎？一定要用那種方式才能活命？”

羿娴神情中多了一絲淡漠，“要麽死，要麽活，你希望她怎麽選？”

燕霜崩潰大哭，“那也不能，那也不能……”

瓊竹慘淡一笑，眼中多了幾分釋然，仿佛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抉擇，“燕霜，別為我的事再難為羿娴姑娘。而且，我選好了。”

最後四個字像鴻毛一般的從幾人心中刷過，又如千斤墜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她們心間，除了燕霜情緒波動極大，羿娴竟也生出了幾分期待。

期待什麽？

人之弱小，因缺了一顆堅韌的心……總之，發生在瓊竹身上的一切遭遇，她們誰也幫不上忙，能幫的唯有她自己。

瓊竹看了眼已哭成傻瓜的燕霜，溫柔道，“師妹，替我将繩子解開。”

燕霜忐忑不安，慌得手抖，除了偃月門被滅門這種像天塌下來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以外，燕霜這十幾年過得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過這種令人生不如死的抉擇。

她想，若是她，還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想師姐有事。

瓊竹身子發軟，一下床差點軟倒在地上，羿娴快步上前伸手扶了一把，瓊竹溫和的朝她笑了下，婉拒了她的幫忙。她每走一步，額頭的汗水仿若在釋放着一股誘人的氣息，像個随時釋放着春色的人，“師妹，你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對羿娴姑娘說。”

……

瓊竹走了。

羿娴等人心情格外沉重，燕霜深受打擊，蔫頭耷腦的縮成了一團。

念雲音避開她，将羿娴拉扯到一旁，“就這樣任由合歡宗猖狂下去，這不太像你的行事風格。羿娴，剛才那位瓊姑娘單獨和你說了什麽？”

羿娴斜視了她一眼，“瓊竹會向合歡宗投誠，出賣我們。”

念雲音，“……”

當即，一條地龍獸載着兩個行似合歡宗丢失的美人驚慌失措的從日照國城門跑了，朝着神臨國的方位。夜裏人少，看見的人不是很多，但因兩人長相柔美，異常顯眼。在合歡宗重金懸賞下，還是有人很快指出了美人逃逸的準确去向。

本應該在去往神臨國途中的兩個美人，此刻正閉目打坐，另外一個無聊的撐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某人看，三小只依舊比賽爬樹，也不吵鬧，上上下下十幾趟，念雲音屋子裏的那顆樹葉子都被她們給縟禿了。

念雲音進來時，就看到如此一番歲月靜好的時光，若是能忽視掉疊羅漢的那三小只的話大概會更美好，“我在外忙死忙活，你倒好，偷得浮生半日閑。”

羿娴眼都未睜一下，她此時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腹部那一團光暈。近日來一直陪着藍瞳她們胡鬧，哪怕修煉，也不曾認真的關注這一塊。

從何時開始的呢？

“能者多勞，現如何了？”

“要找兩個和你們兩身形差不多的人還真不容易，好在那群蠢貨被吸引過去了，一時半會應該也不會再來找麻煩。”

羿娴實在想不起腹部這一團何時出現了，她試着用光靈小小的碰觸了下，結果讓羿娴目瞪口呆的是，光靈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吸納，而是被彈開了。

羿娴不信邪，試了好幾次，結果一樣。

念雲音的話還在繼續，“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羿娴用光靈沒試出什麽來，幹脆又釋放出了些許雷靈，雷靈噼裏啪啦的如同一條小蛇彙入了那團光暈中，然後……沒反應了。

羿娴，“……”

這一團光暈有些奇怪啊。

羿娴沒打算在上面耗費太長時間，反正這一團光暈就在自己體內，應該不會有事。當初那顆小金珠出現的時候，也非常奇怪。

念雲音，“回青山宗還是？”

羿娴想也沒想，“帶媳婦去見見家長。”

藍瞳倏的坐直了身，腰板挺直，乖巧的像個在教室裏聽老師上課的乖寶寶。羿娴笑着勾了勾她的手心，“既來了，怎麽也要帶她見見義母。”

念雲音木着臉，狗糧吃了個撐，最後丢下一句‘低調點’，就走了。

羿娴和藍瞳又準備了一番，入夜後，帶着三小只打算夜訪端木府。結果，剛僞裝一番準備出門，燕霜這只大雞仔不知怎麽的，忽然就緊緊跟在羿娴後面，羿娴走到東，她也跟到東，像個跟屁蟲似的。

羿娴，“我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好好休息。”

燕霜腫着兩只眼，怯怯的看着她，第一次膽敢對羿娴搖頭，“師姐走了，你們也要抛下我走嗎？”

藍瞳直接拎起她的衣拎，“回去睡覺。”

還沒怎麽她，燕霜委屈的像個三歲娃一樣哇的嚎啕大哭，不僅如此，掙紮得厲害時還反手撓了藍瞳一下，然後跪在地上抱着羿娴的大腿，“我不睡覺，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了……”

羿娴扶額，頭痛的看着這大雞仔，第一次期盼紫寒大師姐能快點趕過來，将這大雞仔帶去青山宗好好調教調教，她動了動腿，“起來。”

燕霜死死的抱着羿娴的大腿，任由藍瞳怎麽拎都要死抱着，就像拽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念雲音過來時就看見這麽滑稽的一幕，“搞什麽，把人小姑娘欺負成這樣了？”

羿娴懶得解釋，又動了下腿，甚至還将燕霜提拎離地面一公分，“起來。”

燕霜死賴道，“我不起，你們是不是打算偷偷丢下我，我不會給你們惹麻煩，我要跟着你們一道去找那人，找那忍報仇。”

得了吧，就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還報仇，怕是連真正的兇手還沒見到就嗝屁。

羿娴真是服氣了，“你起不起來，不起今個就不帶你去了。”

念雲音瞪大眼，“不是，你帶藍瞳是去見義母，你帶這姑娘去做甚？”

燕霜立即嗖的下站起身來，不顧藍瞳那冷飕飕的刀子眼，舉手保證，“我，我不會給你添亂，你讓我說話我就說話，你不讓我說話，我什麽都不說，你相信我。”

這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真是讓在場所有人一陣……頭痛。

念雲音丢給羿娴一個同情的眼神，走了。

羿娴，“念雲音，合歡宗的事你多多看顧下，待我找到偃月門其餘人，一定回來處理。”

念雲音打了個哈欠，擺擺手，“總算可以讓我耳根子清淨了。”

三人做賊似的從後門離開，又繞了小路走到端木府，一群拖家帶口似的，像極了做賊的。鑒于之前念雲音已提前上府中打過招呼，羿娴她們抵達時，端木府已燈火通明。

從遙一如既往的溫柔，一見到羿娴立即從座位上走了下來，上下打量後，喜極而泣的給了羿娴一個擁抱，“好孩子，你，這一年多變化太大了。”

陌生的懷抱，溫柔的人，熱情的讓羿娴有些無法适從。

好在從遙沒抱多久，很快就松開了，“孩子，小雅她這次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端木雅被師傅扣在山上正準備突破五品煉丹師，從四品走到五品，可見端木雅這一年多來也沒有虛晃歲月。

羿娴還未開口，從遙的目光就一一從藍瞳、小藍、棉花糖一幹人等掠過，最後定定的落在了瑟縮在兩人身後的燕霜身上，“她們是……？”

羿娴拉了拉藍瞳的手掌心，随後一把将小藍抱起，直接了當公然出櫃，“這是我之前在獸人族的家人，她們來找我了。”

從遙怔楞了下，神色說不上來的複雜。當初羿娴從獸人族回來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端木雅不曾隐瞞過，一五一十的将羿娴的遭遇給說了。甚至還添油加醋的将獸人族描述的兇殘暴力、冷酷無情……可想而知，從遙得知羿娴和獸人在一起的感受。

羿娴明顯感覺到藍瞳的手掌心濕漉漉，手臂都有些僵了，可掌心不似之前的溫熱，有些涼。

“還不叫娘。”

“……”

藍瞳嘴皮子動了動，臉又癱成了面癱，那一聲娘死活沒喊出口。

從遙也沒為難，而是岔開了話題，指着燕霜道，“那小姑娘是誰，也是來自于獸人一族嗎？”

這下輪到羿娴意外了，燕霜這只大雞仔，因性格問題，許是怯懦了些，個頭也不高，在她和藍瞳兩兩襯托之下，存在感羸弱的如同螢火蟲，一般人很難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無論是念雲音還是從遙……總能第一時間分辨出她的與衆不同。

羿娴現在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她的觀察力減弱了，若非在鏡花水月那一遭，她根本看不出燕霜與普通人有什麽區別……許是太懦弱了，和幻獸原形一點也不搭。

好吧，即便這只大雞仔變成幻獸，也是一只慫慫噠大雞仔。

羿娴，“這是燕霜。”

從遙眼睛一亮，“銀月燕家的？”

燕霜本來都已經縮着腦袋當背景板了，被從遙一下點出了她的身份後，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我我，我是。”

作者有話說

經歷了一遭前功盡棄和功虧一篑，調節了一天，好啦，繼續日更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