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陣心

在端木雅那只容易叛變的火靈犬圍着塌方的獸**神古廟繞了足有五圈後，棉花糖抓了抓腦袋，“羿娴，為何我們要在這裏繞圈圈？不找二藍嗎？”

端木雅微微怔楞，小聲道，“很快。”

藍瞳一動鼻尖，羿娴估計她定嗅到什麽奇怪的味兒。好在不等藍瞳揭秘，一陣風吹來，“好像有血腥味。”

藍瞳點頭，“新鮮的。”

齊韻見她們二人光顧着打啞謎了，幹脆停下來順帶在路邊摸了一根去撓那只火靈犬的鼻子，這只火靈獸不狂躁的時候乖巧得像只幻獸，可一旦狂躁像極了從深淵下爬出來的惡犬，“你一直帶着我們轉圈，莫不是那位祝少其實根本沒離開，還在這？”

話音剛落，那一撮草火速燃燒，得虧她丢得快。火靈犬動了動被齊韻撓癢的鼻子，随即一個接一個的火球噴射性的朝她們嗖嗖發射。

齊韻被端木雅拉拽到一旁，一撮頭發都自然卷起。端木雅低斥了聲，那火靈犬才委屈巴巴的轉了個身，跑到一旁去禍害那些雜草。

“往後離它遠些。”

“小雅，它是不是你從那個地方——”找來的。

齊韻擰着眉，拽着她，而端木雅一如既往的沉默，兩人彼此挨得很近，一副要吵架的架勢。羿娴和藍瞳一回頭就看到這幅畫面，耳邊似聽見一聲極低的應答。

很低，很低，像風刮起的回音。

齊韻松開了端木雅的衣袖，隐忍着極大的不悅走到羿娴身旁，“先找你姑娘。”

羿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們二人，“繼續趕路。”

噴了這麽一圈大火後，火靈犬總算不帶她們繞路，徑直往前跑，一路哼哧一路噴火，開辟出了一條通往火海的大道，端木雅不疾不徐的在後面滅火，以确保她們不會被不小心竄起的火苗給燒着了。

棉花糖習慣性探路，上蹿下跳，跑得比火靈犬還快。

一行人一路疾行，全程無聲，這種尴尬的氣氛終于在距離獸**神古廟三十米處被打破，帶路的火靈犬一動不動，出去探路的棉花糖也沒蹤跡，風聲斷斷續續将前方的痛苦聲傳遞過來。

“聽這聲音，出事了。”

“嗯。”

端木雅掏出幾顆拇指大小的黑豆投喂了火靈犬，火靈犬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手指，一口吞了，“祝少就在這不遠處，你們意欲何為？”

羿娴輕瞥了她一眼，“祝少的事你別插手，有結論我會通知你。”

端木雅沒出聲，撸犬的手微頓了下，“你我皆是空靈族後人，沒道理只讓我在一旁幹等着，更何況這件事我若搞不清楚，誓不罷休。”

齊韻見兩人又劍拔弩張，四周溢滿了火**藥味，“羿娴的意思只希望你——”

羿娴橫了她一眼，“要來便來。”

端木雅當即就跟上去，齊韻走在最末，看着她們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

人高的草叢撥開後，便見一群獸人被捆綁着丢在空地上，橫七豎八倒成一團，在他們四周浮現很多黑乎乎的霧團，霧團肆意，被這黑霧沖撞之人立即倒地不起，血霧噴灑。

凄慘聲此起彼伏，血腥味也随風散開。

齊韻，“他們這到底在做什麽？”

端木雅看了眼便露出了厭惡之色，“有人在控制暗靈，肆虐殺人，之前祝少他們也用過類似的法子，不過看樣子此次掌控全局的人不是祝少。”

為了盡量掌控一方地，早之前祝少曾要他們做的便是清空四周的一切，無論是人或者獸人，全是清空的目标之一，現如今這場面，不過換湯不換藥。

藍瞳咬牙，拳捏得咯咯作響，“它們在殺我族人。”

羿娴四處張望了下，從慌亂的人群中一眼鎖定了最特別的二藍，小家夥盤腿坐在最中間，一雙透着純真的黑亮眼正眨巴的望着眼前的屠*殺，沒有所謂的驚慌，更沒有好奇，平靜的像一汪死泉。當其中一獸人為了抵抗時，被黑霧從口鼻中竄入，暴體而亡，血水撒了一地，卻獨獨沒濺到二藍身上，她眼中的平靜也未因此起任何波瀾。

“二藍。”

“在哪？”

藍瞳循着羿娴的目光看去，很快鎖定了超脫于幼兒狀态的二藍，“它們敢！”

羿娴将懷裏的小藍抛到藍瞳懷中，“你們都待在這，我去将二藍帶回來。”

齊韻一把拽住她，“別沖動，這明顯是一個圈套，你看他們身上的血，全彙聚于一處了，這是個陣法，你如此貿然去，怕也會被困于其中。”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魔女似有點記仇，當年她被困于天瀾山上，囚于齊韻設下的誅**魔陣中，如今倒學聰明了，反過來借二藍又給她設下一陣。

羿娴二話不說，拽着齊韻瞬間移到場內，親臨現場放知場內混亂，遍地哀嚎，暗靈肆無忌憚，那些獸人毫無反抗之力，着實是單方面的虐**殺，屍體已堆積如山，數量遠比她們在外圍看到的更多，她将齊韻丢開，“你既來了，這破陣就靠你。”

毫無準備的齊韻飛快閃避一簇偷襲她們的暗靈，“……”

交友不慎。

兩人各自摸索，羿娴想靠近二藍，發現這陣法很玄妙。她與二藍分明面對面，近在咫尺，可任由她如何靠近，都仿若相隔數千裏。至于齊韻，得避開那些被黑霧刺得發狂中的獸人，還得閃避時不時偷襲她的暗靈，總而言之，舉步維艱。

齊韻捂住手中的刺痛，“你将我拖下水，就得負責我的安全。”

“誰的安全？”

“小雅？你怎麽跑進來了，胡鬧！”

端木雅帶着她的火靈犬以火靈之力焚燒四周橫躺着甚至有些礙事的屍體，又以此擊退試圖纏繞齊韻的暗靈，以雷霆之勢，一時間倒起了鎮壓之效，“你速速破陣，我來護你。”

齊韻看着對方柔弱的背影，眼神迷離，又有些恍然，仿佛再次回到失靈根的那日，“好。”

繼小雅後，棉花糖和小麒麟等人也紛紛闖陣，羿娴頭痛的望着她們，“都進來做什麽，湊熱鬧？”

藍瞳掂了掂小藍，“一個也不能少。”

光衍早已安耐不住釋放淨化之靈，确保她們周遭三米內保持幹淨，小麒麟試了試它的火靈，發現僅能維持個不上不下，想要驅趕或者淨化暗靈們，着實有些艱難，不由疑惑另外一邊的端木雅和她那只火靈犬。

棉花糖見她一臉苦惱，忙拍了拍胸，“看我的。”

她随手釋放一撮霹靂雷靈，直将其中一亂竄的暗靈轟了個魂飛魄散，輕而易舉，惹得一旁的小麒麟瞪直了眼，滿滿的敬佩之色。

相較于她們的輕松自娛，藍瞳就卯足了力氣想沖撞到二藍身旁去，試了幾次，簡直就像是在與空氣較勁，最後羿娴看不下去，“別死磕，你這一身力得用在關鍵時候。”

藍瞳，“怎麽回事啊。”

羿娴攤手，“不着急，得等齊韻。”

好在沒讓她們等太長時間，齊韻急匆匆的奔來，不是奔向羿娴，而是圍着二藍打量又打量。羿娴見手臂傷痕累累，釋放光靈治愈，“如何，你可知道這是什麽陣？”

齊韻臉色慘白，不知是被光靈淨化太痛，還是其他原因，面對羿娴的問題，她眼神閃爍，“尚未，再容我一段時間。”

說完，又急匆匆的跑了。

端木雅疑惑了下，很快又帶着火靈犬跟上。

最令羿娴納悶的是，剛剛已被光衍滅殺幹淨的暗靈再次滋生，肆虐亂竄，比之前只多不少，仿佛怎麽殺也殺不幹淨，她親自清理了一波，發現不僅如此，那些被虐殺的獸人數量也在攀升。

“別淨化了。”

“為何？”

光衍甚至有些不樂意。

羿娴總不能說她覺得這陣法詭異，像一個無底洞，無論她們如何掙紮，暗靈和獸人存在的數量只增不少，仿佛要耗光她們，而她們所做的一切毫無疑義。

連靠近二藍的辦法也沒想出來。

羿娴當機立斷，“大家休養生息，莫要消耗，我去找齊韻。”

她到時，齊韻正蹲在一堆屍體旁發愣，一旁的端木雅也抑制了火靈犬行動，只在那些暗靈來冒犯時才被迫反擊，“你有沒有覺得這陣法正在——”此消彼長。

皚皚白骨堆積如山。

齊韻猛的站起身，試圖遮擋一番，“別着急，再給我一點時間，這陣法是我平生見過最為古怪的一個，你知道，我從未見過以暗靈操控的……”

羿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老實告訴我，其實你早就想到破陣之法，是不是？”

齊韻啞然，半響後頹然的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的咬了下唇，“我不确定。”

羿娴伸出手碰了碰那堆白骨，白骨細碎成灰，“你不知道，二藍她還在我腹中時曾受過魔女一掌，她一直都很好，除了幾次情況。”

琴老的沁心湖白骨堆積，往生之地的蛇窩中也似有過這番場景。

羿娴對此不陌生，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齊韻掐着自己的指尖，直将指頭掐出血，“二藍是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