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發洩
羿娴将營地清了下場,發現一排石屋全擺設,虧她當初還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造訪,敢情對方手段升級,直接開辟個小型秘境。
她挑選一間彼此都很熟的屋,将人連同打神鞭一道扔進被褥。至于那只兇神惡煞、瘋狂撞擊防禦罩的火靈小短腿,也被羿娴一并打包丢過去,“你自己的契約小夥伴,自個教育好,要不然我不介意讓它嘗試下我的手段。”
小雅自羿娴清場後全程低頭,帽檐遮擋了她的容貌和眼神,只露出一截瘦到只剩下尖尖的下颚,平日裏這帽檐也是她的擋箭牌保護層,如今卻也明晃晃的隔開了兩人間過去的親密關系,仿佛有一層薄薄的紙擋着。
羿娴出了門,很快将一死物給彈回了屋。
“再裝!”
“你再裝!”
“你再給我裝一個試試。”
當死物也有當死物的好處,剛才祝少一幹人等就鮮少有人關注到九層塔。現如繼吞了秘地,又吞下一女子,卻還給她裝糊塗。
羿娴蓄以一個大光球,“把藍瞳她們給我吐出來。”
小塔铮了聲,當即給她表演了‘吐’字是如何寫的,幾個人囫囵的被一個個挪出九層塔,或站、或躺……等她們看清楚眼前的場景,和房間內的羿娴時也都一臉懵逼樣。
“小雅。”
“別動她!”
羿娴很幹脆的用光靈隔開了齊韻,“營地的人都被我清理幹淨了,你們都出去,我需與她好好談一談。”
齊韻在羿娴近似強勢的态度下退了一步。
藍瞳母女三還挨個的蹭她腿撒嬌,奈何平日裏這招卻在此碰了個壁。羿娴鐵了心的要治一治端木雅這種近似自殘的行徑,沒甚心情。
待所有人全都出去,那火爆脾氣的小短腿也有銀寶和光衍虎視眈眈的看守,總算止了鬧騰。羿娴這才一步步走到床沿,伸出手去掀那礙事的帽檐。
端木雅在她尚未碰及時躲開了。
“怕什麽?你有膽在自己臉上劃這麽多刀,剛剛怎麽沒膽将刀直接在我心口上紮兩個窟窿!!!”羿娴猛的掀開,她既掀了第一次,也不在乎第二次繼續當這惡人,“只要你想,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防備你,小雅。”
就像藍瞳對她也毫不設防,過去大家彼此的信任幾乎刻在骨子裏,抹不去,擦不掉。
羿娴吼完便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兩滴淚自那張猙獰的臉頰上滑落,滴答,融在了那雙白皙的手背上。哭得如此無聲,手背上的濕意卻真正刺痛了羿娴的眼,她仰起頭,良久才道,“是我對不起你。”
在這人最需要她的時候,缺席了。
羿娴蹲下身,用力的抱住那顆怎麽也不肯正面面對她的人,“小雅,端木家的血仇我會幫你報,過去的事咱都不提了,就此翻篇。但,你聽我說!”
端木雅的這張小臉上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甚醜。可羿娴盯着這張破相的臉,卻總還記得初相識時那女扮男裝卻特別愛漂亮的姑娘,會因為臉腫而大呼小叫,現在卻是連哭都哭得這般小心翼翼。
“小雅不要怕,臉毀了我們去找好藥,定能讓它恢複如初。嗓子壞了也不打緊,我相信這世上總有可以治好聲帶的,這些都不是大事。現下最關鍵的是祛除你體內的暗靈,會有一點點痛,只要你稍微忍一忍,熬一熬,很快就過去了,你相信我,我會幫你。”
羿娴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可心底卻滿滿的擔憂。她親眼見過慕楓被光靈淨化時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模樣,幾乎和那群戒**毒**瘾有的一拼,哭到撕心裂肺罵爹喊娘的,那時她還疑惑光靈與暗靈的沖擊度竟如此強。
事實證明,光靈與暗靈天生相克。
端木雅一個勁搖頭,哭累了,便靠在羿娴懷中一聲不吭的望着某處,安靜乖巧,徹底換了個人。那雙眸眼黯然失色,平日裏被帽檐遮擋,也看不出往日的半分神采,像個終日游走在黑暗中,連一絲透進來都覺得多餘的人。
自暴自棄,自我放逐。
羿娴替她擦幹眼淚,“我聽齊韻說,你一直在尋一個人,我替你找到了,你現在哭得這麽累,有力氣殺他嗎?”
那雙黯然的眸子陡然亮起一道光,像是求生之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又像極了今日星空閃爍的群星,亮得讓人難以移目,“瞧把你高興的……想見嗎?若是不想見,我們換——”
“想見!”
沙啞的嗓音已失去少女該有的嬌柔,只剩下磨砂紙一般粗漏的餘音。羿娴替她順了順略顯粗糙的發絲,打了結,發梢尾端已開好多叉。可以看出這個愛美的姑娘許久不曾好好打理過自己了,許是在……那一刻起,她便打算變成另一個陌生人。
“你确定你這樣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們角色颠倒了。既是個小姐,就該有小姐的範兒,嗯?”
……
許是兇手找到了,即将手刃仇人。端木雅沒拒絕羿娴的提議,丢棄了那一襲寬敞且醜的黑袍,重新換上了一套明亮色彩的衣服,只那張臉,即便用面巾遮掩,額上的疤也顯得格外猙獰。
羿娴給她整理好,看了眼,“這樣很好,往後還是要穿得招搖一些,你适合色彩更為明亮的衣服,黑色讓給我穿。”
端木雅小心的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盡量讓自己不去看那張面目全非的臉。
齊韻偷偷的在一旁看着兩人和諧的相處模式,尤是見到端木雅竟肯重新換了裝,甚至還褪去她那過去死活不肯摘下帽檐,換上了薄薄的面紗,即便遮不了什麽,可在她看來,肯換,就代表着還有救。
果然還是羿娴有辦法。
齊韻頗心酸的想着,一回頭便對上了一張毛茸茸嚴肅的臉,若不是心理素質還有點強,怕是早就尖叫出聲了。
藍瞳被羿娴趕出來也很冤的,見齊韻身形鬼祟,便立即馱着兩娃,立即跟上,現如今她好奇的往石頭縫中看,然後對上了一雙快要噴火的眼。
羿娴,“好樣的,竟敢偷看我們換衣服!”
什麽也沒看到的藍瞳,“……”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至于齊韻,早在她屁颠屁颠湊過去時,就跑了。想當然,藍瞳被羿娴狠狠的拽了耳朵,毛茸茸的耳險些禿掉,她差點成有史以來第一個禿耳的金毛大獅獸。
年紀輕輕就禿毛,不好。
***
“是這人嗎?”
“是。”
羿娴将人交給了小雅,順帶将血刃遞到了小雅手中,輕聲說道,“用這把刀捅進他的心髒,過往的一切恩怨便煙消雲散。”
那人自被小塔吐出,就一臉陰鸷的看着她們。一雙吊三角眼将人襯的格外兇狠,兩頰無肉,光是不言不語,便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樣子。
小雅緊了緊手中的血刃,二話不說走過去便直接捅了,出手之幹脆,超出羿娴的想象。
當鮮血從那人胸口噴濺出來時,羿娴才回過神。比她還吃驚的便是‘兇手’,他大概沒料到小雅會做出如此幹脆利落的舉動,更想象不到,正在他揣測羿娴和端木雅兩個女人的用意,準備如何逃離時,死神來了。
小雅并不需他開口,更不想去判定自己有沒有殺錯人。她一刀一刀,像個重複這個舉動的機器人,任由對方的血跡染上了她剛換上的新衣,血濺到了她的眉眼,濕意糊了她的眼,讓眼前的人逐漸扭曲,變成了夢境中殘忍奪走她家人生命的惡魔。
血腥味在屋子內蔓延開,濃濃的透過門簾傳到了外面。藍瞳皺了皺鼻,胡須也跟着一抖一抖的,她用腦袋頂開門簾瞅了眼,自然又收到了羿娴的一記怒瞪,又重新回去罰蹲坐,頭頂着鬧騰的小藍和二藍,脖子都快要僵了。
她小眼神不住的瞄向齊韻,似埋怨對方的不厚道,奈何齊韻只依着石牆,低眉淺笑,思緒也随着那噗噗的聲響飄遠了,渾身散發着一種解脫的輕松感。
“小雅。”
一只溫熱的手撫上她濕漉漉的眼,另外一只拿走了她手中的匕首,羿娴用了點力道,才将這僵硬的手掰開,“他死了,你的噩夢結束了。”
端木雅茫然的眨了下眼睛,“結束了嗎?”
羿娴示意小塔,把這具已不成人型的屍體弄走,省的污了她們的眼。奈何小塔在接受到她的意思後,嫌棄的飄遠了,身體力行的向羿娴表示它也不想接受這種垃圾。
羿娴,“……”
秘地中的垃圾還少麽?還不是說吞就吞,都不帶含糊一下的。
羿娴正遲疑要不要讓藍瞳來将屍體處理掉,端木雅已拉開了她的手掌心,“不用擔心,我可以。”
殺人有很多種方式,羿娴平日裏慣常用的手段便是一次性解決,能一刀,絕不給第二刀。她自所以沒阻攔,便希望端木雅可以将心底的憤怒全部發洩。
端木雅撫了撫已被淚水浸濕了的面紗,走上前,一把拽掉了那人腰間挂的芥子袋,芥子袋上還有一個‘遙’字,“這是娘的,他不配戴在身上。”
羿娴這下算明白她們為何如此認定這人是兇手,“我讓人将他處理掉?放在這屋內也不太好看。”
血腥味還特別沖,屋外兩只家夥都打了四五個噴嚏了。
端木雅抱着那芥子袋點了點頭,在羿娴出門前,低聲道了一句謝。
羿娴沒在意,滿腦子都是将會開辟秘地的女子提來審問一番,至于真正的幕後真兇,她一定會查找出來。
若無必要,這輩子不讓小雅知曉還有個幕後兇手也好,免得她再拾傷心事。
這個仇,她來報!
哪知,待羿娴回來時,那一身染血的衣服已整整齊齊的疊在了床上,而本應該在屋子內的人卻消失不見了,連同防禦罩中的火靈小短腿也不知所蹤。
“人呢?”
“吱。”
銀寶愧疚萬分,尾巴都耷拉的垂在下方,“小雅用靈植騙我說這營地中藏了寶,讓我去取來……”
小雅會騙人了,讓人防不勝防。
羿娴揉了揉眉心,剛消減下去的怒火瞬間又騰騰躍起,恨不能直接将人捆在身邊,直到對方體內的暗靈徹底淨化掉,“去追,把她給我捆回來。”
齊韻忽然出現在了門外,“別去了。”
羿娴很懷疑自己耳朵出了什麽問題,“你搞什麽,不知道她目前情況很不好嗎?再讓她繼續下去,她遲早會被暗靈同化,成為真正的暗靈師。”
齊韻頹然,“我阻攔不了,為了報仇,她可以什麽也不顧,她要找出幕後真兇,為此,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說
眼睛都花了,明天繼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