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小塔
面前忽然多了一座塔,精致小巧,一看就非凡物。
閣老跟着羿娴一道湊近瞧了,“此塔雖小,竟有九層之多。上面好像還有幾個字,九層——哎喲。”
這座塔脾氣很是不好,狠狠的用塔身撞了閣老一下,竟将這只大海龜撞翻在地,撞得閣老腦破了皮,頭破血流,羿娴甚至聽見一聲巨大的咔嚓聲,好在她閃躲及時,要不然得陰溝裏翻船。
撞了人之後,小塔面不改色地再次靜靜懸浮在半空,乖巧得當一個死物。羿娴往左,它立即往左。羿娴往後,它立即往右,如影随形,像個追着大人要棒棒糖的小孩。
若不是切身體會到這九層塔中每一層變态家夥們的厲害,羿娴也很想當它是個精致的裝飾品。
沒錯,這座懸浮在她面前的小塔,正是當年她們一幹人等闖入的九層靈修塔,塔中的試煉變态而極端,可真真是害苦了一群人。
“呵,小忙?”
“昂。”
不死蝶裝死,任由那小塔不斷地騷擾羿娴,它張開翅膀包裹自己,假裝自己看不見,聽不見,“本妖……要晉級,其餘事暫都交給你。”
羿娴将它從耳廓中撸下,發現這蝴蝶并不是信口開河,而是真的在努力晉級,身體外的青紫色交加,色彩不時更疊,看起來有觸目驚心之感。
行!
再大的事也沒有提升實力來得重要。
羿娴忍下将不死蝶弄醒問個清楚明白的打算,見閣老正艱難地要爬起,忙扶了一把,“閣老,你還好嗎?”
閣老腦門上撞了一個豁口,兩只眼因沾了血跡顯得有幾分狠厲,閣老扶着自己有點痛的腦袋,“小姐放心,我沒事。”
與老太爺一戰,本已是強弩之末。結果又被九層塔狠狠一撞,閣老頭昏眼花的站起身來,搖搖欲墜地晃了幾步後,噗通,一頭栽了下去。
這次就沒能爬起來了。
羿娴瞅了眼暈過去的大海龜,再瞅了眼毫無悔過之意的罪魁禍首,最後認命的将閣老扛回沁心湖,琴老一見到羿娴,免不了又甩臉色,但一看到她肩上昏迷不醒的閣老,“怎麽回事!”
羿娴考慮要不要長話短說,又聽他驚奇的看向九層靈修塔,“這是什麽東西,你又把奇怪的東西帶進我這沁心湖。”
羿娴,“……”
還是別說了。
她之前查探過閣老的情況,因受了內傷,腦袋又受了巨大的震動,之所以暈,大約有一點腦震蕩,她叮囑幾聲就走,九層塔像個盡忠職守的小跟班,也跟着羿娴走。但它比其他小跟班嚣張,它飄在羿娴跟前,擋啊擋,像在找羿娴的麻煩。
羿娴已在九層塔中見識過塔靈的頑劣,自是不想理會,便故意視而不見。
藍瞳一瘸一拐的湊過來,先瞅見了擋住羿娴的小塔,很快目光又放回到羿娴身上,她不動聲色的靠近,下意識動了動鼻尖,“你剛剛去哪了,不在沁心湖。”
羿娴身上沾了點閣老身上的血跡,不濃,但絕騙不過獸人的鼻子。她着實不想解釋她一個人偷偷跑回去的緣由,于是飛快掏出續骨膏,“看你這傷勢,多半要休養一段日子,用這,好得快。”
有小藍續骨在前,藍瞳欣然接受,“你剛剛去哪了?”
這話題是過不去了啊!
羿娴頭痛,指了指九層塔,“你看,我撿到這個。”
小塔為了怒刷存在感,在兩人中間浮浮沉沉,慢悠悠旋轉塔身,想忽視都難。更且,藍瞳曾還與羿娴一道經歷九層塔的考驗,對這玩意一點兒也不陌生。
藍瞳皺眉,一臉厭惡,“這是秘境的那個?”
準确說,秘境即九層塔,九層靈修塔即秘境。
羿娴忽然發現不死蝶讓她幫的小忙有些棘手,但凡和這塔有關系的事都算不得小事了,“應該是。”
藍瞳兩只獸瞳瞪得圓溜,吃驚極了,“它怎麽會在這?”
過往的九層塔總在虛空中浮現,想要捕捉全靠兩把鑰匙合二為一才成,其中一把在青山宗掌事祝明意手中仔細保管,另外一把被獸人們帶回了獸人族。
下一次歷練,青山宗依舊選擇與獸人一族合作,合力打開秘境。
羿娴好像有點明白,不死蝶之前一直囔囔着出了一點小差錯是何意,一座在虛空中穿梭的秘境,因蝴蝶翅膀亂煽,結果出現在了這裏。
不死蝶犯下的差錯好像一點也不小呢。
藍瞳見羿娴若有所思,臉色一變在變,“獸人族掌管的鑰匙難道被偷了?”
羿娴難以啓齒,要知道蝴蝶效應之所以影響到九層塔出現,全因她想與老天争一條命。不死蝶為了将藍瞳的生死劫撥回正常,可能翅膀輕輕一煽,煽過了頭。
當年在未來時空,若非她誘惑不死蝶簽下本命契,藍瞳便要徹底消失在時空洪流中。
說到底,這禍也非不死蝶一人闖下的。
“……應該沒有。”
事關獸人族的事,而且其中一把鑰匙還是藍瞳交出去的,她一副勢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那是青山宗的鑰匙被人偷了?”
怎麽揪着偷鑰匙不放了?
不等羿娴耐心解釋,九層塔先不幹了,嗖嗖的圍着藍瞳,看它越旋越快,兩人眼睛都發花。
砰!
砰砰!!
砰砰砰!!!
藍瞳腿腳不利索,手臂經過神骨淬煉,如銅臂一般,在九層塔從各處試圖偷襲她時,立即擋!擋!擋!末了,獸人之血被這小塔點燃了,她居然一下忘卻剛剛要追問的問題,陷入了莫名的激奮中,“再來。”
小塔外層之堅硬,看閣老的腦門就知道。藍瞳有幾次甚至覺得自己手臂擋的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厚重的山。
羿娴見她們玩得興奮,也偷偷松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如何和藍瞳解釋蝴蝶效應的事,于是退守到一旁。這邊動靜極大,很快又将帶娃帶得甚是無聊的棉花糖她們一道吸引來了。
“羿娴,羿娴,我好像記得它。”
“……”
棉花糖說話的啓蒙老師可就是九層塔中那些記憶碎片,羿娴一想起當時棉花糖的咿呀學語,忍不住扶額。
讀臺本什麽的,太羞恥了。
偏偏當事人一點也沒覺察,甚至在見到小塔後,有幾分躍躍欲試,“羿娴,羿娴接住。”
嘩——
羿娴一擡頭,見一胖娃娃像一道抛物線似的被棉花糖砸過來,她忙伸出手去撈,穩穩抱住,依稀能聽見二藍咯咯咯的笑聲,笑得兩眼都成了月牙彎。
“……”
“你差點被丢了,還笑。”
“咯咯咯。”
羿娴見二藍笑得兩頰肉都嘟嘟,忍不住用指頭輕輕戳了戳,彈力十足。
“哎喲,好痛!好痛!”棉花糖看到藍瞳和小塔打的難舍難分,一時有點手癢,混進去挨了幾下後立馬又溜出來。
這不,被小塔砰砰撞幾下後,痛到直跺腳。
“羿娴你看。”棉花糖委屈的嘟嘴,少了兒時的可愛,多了一份少女該有的嬌羞感,她卻不自知的徑直将充血的拳頭伸過去給羿娴瞧,順帶告狀,“它好會跑!我根本都抓不住!”
棉花糖一貫在速度上致勝,遇上一個比她溜得更快,難免有挫敗感。
羿娴見她還能蹦跶,對比閣老被撞暈的先例,已是相當欣慰,“你就一個人,九層靈修塔卻有九層,它以多欺少,自然勝你。”
棉花糖歪了下腦,“就是!以多欺少!太可恨了,可是,羿娴,我們什麽時候才可以湊齊九個人?再去戰一次!”
越大越不好糊弄了。
湊什麽九個人,她根本湊不足九個,而且,她着實不想再去九層塔內走一遭。
羿娴拭擦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汗漬,見小藍以獸型的樣子正上蹿下跳的往小塔上夠,她一陣心驚肉跳,“小藍,快回來。”
小藍蹦啊跳啊,爪子伸出去老長,怎麽也夠不着,到底是從未見過九層塔,看見它自動旋轉,便會想起走丢了的紫元宵。小塔似也不打算欺負一只幼崽,專心應付藍瞳的攻擊。
小藍蹦噠累了,見小塔根本不與她戲耍,垂頭耷腦的走到羿娴身旁,尾巴藏在雙腿之下,腦袋枕在羿娴的腳上,一雙濕漉漉的眼透着心酸。
這委屈巴巴的模樣,好像被欺負得狠了。
“小藍,想找小塔對練的話,先鍛體。”
“嗷嗚。”小藍擡頭,主動蹭了蹭停留在她腦袋上的手掌心。
獸人的攻擊全有賴于身體素質的強弱,适者生存,弱者淘汰。像藍瞳得大造化最适合獸人一族,再觀小藍柔弱的小身板,羿娴也有些犯愁,“難不成還得再找一副神骨?”
神骨哪是那般好找。
“小姐,小姐。”
“閣老。”
閣老抱着自己的腦袋,正甩開扶琴老的手,跌跌撞撞的朝這邊走來,急切的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小姐,你先別急着離開,你得跟我去一個地方。”
羿娴見他情緒激動,忙單手扶了一把,“不着急,我暫時不會走,有什麽事慢慢說,你要帶我去哪裏?”
閣老稍稍安心,“去一個你必須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