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翺翔
光靈與暗靈的輕微碰撞,讓沁心湖面蕩起了一圈圈漣漪,湖中已翻身的黑魚兒在這一連串的漣漪中抖動,來回倒騰。看得岸邊一群人面面相觑。
謝秦宣,“怎麽回事,它們看上去又活了。”
“咯咯。”
笑聲太過突兀,在這片死寂中顯得尤為詭異,讓一幹人等的視線全都投到二藍身上。小家夥一臉天真爛漫,啃着自己的手指,正四處打量,看上去就是個懵懂無知的幼兒。
羿娴卻斜睨了她一眼。
活是不可能活的。
她持九節針芒釋放光靈加持,半空中,忽然多了一個雲團,雲團之後,光雨淅淅瀝瀝的落在了翻滾的湖面上,聖潔而不染,整個沁心湖仿佛蒙上了一層聖光,哪怕是對光靈師十分有偏見的琴老在看了此光景後,也不得不承認,仙,位落于沁心湖面上的竹舍像被一道光彩隔絕,遠遠望去,像個蒙着面紗的害羞姑娘,稍掀開面紗的一角,便讓人無不向往,想要深入了解與探尋。
當初的沁心湖若有如此畫面,便是一世外仙境。
羿娴可不知道琴老此時心中種種臆測,她與光衍聯手施以光靈淨化,湖面的漣漪還在一圈圈的蕩漾,翻騰的魚兒卻都逐漸停歇下來,當東方一抹光暈投入湖面時,她們的淨化工作已然接近尾聲。
整個過程中,除了那幾聲嘆息外,之後是一連串沉寂,在場的人都不忍去打擾到羿娴,仿佛打斷一下,便有一種莫名的負罪感。
待陽光普照在這片經歷了光與暗的湖面時,大家看清了湖面上白骨堆積的畫面,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随後便被噗通噗通連綿不斷的聲響給遮掩。
片刻後,湖面幹淨如初,被光照耀的地方還投射出了見底的清澈。
藍瞳在那一剎那看得分明,之前咬她的那些魚從活魚變成了死魚,轉而化成了一堆白骨,整一過程就像變戲法一樣,“怎麽忽然都變成魚骨頭了?”
見證了從屍身到白骨,除了羿娴釋放光靈淨化外,再無別的。
謝秦宣感慨,“大概這就是淨化之力。”
羿娴看着波瀾無驚的湖面,“琴老,此事一看便是暗靈者在其中搗鬼,與我們無關。鑒于你之前在此助我脫險,此次淨化權當還你的人情,你的沁心湖依舊如初。”
琴老,“!!!”
哪裏如初?
他一湖的魚全都死光,湖底全是白骨,雖說這些年來湖底也堆積了不少屍骨,可也不能對着那麽多陪伴他多年的魚兒視而不見,反正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
而且他的恩哪是一個小小的淨化就能抵消?
這異種倒會讨巧,竟想趁熱打鐵,将事情揭過。
沒門!
羿娴見他滿眼的陰鸷加算計,斟酌再三,“叨唠多時,我們也該告辭了。”
琴老,“不成!”
他大步一跨,好不容易平複的沁心湖面随着他動怒的心念翻騰,湖中磅礴的水靈随時都要朝她們幾個人傾斜而來,劍拔弩張的關頭,咯咯的笑聲不時從謝秦宣的懷中傳出,兒童愉悅的情緒讓緊張的氛圍一掃而空。
謝秦宣對上二藍那雙靈動黑眸,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這孩子太會化解氣氛了。
羿娴其實對這老頭的感官并不太好,若非有恩在先,她必要将之前藍瞳吃得虧讨要回來的。她有意避之,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理不饒人,“老頭,你到底想幹什麽?”
琴老絲毫不介意對方改變稱呼,輕蔑地笑道,“自打你們來了沁心湖,一件件一樁樁的事全都與你們有關,想一走了之,休想!”
突如其來的水,劈頭蓋臉的朝她們湧來,羿娴忙釋放光靈去擋,“你這老頭,說着說着就動手也太不厚道了,虧大家敬重你一聲琴老,結果到頭來你卻只是個老賴。”
偷襲這種手段可不就是個賴皮才會做的事?
琴老一聽這兩字暴跳如雷,他年輕時還真是個老賴,坑蒙拐騙,欺淩弱小,若非遇上一個人,怕是會在這條歧路上越走越遠,而這一聲被羿娴道破的稱呼可真像是在抽琴老的臉。
他一動怒,水聲呼嘯,如猛虎出山。
比羿娴凝聚的防禦罩更快的是一道身影,來者也是個水靈師,以其人之道還諸其人之身,羿娴在朦胧的水簾外仿若看見了兩只猛虎兇狠的碰撞在一起,一碰再碰,呼嘯聲聲震耳……
她用兩只手捂住了二藍的耳朵,小家夥依舊沒心沒肺的咯咯笑着,仿佛沒什麽事能夠恐吓到她。
待兩者收手,那些便散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從新歸落湖中。
閣老無奈,“琴老怪,你這出爾反爾的習慣能不能改一改。”
琴老被人打臉,又被老友揭了老底,更是瞳孔瞪大,一副要吃人的暴怒模樣,“你看看,好好看看我這沁心湖變成什麽樣了。若不是因為她,我這地兒能變成現在這模樣?”
羿娴莫名躺槍。
其實外觀看的話,還真分辨不出有什麽變化來,沁心湖依舊是沁心湖,竹舍也完好,就連那片竹林亦是生機勃勃,若真的要尋個吹毛求疵之處的話,大抵是腳下的草被雷轟焦不少,竹子被劈斷兩株。
在閣老看來,琴老怪的一連串舉動都在找茬,雞蛋裏挑骨頭,“罷了罷了,你所有的損失绛紫閣都會負責,這下你可滿意?”
琴老一聽,态度立即有所緩和。
兩人忙走到一旁去商量賠償事宜了,羿娴眼角抽搐了下,總算是知曉琴老的死xue在哪裏了,敢情鬧騰了半天就是為了那一句補償,早知如此,何必要多費唇舌,直接打發了便是。
謝家什麽不多,家族底蘊倒比一般世家更加殷實。
謝秦宣也偷偷松了口氣,拉着羿娴走回帳篷,“你不知琴老在幻獸中頗有些名望,輕易不能得罪,剛剛我都快要被吓死了,往後可別一言不合就開打,看閣老與他這幅熟念,往後你若實在不想待見,交給閣老應付便罷了。”
這話很在理,可聽在羿娴耳中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她倒也不是真的不待見這位老前輩,可心有所偏,藍瞳一身傷痕到現在都在刺**激她的心髒,可說到底也是因為她,正因為如此,羿娴更加痛恨,“若無必要,我不想再與他有瓜葛。”
但,有弱點的人,反比沒有弱點的人更加可愛,也更好應付。
謝秦宣見她不想多談琴老的事,便提醒她,“你若要回绛青鎮,怎麽也得把這個收回去。”
解決翅膀的問題,刻不容緩。
羿娴單獨找了一快空地,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反倒鬧出了不少的笑話,有好幾次翅膀不受控制忽然起飛,她被失控的吊在半空中無故旋轉,被藍瞳帶下來時,兩眼都冒金星了。有一次還不管不顧的撞進了竹林,卡在兩株竹縫中不上不下,挂了好久,到最後還是棉花糖劈斷了好幾株竹子,才将她解救出來。
一旁偷窺的三小只被她自創的三百六十五度大旋轉逗樂死了,一有空就挖個坑來看羿娴出糗。
從人族忽然進化到鳥族,在羿娴看來,簡直是一場革命戰。早之前看見藍瞳展翅高飛,在半空中與那些半獸人鬥毆時,還不覺得有多了不起。現如今才體會到想要簡單的‘平衡’是如此的艱難,更別惶若在半空中與人一戰,身體各方面的素質都要達到最佳狀态。
藍瞳偶爾也守着她,大多時候都是被羿娴趕走的,否則必是全天守候,“放輕松,實在不成我帶你飛一段時間,你找找那種感覺,如何?”
在空中自由翺翔,這個主意很棒。
随後羿娴便後悔極了,要知道獸族的教育方式一貫的簡單粗暴,哪怕是起飛也是如此。最初羿娴被藍瞳兩只爪鈎着肩膀,全身僵硬的可以,一旦起飛,那種迎風招搖的感覺立即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在飛,兩人在半空中轉悠了好久,看遍整個幻獸谷的風景,大大小小的幻獸們像個黑點一樣,正忙碌的尋找食物。偶爾還會迎頭遇上不長眼的飛禽幻獸,這種真實感比之在飛機上看外面風景的感覺真是棒極。
結果好景不長。
就在羿娴興奮的想要吼兩聲,張開雙臂,試圖迎接更好的美景時,她整個人都飄了。
飄啊飄,像一片無足輕重的柳絮一樣,随風飄搖。
“啊——”
等發現自己被藍瞳‘丢’了後,羿娴後知後覺的發現到肩上的鈎力消失了,大概是一時太放松,以至于身體不斷往下沉她才發現這一事實,然而,驚訝顯然已然大過了被丢後的憤怒。
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被人教學自行車,待你跌跌碰碰,摔疼後有人扶着你的後座帶你走上正軌,一切都往美好方向去的時候,身後的人忽然松開了手……
是摔倒還是繼續維持平衡往前騎,取決于你握住的方向盤。
在不斷墜落間,藍瞳緊張的在一旁觀看,随時打算再将自己的愛人撿回來。結果,不負所望,那對一直被羿娴當成擺設的黑色羽翼唰——開始揮灑。
作者有話說
有感冒的預兆,先睡了會才起來碼字。
馬上過年了,大家也注意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