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魔化

破陣必摧毀陣心。

哪怕羿娴這個不懂陣法的外行，經歷過數次實踐，已然知曉這一約定俗成的規則。齊韻蠕動了下嘴皮子，什麽也沒說。

窒息的氣氛圍着她們，像時不時來偷襲的黑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端木雅專心驅使火龍吞噬肆虐的暗靈，體內一部分早已抑制住的暗靈也蠢蠢欲動，她看着自己由白變黑的手掌，緊握了下，“或許，還有其他法子。”

齊韻卻沒吭聲。

羿娴卻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毀了陣心，或抓住擺下陣法的人，讓其主動撤陣。不過後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至少齊韻很不看好。三人大眼瞪小眼，好半響，羿娴才問，“這是個什麽陣？”

齊韻，“血煞陣。”看到羿娴蹙眉，她又忍不住追加一句，“暗靈版血煞陣。”

顧名思義，是在血煞陣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少許難度，複雜程度看她頭頂上的雞窩便知。齊韻簡而言之将它歸類于某種通過血祭方式增聚煞氣的陣法，以摧毀人的神智為先，繼而令人吸收過重的煞氣後，自身無法承受時自爆，“看目前所出現的獸人數量，怕是——”

不待她們想出什麽好辦法破陣，陣法雛形已具，最初像幽靈般在半空中漂浮甚至會襲擊人的暗靈忽的發出了鬼嘯，集吶喊、怒吼、慘叫為一體撕裂般雜音，初一聽，仿若有無數聲音在耳邊高聲尖叫，再品時，又如女子在耳邊幽幽低泣，令人頭皮發麻，仿若置身于鬼城。

齊韻捂住耳，“聽見了嗎？這是陣法大成之兆，繼擾人心神的聲音出現後，我想還會有更厲害的幻覺等着我們。”

羿娴暫時封了自己的五感，聽不見任何嘈雜聲，只像個旁觀者一樣目測那些黑霧散散聚聚，地上的白骨卻又是成堆成堆的出現，這其中的功勞大多得歸功于端木雅身側的那只火靈犬，短短幾炷香，吐火球滅化暗靈的火靈犬體積卻比原先大兩倍，此時還正哼哧哼哧的進補。

“它是一只暗靈犬。”

端木雅手指卷縮了下，甚至不敢直視羿娴的眼，“是。”

羿娴若有所思，齊韻抱着自己頭痛的腦子，輕拽了下她的衣袖。她幹脆再啓五感，撕心裂肺的聲響直襲意識海，大概不小心擾了不死蝶的睡眠，這只脾氣很差的傲嬌蝶一翅膀将那引起動蕩的聲音煽飛，之後意識海固若金湯，她微忍這種不适，徑直看向端木雅，“你可知，暗靈物種在何種藏匿下能避開光靈獸的探查，你這只火靈犬好像不太一樣。”

從外觀看，這只火靈犬像一只火靈幻獸，口吐火靈，具備欺騙性，她居然從未發現這是一只暗靈犬。

光靈與暗靈，生來就是天敵。

光衍對于暗靈的忌恨，簡直是一種本能，就像人吃五谷雜糧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本能，但有那麽幾次，無論是魔女還是二藍，光衍在應對時絲毫未曾感知到。

這，其實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羿娴，“你是不是……也開始變得不同了。”

端木雅低不可聞的應了聲，終是抵不過羿娴冷冽的眼神，探出了那只早就藏匿在衣袍中的手，“是，我正在被暗靈魔化。”

一團黑霧包裹，已全然看不見端木雅白皙的小手。

兩人瞳孔緊縮，齊韻甚至不顧頭痛的後遺症沖過去，想抓端木雅，結果卻被人敏捷的閃躲開，“為何會變得如此之快，你不是說過，你之前不是說還有好幾年的時間？”

端木雅保持一貫的沉默，不辯解，不解釋，像早已經認了命。

羿娴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一把拽拎住氣急敗壞的齊韻，繼續剛才的話題，“所以，一旦普通人身上出現魔化時，很難被光靈師所發現，是嗎？”

端木雅，“的确，我所知的便是如此。”

羿娴恍然大悟，她仔細回想魔女在绛青鎮上出現時所頂着的那副皮**囊，她從未懷疑過對方，倒也能解釋得清了，“可二藍她一出生就接受過光靈洗禮，一直又待在我身邊，怎麽會這樣呢？”

齊韻和端木雅已從羿娴最初的只字片語中知曉二藍同學的偉大事跡，比如還未出生便與魔女叫板，亦或者是沁心湖那湖底的白骨，性子實實在在的剛。

端木雅忽道，“天生的魔體。”

羿娴光從聽這兩字都覺得這算不得什麽好話，“你想說二藍她體質在出生時已被悄然改了，與你們都不同，她能天生承載魔靈？”

端木雅所知曉的有關于深淵下的事全來自于那本堕**落小劄，本也是一知半解，現如今更不敢賣弄，深怕一個不小心刺激到羿娴，她躊躇着，試圖轉移話題，幹涸的嘴皮子張張合合，都磨出了血，也沒找到個适合的話題，“你們快看，這些暗靈似有了一張臉。”

周遭被火靈犬吞噬幹淨的黑霧又騰得冒出，黑乎乎的一團，卻比之前多了點東西，兩只眼，一個鼻子一張嘴，嘴巴弧度裂得特別大，像是在無聲的譏笑。

有一，必有二三，很快在她們周圍又冒出了無數張臉。

齊韻掰掰手指，“第三次了。”

羿娴不懂這陣法的奧秘，但也清楚，這短時間內一波波的變化無不在提醒她們，陣法升級，“你之前所謂的幻覺是不是指它們？”

齊韻腦殼痛，她忍不住敲打着，再發現身旁兩個女人淡然處之，仿若未聞時，很不解道，“你們聽不見嗎？”

羿娴的意識海由本命獸看護，很是牢靠，不受外界絲毫的誘惑和撼動，她倒頗有些擔憂藍瞳和小藍，“你若沒什麽好法子的話，我先去看看她們。”

端木雅體內的暗靈在蹭蹭蹭壯大，能夠抵禦這種魔音，但她只能護住她自己，卻沒辦法替別人分擔魔音貫耳。

結果三人轉移陣地時，發現棉花糖她們還在時不時打暗靈，全然一副輕松自在樣，小藍甚至就趴在看似與二藍最接近的地方，實則任由她如何擡爪扒拉，都抓不到人。

“她們怎麽一個個也好像沒聽見魔音。”

“大概是小精靈。”

小藍面前勉強有一只身高不過十幾厘米高的小精靈，小精靈咿咿呀呀的聲音全被四周刺耳的叫聲給遮蓋，靠近一些，便明顯能感覺到魔音被緩沖，入耳時也沒那般尖銳。

再靠近一些，感覺會更加舒服。

齊韻腦殼痛到直接丢掉禮義廉恥，擠呀擠的趴到小藍和藍瞳身旁，将耳朵湊近小精靈，“讓我緩一緩。”

小藍還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着她。

齊韻順勢摸了一下眼前毛茸茸的小腦袋，“別小氣，讓我安靜會，興許就想到法子救你小妹妹。”

小藍又倏的扭過頭，一雙漂亮的藍眼眨巴眨巴的望她。

齊韻沒忍住，學着平日裏羿娴逗弄的動作，撓癢癢似的撓小藍下颚，直将小家夥撸毛撸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哎呀，我都有些羨慕羿娴了。”

羿娴踢了她一腳，“什麽時候了，還玩。”

齊韻很不要臉的翻了個身，“你能抓到人嗎？”

羿娴，“我試試。”

兩人說話簡短又直接，在外人看來，就是在打啞謎，至少藍瞳聽得雲裏霧裏，端木雅卻一下就明白了，她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拽羿娴，“帶上我。”

羿娴，“你在這裏保護齊韻。”

端木雅固執的搖了下頭，“帶上我，讓棉花糖來保護齊韻，她只要不亂跑，就不會有事。”

齊韻也在一旁蠱惑，“是了是了，你帶上小雅，小雅不是說那位祝少就在此地，說不準也在陣中，等着看我們好戲。”

羿娴，“行，你緊跟着我。”

端木雅這才罷手，緊跟着羿娴走了好長一段路，方圓兩米外的暗靈全被火靈一一吞噬，清理的十分幹淨。

“在你徹底被魔化之前，你是不是打算與她們同歸于盡？”

“什麽！”

面對羿娴忽然停下，端木雅緊急剎車，甚至還往後退讓了一步。羿娴盛怒的望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曉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在營地時才不告而別，說。”

端木雅連同火靈犬往後又退了一步，“現在，救孩子要緊。”

羿娴随手揚起一道雷髓，連轟帶炸的将準備偷襲她們的暗靈轟了個粉碎，那一道銀光從端木雅耳邊擦過，像死神的鐮刀，火靈犬甚至都已兩腿站立，一圓潤的火球在口中要吐不吐的，眼神卻相當兇狠。

她毫不懷疑，若非端木雅攔着，此時這只火靈犬已跳到她面前來撕咬了。

端木雅緊閉着雙眸，那彎彎的睫毛一顫一顫，滿是泥濘的臉上也是一副視死如歸。

羿娴心口被對方氣得生疼，她緊握的手高高舉起，後又輕輕放下，到底不忍心，“說，你與深淵到底交易了什麽！”

端木雅顫抖着睜開眼，“當務之急——”

羿娴，“小雅，你想我現在直接去問齊大小姐嗎？”

端木雅抿了下嘴角，低吟，“待我複仇成功時，願墜入深淵，永不複見。”

作者有話說

完結綜合征→_→

越是要完結，越是不想寫，太痛苦了。

最近什麽也不管，埋頭碼，有多少更多少。

大家可以準備下，告訴我你們要看什麽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