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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論是外面的修士還是門內弟子,都聽說過有關藏劍峰這個名字由來的說法,藏劍峰裏,藏了一把神兵利器,藏劍藏劍,沒有那把劍,怎麽能稱為藏劍。

只是千百年來無人見過,慢慢到後來,成了一種虛無缥缈的說法,幾乎無人當真。

可沈寒在小密室中看到的那本手記,正是藏劍峰第一任峰主,也是開山立派的祖師所說,他得了一把古劍,帶着那把劍斬妖獸,後創了藏劍峰一派,而那把寶劍則作為鎮山之寶被放在藏劍峰中。

只是後面上任的峰主,在第一任峰主隕落之後,便無人見過那把古劍,慢慢成了種傳說,後來就連藏劍圖典上的記載也逐漸遺失,因為上面所記載的寶劍都是存在于世間的,哪怕只剩了殘片,也有跡可循,可那把古劍卻一直都沒有蹤跡。

幽深黑暗的石洞裏,一身雲錦白衣的沈寒出現在裏面。

點點光亮從他周身浮現,緊接着便漂浮到石洞頂部,白光連成一片,光芒熾盛,足以照亮裏面的一切。

古舊祭臺依舊在那裏,石洞中沒有任何異常。

沈寒往祭臺上走去,他視線在地面掃過,以祭臺為中心,周圍遍布了陣法的刻痕,不過已經失效損毀,無法再次使用。

祭臺不大,沈寒站在前面負手而立,神識延展開來,他将斷劍拿了出來。

斷劍連劍身光澤也十分黯淡,看着古樸大氣,可又過于平凡,讓人無法想象,這就是那把用來開山立派的神兵。

可即便是用法術催動,斷劍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山洞中無比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沈寒看着漂浮在他面前斷劍,眉頭輕皺。

思索良久後,他拿出了一面銅鏡,是當初在魔界找到的那面鏡子。

只是不知道,追溯回源能不能成功。

手掌上凝起靈力,緩緩打入銅鏡之中,看着鏡面有了動靜,猶如水波一樣一圈圈蕩開。

從魔界回來後,這銅鏡沈寒也查看了一番,只是因為追溯回源這件事稍有不慎便會造成些麻煩,他沒有輕易嘗試過,至于上一次在魔界之中看到的那些,也只是誤打誤撞而已。

一個可以讓人回到過去的法寶,若是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裏,很有可能會埋下隐患,所以這面銅鏡的事情,除了他和林糯,再無人知曉。

斷劍還差一截,要想修複的話,就得找到另外的殘片所在。

在魔界中,是斷劍有了變化,讓林糯發現,最後指引着他們找到了殘片,不過自從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見斷劍有過異常。

魔界那邊在蠢蠢欲動,又有鳳凰蛋在手,思及此,沈寒再沒有猶豫,手上靈力再次聚集起來,徹底喚醒了銅鏡。

白光熾盛的石洞中,沈寒的身影消失不見,可銅鏡和斷劍卻依舊懸浮在空中,而在銅鏡的鏡面上,逐漸顯出沈寒的身影來。

————

凡人界。

一身黑衣的顧傾正禦劍飛立于空中,他腳下本該是千畝良田和城池村莊的大地已被汪洋一般的洪水淹沒,再看不到往日繁榮熱鬧的景象。

這裏不止有顧傾,還有藏劍峰和其他門派的一些弟子。

水聲嘩嘩響起,本來還算平靜的洪水突然翻湧起來,高高的浪頭直撲向禦劍在空中的那些修士。

之前探查到的一群水獸終于按捺不住,從水底露出了頭。

俊臉上沒什麽表情,顧傾盯着那只最大的雄獸,除掉它的話,整個水獸群就會失去主心骨,只要絞殺便好,這群水獸他們追了幾個時辰了,才終于在這裏截下。

在水中如魚得水,甚至連實力都增添的水獸行蹤不定,比較難對付。

水獸的長頸如同蛇一般,就連舌頭都是分叉的芯子,發出嘶嘶的叫聲,雄獸在指揮獸群。

攻擊在下一刻就到了,修士也不慌,畢竟都好幾天了,他們已經摸索出一些門道,便和水獸纏鬥起來。

而顧傾盯着那只最大的雄獸,在藏劍峰弟子的掩護之下,沒有絲毫分心,從層層水浪之中破出,水打濕了他全身,拼着受傷,在雄獸和它身邊的護衛之中,還是用玄霜斬下了它的頭顱。

失去指揮,那些水獸軍心大散,攻擊明顯弱了很多,它們畢竟只是妖獸而已,雖說有一定靈智,可還是靠習性和本能來的更多些,雄獸一死,就想四散逃開,好去尋找下一個能做獸群之王的雄獸。

修士趁機斬殺那些逃竄的水獸,随着他們四散開來,只要雄獸一死,剩下的就很少戀戰,好對付很多。

在确定顧傾沒有事情之後,藏劍峰弟子在他的示意下,也悉數去追那些水獸了,以防它們到處亂竄傷人。

胸腔受了一擊,時不時傳來悶痛,顧傾站在木劍上稍微歇息了一下,看着水獸的頭顱和身軀被洪水沖走,他眼神依舊淡漠。

隔着衣裳,他伸手摸了下藏在衣服裏的玉佩,因為要動手,自從來到凡人界他就穿的比較簡練,不再是那身長袍,隐約能從他脖頸上看到一根紅繩,是當初林糯給他和崽崽一人刻的一塊兒玉佩。

也不知道師父那邊怎麽樣了。

妖界發生獸潮的事情顧傾也得到了消息,想起藏劍峰後山的那些野獸,心中便免不了擔心。

十九歲的顧傾畢竟年輕,去年才開始出藏劍峰在外歷練,結果沒多久沈寒和林糯就發生了那些事情,他不得不放棄了那些歷練。

對現在的顧傾來說,除了他師父師尊以外,其實沒有幾個能挂念的人。

而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洪水火災還有獸潮都發生了,他實力不算低,也察覺到那種不安感,就有些擔心林糯,只是水獸未除盡,洪水也未消退,他暫時還不能回去。

緩了一陣之後,顧傾便鎖定了一個方向,再次追去,只有盡早解決這裏的事情,他才好回藏劍峰,師父雖然有師尊,可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情發生,還是多個人手好些。

————

兩日後。

林糯到院中給崽崽取獸乳的時候,東邊天際突然霞光大盛,璀璨無比。

而這時太陽也剛升起來,和晨起還偏亮黃色的日光交相輝映,将黎明時分的所有黑暗都沖散了。

這樣奇異的景象,林糯怔怔看着,他想起二十幾年前一處絕世秘境開啓時的情景,也是像這樣發出萬千寶光,即使相隔很遠都能看到。

“秘境開了。”

一身淺綠薄衫的雲畫伴随着輕煙出現在林糯身旁,她捏着手中宮扇扇柄,眉頭輕蹙。

“嗯。”

林糯應了一聲,兩人一時無話,只站在院中擡頭看向那處天際,各大門派應該已經派人前去探查了。

二十幾年前的那次秘境,屬實讓人記憶深刻,當時林糯也看到了和今天差不多的情景,而他也知道,沈寒手中所持的寶庫,其中絕大部分好東西都來自于當初那處秘境,那時沈寒還不是峰主,不過也是在那次秘境奪寶之後,沈寒被前一任峰主視為了眼中釘。

這一次的動靜,見過那次秘境開啓時的人,心中都有了猜測,不過對很多修士來說,一處不世秘境的開啓,意味着機遇,當然危險也是并存的。

修行界各大門派不是沒有掌控一些秘境供弟子修煉或者進行大比,可這樣的動靜,明顯是從來沒有面過世的秘境出現了,像這樣的情況,絕大部分都會有罕見的東西出世,或是天材地寶,或是神兵利器。

修行界的規矩,秘境無主,只要誰能從裏面帶出東西,那便是他的,如此一來,危險也增多了,東西更不好搶,只要實力強大能護住,才能走的更遠,實力弱的,也許一開始就會被淘汰。

二十幾年前的那次,林糯就沒有去,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可沈寒去了。

林糯在秘境外面等他,看到那個受了傷的年輕男人一步步從秘境中走出來,渾身都是傷,可他身影挺直,仿佛怎麽都壓不彎,就連目光都是和平時一樣漠然,随意在周圍掃視。

現在回想起來,林糯才想到當時沈寒的不尋常之處。

那時候沈寒總是對他冷着臉,可那天從秘境中出來,沈寒在周圍掃視,看到他之後,視線好像就沒有再去看別的地方。

不過短暫的對視過後,沈寒就不再看他,而藏劍峰的人這時也圍了上去,将林糯擋在了人群之後。

當然,也很有可能是看到他之後,沈寒被藏劍峰其他人圍住,也就沒有機會去看周圍了。

随着寶光消失,林糯也不再去回憶那些,他輕輕嘆了口氣,已經預見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天災不斷,本就讓人難以安心,現在秘境出世,自然會引得一衆人在裏面争得頭破血流,甚至丢了性命,也不知在這個當口會鬧出些什麽事情來,只能盼不要再出亂子了。

消息傳得很快,下午的時候,林糯就聽到秘境裏的人因為争奪仙藥靈草和那些法寶大打出手,已經死傷了好幾人。

他們住的山頭平時很少有人來,是顧傾不想讓人打擾了林糯的清靜,于是雲畫便化作一只花雀,和雲花很像,飛去前峰探聽消息,秘境出世的這等大事,前峰弟子衆多,肯定會成為流傳最廣的話語。

其實秘境裏争奪也是常事,進去的人基本都做好了死傷的心理,只是聽到的人免不了有些唏噓,生死太過無常了。

林糯守在院子裏沒出去,他絲毫沒有要去奪寶搶機遇的想法。

給顧傾傳了令符,跟他說了說修行界發生的事情,私心裏林糯是不希望顧傾進去的,畢竟太危險,所以只是提了一句,重點還是問傾兒是否平安,也跟顧傾說他跟雲畫學了鹵肉,等他回來給他做,大部分都是些絮叨的家常話。

令符發出去後,林糯站在窗邊看着那道光飛遠,直到消失不見,他忽然想起了沈寒,已經兩天沒有看到沈寒了。

想到沈寒最近在找斷劍的線索,林糯想了想,就沒有用同心契,前兩天辛織的事情就已經麻煩了沈寒,再說,他也沒有讓沈寒過來的理由。

————

第二天,林糯剛抱起睡醒的崽崽,忽覺一陣山搖地動,他及時穩住了腳下,來不及去外面詢問怎麽回事,拍着懷裏的崽崽哄他,怕他被吓哭。

幸好崽崽沒哭,他被抱在懷裏十分安穩,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林糯,剛醒就對林糯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崽兒已經開始長牙了,笑得時候林糯就能看見他門牙那裏有兩個很小很白的牙,配上這個笑臉,實在是可愛的緊。

腳下的動靜很快就過去,不等林糯抱着孩子出去問問雲畫怎麽了,沈寒忽然出現在他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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