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林糯這裏的一小部分古籍和玉牌玉簡都翻了遍,依舊沒有找到有關這把斷劍的記載。
雨聲未歇,此時已過去大半個時辰了,之前的事情兩人都沒有提起,把東西都納入芥子乾坤中後,雖然不舍,可沈寒還是離開了。
林糯看着他走出去,神情怔愣,不知道在想什麽。
床上的崽崽翻了個身,他哼唧着,喚回了林糯神思。
房間裏的明珠被熄滅,陷入了黑暗之中。
——
雨一連下了好幾天都沒有停,天色總是陰沉的。
持續了七八日後,傳來了凡人界幾乎一半區域都遭了水災的消息。
那邊雨下的更早,時間更長,堤壩一旦有了缺口,大水發了下來,對凡人來說,無疑是一場災劫。
藏劍峰在凡人界也有一處分派,規模不大,聽顧傾說,不止分派,連修行界的弟子都派出去了些,其他門派也有聽說去救助凡人界。
天災并非其他異動,所以在修行界和妖界并未引起多少重視,不過派出去的弟子也不少,沒幾天就傳回來消息,說絕大部分的人都救了出來,只是洪水還未退去。
顧傾也去了凡人界,林糯看着他傳回來的信,說是将那些凡人暫時安頓在一起,等洪水退了後,房屋露出來,就會送他們回去,所以還需幾日才能回來。
看他一切都平安,林糯才放心,雲花還在雀族,每隔幾日就會報個平安,所以只有他和雲畫兩人住在這裏。
除了看孩子和修煉,林糯有時也幫沈寒找找線索,可一直都沒有結果。
早上收到了顧傾的來信,可就在這天傍晚,忽然傳來了另外的消息,洪水又開始大肆泛濫了。
雨已經停了,沒想到又發了大水,這明顯不正常。
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凡人界終于傳回了最新的消息,是水獸在作祟,而且不是一兩只,是成千上萬的水獸,幾乎肆虐了整個凡人界,形勢變得危急起來。
藏劍峰中弟子大量出發,林糯站在院中,修行界的雨水也停了,今天恰好是月圓之日,在月光清輝中,他看見數千弟子禦劍而起,朝凡人界入口飛去。
不知道傾兒怎麽樣了。北北
一直到所有弟子的身影都消失不見,林糯這才收回目光,顧傾也在凡人界。
雖然水獸的事情沒有消息說有多棘手,可一下就出動了這麽多弟子,想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林糯回了房間,崽崽已經睡了,他坐在桌前倒了杯茶,好在顧傾身上有不少法寶,能護他周全。
一夜無眠,林糯在打坐中睜開了眼睛,小床裏的崽崽沒有醒來,他起身打開窗戶看了看,天依舊晴朗,只能盼凡人界的情況盡快好起來,傾兒也能平安回來。
估摸着崽崽還得睡一會兒,林糯跟雲畫說了一聲,提了兩籃子她昨天做好的東西,就往山下去了。
他是去給辛織送吃的,顧傾走之前跟他說過,所以隔幾日他就會給那個魔族少女送些吃的。
其實辛織可以自己打獵,可看着她烤的不成樣子的那些肉,人也長得瘦小,讓林糯覺得小姑娘有些可憐。
辛織從未害過人,哪怕她曾經想過要推顧傾進血池,可到底是沒有成功,顧傾便遵守自己之前的承諾,在魔窟被除之後,把辛織藏在了藏劍峰後面的深山之中。
因為魔族的身份,辛織對人族是有極大怨念的,可魔界被封印,她根本就進不去,再說她在魔族也不招人待見,因為她身上有人族的血統,還不如就這麽在山裏茍活着,哪怕她自己也怨恨自己的人生,可她還是不想死。
林糯飛過好幾座山峰,才來到辛織住的小竹屋前,這是顧傾幫她建造的,足夠她一人居住。
竹屋的旁邊還搭建了個廚房,雖說簡陋了些,可鍋竈都有,林糯推門進去,看見上次送來的籃子都空了,而且籃子還有洗過的痕跡。
上一次見到辛織的時候,她表情明顯帶有防備,對他帶來的東西還翻了個白眼,不過現在看着籃子,林糯笑了下,到底還是個小姑娘。
放下裝着飯菜的籃子,林糯收回空了的兩個,這次雲畫鹵了肉,本就可以放得久一點,夠辛織吃了。
做這些事情無論對顧傾還是林糯來說,都不是什麽大事情,只是照顧一下辛織罷了,本質上只是同情,沒有其他情緒或者感情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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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作亂凡人界的水獸還未徹底清除幹淨,又聽聞凡人界沒有遭受水災的地方起了大火,火勢兇猛,離得最近的修士趕到後,幾乎燒了半個城池。
林糯聽到消息的時候,和雲畫都沉默了好一會兒,這些都不是什麽好征兆。
而且他也想起近幾日在山中看到那些鳥獸似乎都有些躁動不安,好在有藏劍峰數千年沉積的劍氣根基壓着,沒有出任何事情。
修士奪天地造化修行,對這些異動也有一種冥冥中的預感。
而在火災過後的第二天早上,林糯正給剛醒的崽崽喂奶,便收到了青璃的傳信。
妖界沒有開靈智的飛鳥和走獸發生了獸潮異動,規模很大,那些野獸全都躁動不安,狐族也受到了波及。
青璃來信是讓林糯多加小心,畢竟藏劍峰也有不少沒有開靈智的獸類。
一個接一個的異常動靜顯現,林糯握緊了手裏的信紙,那種不安再次浮現。
崽崽哼唧了幾聲,林糯這才回過神來,繼續拿了小木勺給他喂奶。
等崽崽吃完後,林糯突然想起來被藏在深山裏的辛織,他立刻就找來了雲畫,把青璃的傳信給他看了,說着就要去找辛織,不過雲畫攔住了他。
因為林糯修為沒有她高,雲畫怕他自己去了會出事,一旦發生獸潮,那些失控的野獸,就連普通修士都不好制服,只有遠離的份兒,所以雲畫便去了。
這邊林糯惴惴不安,抱着崽崽等雲畫帶辛織回來,他在想辛織的魔族身份應該怎麽掩飾。
——
再次進入藏書閣的沈寒也收到了妖界獸潮的消息。
他正站在五層閣樓的窗前,一個灰衣的白發老人從角落中端了油燈走出來。
昏花老眼看了一眼沈寒,那個灰衣老人聲音蒼老:“下不為例。”
說完他就不再看沈寒,直直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沈寒來藏書閣次數太多了,對于老劍修的話,他只微微颔首,這裏的古籍他已經快翻遍,卻還是找不到有關斷劍的線索。
今天要是再找不到的話,就要去其他門派的藏書閣中探探了。
閃身進了密室之中,這裏還剩下最後一排書架沒有翻閱,沈寒只身一人倒也不急,修長手指抽出一本書來,不過還沒有翻看,借着抽出這本書的那個縫隙,漫不經心的的一眼,卻發現書架後面好像有些異常。
身影消失,接着就出現在書架後頭的牆壁前面,沈寒目光掃過這一整面牆,手指在牆面輕扣幾下,敲擊聲響起,沒有任何異常。
沉吟半晌,沈寒還是沒有離開,他相信自己那個一閃而逝的直覺。
神識遍布在整面牆上,一次又一次的仔細探查,終于讓他在牆面頂部發現了很小的陣法殘留痕跡。
用靈力布在整面牆上,抽絲剝繭一般,在迅速推演那個陣法的全貌。
等牆面整個亮起,正确的陣法被補充完畢後,即便是沈寒,臉上也流了不少汗,推演陣法的過程,過于耗費心神。
從陣法之中走了進去,裏面依舊是一間密室,只不過比起外面的要小了很多,有個石塌在裏面,再就是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
桌上擺了兩本書,古舊泛黃,還有幾個丹藥瓶,東倒西歪的,瓶口也大開,裏面即便是有丹藥,也早已沒了藥性。
最上頭的那本書書名十分顯眼,寫着“藏劍圖典”四個字。
《藏劍圖典》幾乎是每個藏劍峰弟子人手一本,沈寒自然是熟悉的。
他拿起落了灰的書,這書已經很脆弱了,動作間便多了份小心,大概辨認出這本書比外面的古籍還要久遠。
等沈寒翻開第一頁的時候,他瞳孔微縮,看到了和那把斷劍很像的圖,仔細辨認了一番,确實是斷劍無疑。
翻完了整本書後,看到裏面除了第一頁的斷劍意外,其他的劍圖和劍譜悉數都是他曾看過的圖典裏的。
只不過這幾千年來,藏劍圖典越來越厚,因為打造出來的寶劍越多了。
拿起下面那本書,沈寒站在石桌前看完,這本與其說是書,倒不如稱為藏劍峰歷代峰主的手記,每個人的筆跡都不同,記載着藏劍峰那些不對外宣告的秘密。
不過在千年之前,也就是和魔界的大戰之後,那一任的藏劍峰峰主在戰場上身隕,往後就再也沒有其他峰主在這裏寫下任職時發生的事情,如此看來,這間密室的存在,在千年之前就被人遺忘了。
沈寒擔任峰主之職的時候也并不知道,因為這裏的存在,只有峰主知道。
在千年之前是兩代峰主交接完成,只是那一任峰主是被偷襲,隕落的太過突然,這件事藏劍峰弟子都知道。
沈寒合上手記,他視線掃過這間密室,這裏再沒了其他秘密所在。
同心契忽然傳來波動,是林糯在找他,剛才看到的那些他都悉數記住了,沈寒沒有猶豫,再次将這裏塵封後就去了林糯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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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辛織的魔族氣息掩蓋,沈寒又教了她收斂魔氣的方法,他曾經堕過魔,所以對隐藏魔族氣息稍有研究,辛織身上還有人族的血脈可以壓制,只要掌握了法子之後,就可以暫時收斂魔氣,不被察覺。
不過看着這個半人半魔的少女,她眼睛有時會轉為魔族的紅色,沈寒眉頭輕皺,似乎在想事情。
辛織住在一間空房子裏,這裏平時不會有其他人來,所以暫時是安全的。
林糯很不好意思,因為又讓沈寒幫忙了。
“謝謝。”
聲音軟軟的,林糯抱着崽崽跟沈寒道謝,懷裏的崽崽這時也朝沈寒伸出了手,示意讓他抱。
“無需說這些。”
說着沈寒就把胖崽接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就看到胖乎乎的崽兒沖他笑了,心情自然也愉悅起來,這是他和糯糯的孩子。
崽崽的眉眼有點像林糯,眼睛又大又圓的,很漂亮,笑起來也有點像林糯,所以沈寒俊臉上不自覺也有了淡淡笑意。
在叮囑林糯近日不要去後山,就待在這裏,有什麽事情就找他,沈寒看林糯乖乖點頭答應了,這才摸了摸他腦袋,在胖崽的咿呀聲中離開了這裏。
不過沈寒沒有回他住的地方,而是去了林糯曾經發現那把斷劍的石洞中。
小密室裏的那本《藏劍圖典》是藏劍峰創派之始時撰寫的,只是不知為何,到後來第一頁所記載的劍被抹去,後來的圖典裏沒有再出現過,所以當初林糯和他都沒有認出那把劍的來歷。
而在手記中,沈寒這才得知,這千百年來盛傳藏劍峰中藏有一把神兵的傳言裏,那把神兵的名字。
軒轅古劍。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文中出現的軒轅古劍的名字,和傳說中的由來有出入,只是作者想不出來更好的古劍名字,便借用了,和傳說中是不同的,在這裏标注一下,不要和軒轅劍混淆了哦。
還有就是有讀者會覺得受作,在這裏我也說一下,不喜歡就不要看啦,因為我就想讓他作一作,而且林糯就是作天作地,沈寒也只會喜歡他,要是在閱讀時帶來不适,我只能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